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 156 ·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外傳

白香腸 boudin blanc (5)

阿梅莉和奧利維耶繼續著對話。為了掩飾各自的煩惱不斷轉換話題,兩人只能變得更加話嘮。

過了一會兒,當服務員端來老婦人的食物時,無意中瞥了一眼老婦人桌子的奧利維耶猛地挑起了眉毛。

巨大的盤子上孤零零放著的是淋著白色奶油的白香腸(boudin blanc,法式白腸)。

奧利維耶的視線在老婦人的盤子上停留了好久。本來就不怎麼喜歡熟肉製品(加工肉),但那樣子真是……

又長、又粗、又大的香腸不僅佔滿了盤子甚至還有點凸出來了。

往那裡澆白色奶油?

到底是哪個瘋子做了這麼醜陋的食物。

甚至那還是他至今見過的香腸中最大的。

雖說貝爾基翁被讚頌為美食之國,但在奧利維耶眼裡那是無用的失敗作。厭惡地轉過頭一臉不爽地倒滿面前杯子的時候。

「看來當皮埃爾小公爵對我的晚餐很不順眼啊。」

剛圍上餐巾拿起刀的老婦人正死死盯著他。阿梅莉瞪圓了眼睛,奧利維耶趕緊把手放在胸口鄭重道歉。

「並沒有別的意思。請原諒我的無禮,夫人。」

就在臉微紅的奧利維耶和阿梅莉交換眼神的瞬間,似乎還沒消氣的老婦人大聲喊道。

「大家好像都很好奇為什麼老太婆每天都吃這麼醜陋的東西。畢竟樣子也不怎麼好看。」

「夫人,我發誓只是……」

大驚失色的奧利維耶正在猶豫,阿梅莉向老婦人親切地搭話。

「夫人,有什麼隱情嗎?很好奇您為什麼吃那個菜單。請告訴我。」

是因為阿梅莉的調解心情稍微緩和了嗎。老婦人沒好氣地嘟囔道。

「這是為了紀念去世丈夫的我獨有的儀式。」

「哎呀。」

心軟的阿梅莉立刻露出了惋惜的表情,但奧利維耶忘了尷尬帶著懷疑的表情瞪著老婦人。

丈夫死了就該去墓地送花說什麼瘋話呢?

「看來和去世的夫君關係很好啊。」

阿梅莉小心翼翼地問,老婦人哈!地笑出了聲。但也似乎並不討厭親切善良小姐的關心。

「真是天真的小姐啊。要是關係好的話就不吃這種東西了。」

「啊啊……」

「是為了享受用刀切的樂趣才吃的。」

這是什麼鬧劇啊。奧利維耶像嘆息一樣漏出了失笑。經理勸的時候就該換座位的。

看來今天晚餐的興緻都毀了,渾身無力。

「善良的小姐啊。心地溫柔又漂亮。要嘗嘗這個嗎?分妳點?」

「啊,我們沒關係……」

「這個,我也吃不完。我只是為了享受切的樂趣才點的。嘛。味道還是不錯的。」

「呃,是……」

不知不覺怒氣消散的老婦人變成了像看孫女一樣親切的眼神。

奧利維耶用餘光看著那樣子最終轉過了眼睛。怎麼看都不是很有食慾的樣子。

就在嘆著氣倒滿面前杯子的奧利維耶耳邊,傳來了阿梅莉和老婦人的對話。

「凡事都要適度才好,小姐。光是傻大對身體也不好。」

「是啊。確實大得過分了。」

接過盤子的她的戀人笑著點了點頭……

啊。所謂頓悟是一瞬間找來的嗎。

突然奧利維耶臉上失去了血色。有猜到的地方。

好像知道阿梅莉為什麼避開他了。

是克服重重困難才獲得的幸福。

從初次見面時的可怕失誤,無論如何都想挽回的心情,經過擔心阿梅莉受傷而焦慮焦急的漫長時間才走到了這裡。

正因如此,奧利維耶的關注點完全集中在細緻保護阿梅莉的身心上。

就算整個埃讓社交界傳遍了奧利維耶·當皮埃爾變成了傻瓜擦腳布的傳聞也不介意。

其實正如蒙索所說的『崇拜黃油塊』那樣,對他來說確實有點誇張的一面。行動就像怕一碰就碎,害怕幸福破碎的人一樣。

而且,奧利維耶熱烈的忠心在床上也原封不動地適用了。

慶幸的是他的戀人天生身體坦率,在他的愛撫下反應很好很快就會哭。在沉浸於情事期間掌握她的狀態並不難。

只是,只是……

奧利維耶至今仍清晰地記得心臟快要炸裂的南特初夜。

等待期盼的第一次進入瞬間。當阿梅莉瞪大眼睛說著『啊,好疼。』流下眼淚的時候嘴巴乾澀。

雖然嘴上說著沒關係抱著哄她,從容地笑著裝作泰然自若,但不知所措坐立不安的他也是一樣。

一點都不想弄疼她。看到眼淚汪汪忍痛的樣子簡直要瘋了。

當然客觀來看阿梅莉的身體要完全接納他也似乎很勉強……

所以奧利維耶非常慎重紳士地維持了『適當的間隔』。擔心珍貴漂亮的身體受傷。怕因為興奮過度逼得太深阿梅莉會疼。

雖然隨著次數增加,時間流逝身體焦急感到遺憾,也覺得不夠,但也還是忍了。

在腦子一片空白眼睛都要翻過去的瞬間,一定會想起阿梅莉無力地嘟囔『好疼』,小心翼翼地把身體向後退。

就這樣,只使用那被祝福物件的三分之一足足一年了……

即便有過阿梅莉一臉極其滿足平靜地睡去,自己卻整夜盯著天花板背誦該死法典的日子,但也用愛的感情忍受了。

想著我和那種為了自己爽就隨便對待女人的禽獸混蛋不同,所以如果能讓阿梅莉舒服就沒關係。

吻在熟睡阿梅莉的額頭上,給她蓋被子時克制的感覺其實也不壞。

也會有種瞞著她隱藏感人犧牲深切去愛的感覺……

明明是那樣的。

隨著時間流逝奧利維耶漸漸感覺到了耐心的極限。雖然阿梅莉照樣看起來幸福滿足,但問題在於他的耐心過於乾涸了。

這到底是什麼新型守節法啊。

但問題是自己解決也提不起勁。他的所有身心沒有阿梅莉·加尼埃就不會動。

所以最近不知不覺會有稍微多用力的時候。雖然覺得即使快要瘋了也算克制了所以當作阿梅莉不知道的獨自戰鬥。

現在回想起來阿梅莉中途突然跳起來像逃跑一樣離開浴室……

那天兩人被氣氛裹挾稍微醉了。仔細想想那天插入很深失去了自制力。

萬一是疼了怕破壞氣氛才沒說的話?

奧利維耶陷入了遙遠的絕望感。不知他內情的阿梅莉正在沉著地切著從老婦人那裡收到的香腸。

〈光是傻大對身體也不好。〉

〈確實大得過分了。〉

該死的香腸!

仔細想想問題很嚴重。如果連醫院都去了是哪裡受傷了嗎?果然是我做錯了但那樣漂亮笑著抱過來的妳到底……

因為焦急心裡焦黑。狠狠皺起眉頭的奧利維耶心裡開始翻騰。

是不是受傷了?疼了嗎?是因為留下了不快不好的記憶才避開的嗎?這該怎麼挽回?想法接踵而至。奧利維耶感到無論如何都要圓滿收拾這個事態的責任感。

「奧利維耶,沒事吧?」

是因為一臉笑意全無擺弄餐巾嗎。阿梅莉用驚訝的眼睛看著他。

「呃,抱歉……」

「別那樣嘗嘗這個。」

阿梅莉溫柔地微笑了。用毫無瑕疵清澈的臉推著惡魔的食物。

奧利維耶慢慢眨了眨眼。

看來現在立刻需要確認。

「有事要問妳,阿梅莉。」

奧利維耶伸出手猛地握住了拿著叉子的阿梅莉的手背。雖然壓低了聲音但未經過濾的話急切地蹦了出來。

「今天去醫院了吧。難道是因為我嗎?哪裡受傷了?」

「怎麼知道去醫院的事的?」

嚇了一跳的阿梅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在百貨公司門口遇到了帕斯卡。那老頭子,早上巡視賣場沒看到妳問了一下,說是去醫院了。」

深嘆一口氣的奧利維耶迅速補充道。

「我們好幾天……沒做了嘛。」

「奧利維耶!」

瞪大眼睛的阿梅莉慌忙環顧四周。與驚慌失措的她不同,奧利維耶抓住阿梅莉的手腕開始說服她。

「阿梅莉,阿梅莉。我也該說的話得說。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現在在這裡說這種對話有點那個。」

「說什麼有人聽啊。」

因為擔心對話泄露他們向著彼此極度壓低了身體。如果有人看到甚至會誤會吃飯途中在接吻。

「奧利維耶,那個……」

「我整整五天都在擔心又擔心妳為什麼避開我。」

向著她極度傾斜身體的奧利維耶堅定地表明了意思。

「萬一妳身體出了異常我得知道。愛人連醫院都去了世上哪個男人能坐視不管?」

「奧利維耶,拜託。」

「阿梅莉。坦率地告訴我。現在真的快瘋了。」

緊緊抓著叉子的阿梅莉最終放下了餐具。緊緊咬牙的她下達了最後通牒。

「回家。在這裡死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