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 156 ·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外傳

我們,遠離傷痕 (1)

是太陽早早下山的傍晚。

穿越安靜街道的黑色汽車在高級公寓前停下,守在入口的代客泊車員跑出來打開了車門。

「歡迎回來,小姐。」

「謝謝。」

向代客泊車員打過招呼的阿梅莉悄悄走上了樓梯。下班後直到很晚還在忙著準備大賽的一天。

「奧利維耶還沒回來嗎?」

本以為開門奧利維耶會在。家裡只有萊維夫人,感到奇怪的阿梅莉瞪圓了眼睛。

「就是說啊。不知道今天怎麼會這麼晚。」

阿梅莉瞪圓眼睛看了看掛鐘。指針不知不覺指向了9點。

雖然說今天有事不能來接給阿梅莉配了司機,但沒想到會晚到這種程度?

「真是稀奇事。當初就不怎麼參加聚會,就算出去也回來得很早不是嗎?」

和阿梅莉一起看著掛鐘的萊維夫人聳了聳肩。

雖說在通宵達旦玩樂的埃讓,晚上9點實際上還算初夜,但喜歡和阿梅莉度過安靜夜晚日常的奧利維耶像這樣晚歸併不常見。

「可能是久違地遇到了高興的人吧。」

脫下外套整理包的阿梅莉莞爾一笑。只是萊維夫人似乎並不太贊同地搖了搖頭。

「哎喲,埃讓社交界哪有少爺會高興的人啊。也就是遇到了小姐那個脾氣才收斂了很……哎呀!」

像搶一樣接過阿梅莉大衣的夫人瞪圓了眼睛。一副抱歉得要死的阿梅莉眉毛耷拉下來,抓住裙角尷尬地笑了。

「對不起。這個,衣服有點……」

「哎呀呀,怎麼搞的?是那個要交到百貨公司的模型還是什麼,做那個弄的吧。」

夫人咋舌不已。阿梅莉裙子正中間染上了巨大的顏料污漬。

「顏料打翻了就不小心……」

「什麼啊。別擔心。洗一下馬上就掉了。」

「每次都勞煩夫人洗我的衣服真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啊。我在這一帶拿的報酬可是最豐厚的。比起拿的錢幹得活還少呢,什麼都別擔心。」

即便如此看著依然不知所措的阿梅莉,夫人噗嗤一笑拍了拍她的背。

萊維夫人是在當皮埃爾家工作很久的傭人之一。在亨利和瑪麗安娜去長假,當皮埃爾家的大部分傭人都獨立出去的現在,她幾乎是留在奧利維耶和阿梅莉身邊唯一的僱員。

起初還擔心都沒結婚的兩個人住在一個房子里,現在覺得兩人肯定會看著辦的,什麼都沒問。

最重要的是,是因為對努力工作開拓自己道路的阿梅莉很上心。

無論兩人怎麼努力,一旦與貴族配偶因婚姻捆綁的瞬間,阿梅莉就會伴隨著各種社會責任。

就像奧利維耶極其厭煩,但至少兩個月一次也會強行參加慈善聚會一樣。

所以在萊維夫人看來,阿梅莉成為當皮埃爾夫人簡直就跟戴上枷鎖沒什麼兩樣,覺得還不如現在好。

把這連下人都不會使喚的單純小姐放到哪裡去啊。

雖然天生少爺的奧利維耶使喚人像呼吸一樣熟悉,但阿梅莉卻很難輕易習慣。

很清楚在貴族家操持家務有多辛苦的她,一夜之間成了使喚下人的女主人。大概是覺得不便和抱歉,每次都很為難。

『那也是因人而異的嘛。』

有些『出人頭地』的女僕一旦成了貴族的情婦也會虐待下人。畢竟位置造就人嘛。

在那樣的萬花筒世道下,在萊維夫人眼裡這位心地善良的小姐只是可愛又漂亮。現在也是,無法擺脫某種抱歉神色的阿梅莉只是可愛,想讓小姐心裡稍微舒服點的夫人親切地嘮叨起來。

「不是,所以小姐,犧牲那條裙子值得嗎?就是那個提交給百貨公司的模型。」

「啊,那個啊!今天提交完下班了。」

這時阿梅莉的臉上才泛起了稍微不同的光彩。看到因疲勞而沉寂的眼眸開始充滿力量閃爍,看來對公募大賽還是什麼相當費心。

「雖然還沒完成但覺得做得還不錯。」

同樣不習慣自我誇耀,臉頰很快染紅了。把聲音壓得很低的阿梅莉耳語道。

「說是經過審查選拔最後競爭的人員,擔心能不能做好。」

「哎喲,辛苦了。」

「就是說啊。」

阿梅莉深嘆了一口氣。

「模型雖然好歹做出來了,但那個發表該怎麼做……完全不知道。畢竟沒做過……」

「不,不是的。加尼埃小姐肯定能做好的。都知道這幾周一直辛苦到很晚。」

「會嗎?我真的想做好。想給奧利維耶展示好的樣子……」

她的聲音像失去了自信一樣變小了。覺得乾脆鼓勵她一下的夫人讓阿梅莉坐在客廳沙發上,又添了幾句。

雖然是第一次做的事但阿梅莉不是已經做到了勇敢的事嘛,戰勝世俗偏見爭取愛情是非常需要勇氣的,所以相比之下這次難關不算什麼……用這種話有條不紊地說服她。

「相信我的話。肯定能做好,什麼都別擔心。」

在充滿熱情的助威下逐漸獲得力量的阿梅莉點了點頭。握著夫人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謝謝。夫人。」

阿梅莉露出了微笑。萊維夫人溫柔地笑著剛要起身,有人大步走進了客廳。

「聊什麼聊得那麼親熱?」

「奧利維耶!」

阿梅莉一起身,奧利維耶就嫣然一笑張開了雙臂。

很有眼力見退下的夫人剛消失在廚房那邊,踮起腳尖吻了奧利維耶的阿梅莉像催促一樣瞪了他一眼。

「怎麼這麼晚。」

「抱歉,今天有點晚了。」

帶著淡淡笑容的奧利維耶撫摸著阿梅莉的背再次緊緊抱住。察覺到衣服上有干風味道的阿梅莉問道。

「在外面待很久了嗎?」

「因為在露台上聊天來著。」

「那樣會感冒的。也沒喝酒嗎?」

「嗯,今天。」

「但是……」

剛要放開他的阿梅莉突然歪了歪頭。

「今天穿成這樣去的嗎?」

和平時很不同的樣子。沒有寶石別針,也沒有手杖,是不是過於樸素了?

面對阿梅莉疑惑的視線,奧利維耶像緊張一樣稍微僵硬了臉。

「嫌麻煩,就那樣。」

可是是派對啊?阿梅莉雖然歪著頭但最終還是放開了他。奧利維耶莞爾一笑脫掉了外套和手套。

「阿梅莉,睡了嗎?」

在黑暗中起身的奧利維耶用低沉的聲音叫了阿梅莉。

「阿梅莉?」

伸手撫摸肩膀,吻臉頰和嘴唇她也沒醒。除了均勻的呼吸聲什麼都聽不到,光線消失的深夜卧室一片寂靜。

「阿梅莉。」

最後一次耳語的奧利維耶確信她睡得很熟,小心翼翼地起了身。

在裸體上披上睡袍的他慢慢穿過房間,慎重地摸索查看壁爐上的黃銅托盤。

在漆黑的黑暗中找到藏起來的紙條的奧利維耶低聲嘆了口氣。展開皺皺巴巴的紙片,寫在裡面的大字立刻進入了視野。

聖莫利耶矯正設施。

再次確認潦草寫的地址的他拿著紙片走到了陽台。隨著涼颼颼的凌晨空氣湧向全身,腦子裡變得更加冰冷。

當,當,當,當。

遠處的教堂響起了宣告凌晨4點的鐘聲。

像在苦惱一樣靜靜看著紙片的奧利維耶先在嘴裡叼上雪茄點了火。

然後像下定決心一樣,毫無留戀地把火移到了拿著的紙片邊緣。

火種迅速在干紙上蔓延,從角落開始變黑消失的紙逐漸變成了灰燼。

漠然注視著乘著凌晨微弱風飛揚的灰燼的奧利維耶,把紙扔進煙灰缸抽了很久的雪茄。

想著『這種愚蠢的事』一次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