155 / 156 ·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外傳
我們,遠離傷痕 (4)
雖然和珍妮聊了一通八卦怒氣消了一些,但阿梅莉整個下午在接待顧客時都無法平復心情。
但並沒有流淚。
雖然以戰鬥姿態接待顧客,極力拉起嘴角露出營業微笑,但也沒忘記觀察每一位顧客的衣著或頭飾是什麼樣子。
阿梅莉一直在想。
如果不想永遠在這裡只賣絲綢,如果真的想爬到更高的地方,就必須付出相應的努力。
〈有人拚死努力都不一定能過,背靠貴族戀人看起來很可笑嗎?這像玩笑嗎?〉
〈有沒有逛過商店或服裝店找找最近流行什麼素材?有沒有研究過其他百貨公司的櫥窗?〉
〈我隨身帶著這種東西。〉
還有那個倒霉男人拿出來的,明顯能看到密密麻麻努力痕迹的手冊……
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一想到紀堯姆·阿梅蘭又氣得牙痒痒。那能怎麼樣?我也是第一次不太懂啊。
阿梅莉咬牙切齒地整理著賣場。整理收據、確認櫃檯、整理庫存的時候,心裡有什麼東西還在咕嘟咕嘟沸騰。
坐在休息室桌子上剪絲綢樣品的時候也一直氣呼呼的阿梅莉最終啪地放下了裁剪剪刀。
「等著瞧。我也是如果做就能做到的。」
呼呼呼。吐出長氣的阿梅莉重新拿起了剪刀。在指尖下柔和地,埃讓最昂貴的布料發出沙沙聲被剪掉了。
做女僕工作的時候阿梅莉總是被稱讚做事有條理。在那漫長疲憊的時間裡守護她自尊心的,是因為不管女僕工作如何她都誠實幹練地完成了給定的工作。
只是因為還不習慣而已。
我在餐廳也適應了,在百貨公司就業寫信的工作也適應了。作為絲綢銷售員也活下來了,最重要的是,也知道如何應對人們的視線。
丟人只是暫時的。重新站起來就行了。
眨了幾下快要發熱的眼眶掩飾眼淚的阿梅莉把樣品整整齊齊整理好,潦草地寫下了給奧利維耶的信息。
今天稍微晚點。以後都告訴你。愛你!
給雜役塞了紙條和小費轉身的阿梅莉最後整理了包。真諷刺,準備發表時畫的粗糙草圖順著指尖帶了出來。阿梅莉帶著全新的心情仔細看了看那個。
粗製濫造,幼稚?
聽了惡評再看好像確實那樣。客觀來看也覺得水平低粗糙,肩膀不由自主地垂了下來。明明覺得沒關係又垂下來,強行提起的心情又很快沉了下去。
……不。不,不是的!
緊緊抓住筆記本的阿梅莉毫無留戀地翻過畫著粗糙草圖的一頁,展開了新的一頁。然後扭曲著整張臉用力在筆記本上寫下。
第二次發表準備
是怎麼走到這裡的。不要變弱。
緊緊咬著牙的阿梅莉走出了百貨公司。雖然幾名員工說一起去吃晚飯,但約好下次機會就分開了。
穿過街道的阿梅莉肩膀上落下了埃讓華麗明亮的燈光。
被冷風吹過的臉頰變涼了。迎著涼爽的風想了又想,緊緊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了。
也許是萬幸。
阿梅蘭刺激性的登場一下子推開了在副社長辦公室受到的衝擊。
對家庭的匱乏,陳舊的傷口以後也會抓住阿梅莉的腳踝,但這似乎並不是全部。
比如說像紀堯姆·阿梅蘭密密麻麻的筆記本一樣,如果投入時間和努力也許能稍微填補一點。
阿梅莉整理衣領走向了連接百貨公司西側入口的拱廊。打算在特色小店排成長龍的這裡尋找各種櫥窗裝飾。
阿梅莉先走進小店選了心儀的手冊,還買了一把漂亮的彩色鉛筆。
是啊,沒關係。
差點因為負面情緒毀了一天,但想到還算勉強平復了心情感到有點欣慰。
努力逛逛,回家和奧利維耶聊聊天,就會像往常一樣成為溫馨舒適的夜晚。
深吸一口氣的阿梅莉挺直肩膀向華麗的小巷邁出了步伐。
奧利維耶收到從南特發來的電報是在三天前。
正為了迎接因忙於大賽準備下班越來越晚的阿梅莉走出公寓的時候,遇到了像飛一樣跑來的雜役。
「公爵閣下!正好見到您了呢!」
雜役燦爛地笑著遞上了電報。似乎很高興不用非得進公寓爬樓梯向夫人單獨問好直接送信很方便。
撫摸雜役頭的奧利維耶在等待代客泊車員把車開出來的期間展開了電報。
下午5點希望通話,南特郵局
關於掌握父親下落一事。
-路易·加尼埃
關於掌握父親下落一事。
他像被釘在原地一樣停了下來。電報像擾亂他的心一樣在指尖沙沙作響。
父親啊。
奧利維耶想起了和阿梅莉的初次見面。把軟帽翻到頭頂,眼淚汪汪發著燒緊緊抓著信的阿梅莉·加尼埃。
那時她手裡抓著法院寄來的信。說是那個叫父親的傢伙不負責任地犯下詐騙欠下的債,那份通知書。
如果是能搞出那種規模詐騙的傢伙,不可能不知道當自己無法償還債務時受害會原封不動地轉嫁給女兒。
總之是個壞得透頂的人。
也清晰地記得提起那個名字時路易·加尼埃心煩意亂的表情。說是已經好幾次讓家人和鄰居們傷心了……
該死。把電報塞進那個口袋的奧利維耶拿出了手錶。下午4點。看來路易也相當著急。
奧利維耶叫了代客泊車員。
「阿梅莉馬上就要下班了現在派馬車去。轉告說我有重要的事暫時去別的地方。」
沒空多問,看著加速消失的汽車代客泊車員歪了歪頭。
去哪裡那麼急啊?
「天哪,看來我今天運氣真好。本來今天不是值班的日子出來卻……」
臉紅的接線員羅列著沒問的廢話。瞥了一眼表現得亂鬨哄的她,奧利維耶冷冷地打斷了話。
「我很急。南特郵局。」
「啊,好的……」
被駁了面子的接線員尷尬地轉過頭,但周圍總是有無用的視線粘上來。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就在家裡裝電話了。
一看就會產生一堆麻煩事所以沒裝電話,真到了這裡卻很難安靜通話。奧利維耶狠狠皺起了眉頭。
「公爵閣下,接通了。」
接線員的話剛說完奧利維耶就拿起了話筒。
「叔父。」
― 啊,奧利維耶。是你收到電報了啊。
路易似乎不知為何有點緊張。就在沒有輕易接話只縈繞著尷尬沉默的時候,奧利維耶先開了口。
「阿梅莉最近很忙。如果沒關係請跟我說吧。」
― 呵呵。
即便如此路易還是好一陣子沒說話。忍受那沉默的奧利維耶的臉色也逐漸變暗。
最終奧利維耶再次開了口。
「所以,那位在哪裡?」
― 說是在埃讓。
乾咳一聲的路易稍微壓低了聲音。
― 在聖莫利耶矯正設施。
聖莫利耶矯正設施……
念叨著陌生設施名的奧利維耶突然皺起了眉頭。有所耳聞。說是像收集街頭流浪漢一樣聚集收容的設施來著嗎。
「矯正設施……是那樣啊。」
― 其實幾個月前就找到了。本想不非得聯繫你們的。我已經交了保護費……
路易沉鬱地繼續說道。
― 只是那邊說,確認有親屬的人過了一定時期必須做出選擇。是家人帶走,還是送到別的地方。
「……」
― 說如果要送到私立機構需要家人的同意。說是埃讓無親屬流浪漢太多設施滿了,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是那樣啊。」
奧利維耶發出了沉重的嘆息。那麼那個人會怎麼樣呢。必須送到南特嗎?
讓阿梅莉對父親負責的樣子好像死也看不了。不,甚至希望連消息都別聽到。即使說是自私也沒辦法。
要不稍微……用點不太光彩的其他方法嗎……
就在奧利維耶的眼睛快要暗沉下去的剎那,路易的聲音喚醒了他。
― 奧利維耶,孩子啊。
― 是,我在聽。
精神一振的奧利維耶調整了姿勢。不知從何時起路易這樣叫自己就會有種心臟熱乎乎響的感覺。
― 沒必要想得太深。我想拜託你代替我去,只做簡單的文件工作。轉移到其他設施需要同意的簽名。
路易平靜地笑了。就像全知道奧利維耶複雜的心境一樣。
「打算送到其他設施嗎?」
― 你也知道並不是血親都粘糊,奧利維耶。有些人沒有反而更好。
「那倒也是。」
默默聽著的奧利維耶凄涼地笑了。確認和路易意見相同心情才平復下來。
― 對我來說是哥哥,但對你或阿梅莉來說是不見面是死是活也沒關係的人。保護費我會繼續交,你只要作為代理人簽個名就行了。
更加放心的奧利維耶點了點頭。
「知道了。怎麼跟阿梅莉說呢?」
― 如果有機會,就只說找到了父親。有必要非得見面嗎?
結束和路易通話的奧利維耶立刻回家放下車,換了衣服叫了出租馬車直接去了聖莫利耶矯正設施。
只要阿梅莉不用面對父親就覺得是萬幸,打算只做簡單的文件工作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