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 156 ·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121-140

episode 135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出來!」

大路上人們的喊叫聲甚至清晰地傳到了建築物內部。

儘管結構是經過與正門主出入口相連的寬闊前院,以及像衚衕一樣狹窄的通道,再經過一次有噴水池的中庭才能進入主樓。

喧嘩聲和扔石頭打碎玻璃的聲音甚至回蕩在奧利維耶、阿梅莉以及傭人們站立的玄關大廳里。

「簡直就是戰場啊。」

戴上手套的奧利維耶失笑了。與圍在他周圍的當皮埃爾家的人們因不安而顫抖形成鮮明對比,只有他泰然自若。

阿梅莉焦急地望著門外。雖然還沒看到人群的樣子,但一想到奧利維耶要走到外面去,身體就不停地顫抖。

「請小心,少爺。」

「還是叫警察比較好吧……」

傭人們似乎也相當擔心,一臉忐忑不安。奧利維耶回頭看著大家微微一笑。

「有警衛在,沒事的。」

確實,入口處站著近十名健壯的警衛和男僕……

「我走了,阿梅莉。」

張開雙臂的奧利維耶緊緊抱住了阿梅莉。深情地吻了她的額頭,撫摸著她的臉頰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小心點。」

阿梅莉努力不哭,勉強淡然地回答。直到最後都緊緊抓住的大衣衣角從手中滑落時,眼前變得模糊不清。

外面的情況實在太喧鬧,弄得像要去戰場的離別一樣悲壯。帶著和阿梅莉相似表情與亨利道別的瑪麗安娜走到阿梅莉身邊抓住了她的手。

「開門了。」

隨著奧利維耶點頭示意,巨大的玄關門敞開了。警衛們圍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整體。

「出來了!」

不知是不是看到了警衛們蜂擁而動,遠處有人大聲喊道。

「天哪,看來是爬到那裡在看啊。」

年長的女僕嘆息著說道。她指的方向是高大的林蔭樹上。

果然,一個戴著貝雷帽的腦袋在橡樹葉之間探頭探腦,似乎在向大路邊的人群傳達裡面的消息。

阿梅莉屏住呼吸注視著遠去的奧利維耶的背影。毫無動搖地挺直身體、大步流星行走的寬闊背影和肩膀。

哇啊啊!

啪,啪嗒……人們又開始扔什麼東西了。鬆開瑪麗安娜手的阿梅莉轉身跑上了樓。

2樓,3樓……

喘著粗氣一口氣跑到了3樓走廊。緊貼在窗戶上的阿梅莉伸長脖子觀察下面的情況。

剛剛經過中庭向外走的奧利維耶一行人進入了視野。叛徒!騙子!黑壓壓掛在圍牆上的人群聲嘶力竭地喊叫著。

終於奧利維耶的身影一出現,指責的聲音更大了。警衛們舉起手臂阻擋飛來的東西,但也力不從心。

「啊。」

阿梅莉捂著胸口艱難地咽下了哭聲。

像雨點一樣傾瀉在愛人肩膀上的污物和指責他的話語像匕首一樣刺痛了她的心。

到底準備了什麼啊。

一點都不好啊……

在視野總是模糊的過程中也迅速揉擦眼角,是因為擔心哪怕視線離開片刻他也會受傷。

即使那樣,奧利維耶也沒有亂了陣腳。飛來的石頭擦過臉時也只是稍微轉頭避開了而已。就像在阿梅莉面前展現的自信態度一樣,他繼續走著自己的路。

一行人似乎暫時消失在馬車庫裡,很快警衛和男僕們跑出來想要強行開路。

在最前線發生了一場肢體衝突,好不容易開出一條通道時,印有家族徽章的華麗馬車緩慢地移動了。

幸好,訓練有素的馬匹和它們的主人一樣優雅沉著。慢慢駛出庭院的馬車撥開人群進入了大道。

卑鄙的混蛋!滾吧!

人們敲打、踢踹著馬車。但是四匹馬牽引的馬車逐漸加快了速度,最終甩開人們像箭一樣遠去了。

……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精疲力竭的阿梅莉扶著牆踉蹌了一下。順勢滑坐下來的她把臉埋在雙手裡靜靜地流下了眼淚。

亨利深深嘆了口氣。

「精力真好啊。」

瞥了一眼窗外,依然還有跟著馬車大喊大叫扔石頭的人。啪、啪嗒、咚,小石子撞擊在馬車上,最終在玻璃上留下了長長的劃痕。

……是啊,確實值得憤怒。

用手帕擦著後頸的奧利維耶失笑了。

社交界浪蕩子經歷了超越階級的愛情後變得踏實歸來,成了為平民生活奮鬥的正義使者。

結果那件事原來是為了獲得大眾人氣精心編排的一部小說,實際上是每晚和皇后鬼混的情夫……

把未來寄托在奧利維耶身上的支持者們因背叛感而髮指,對好事者來說是有趣的傳聞,所以只能鬧成這樣。

「亨利,聯繫報社了吧?」

「是的……傳達了如果阿梅莉·加尼埃的名字公開的瞬間就全部起訴。雖然不知道能擋多久。」

無端更加心煩意亂的亨利整理著窗帘嘆著氣。與焦急的他不同,奧利維耶的表情沒有特別的動搖。

「先盡量擋住。明天就是全黨大會了。先拖一天吧。」

「我會儘力的。雖然現在也在盡全力。」

「蒙索也在行動應該不難結束。只要到了明天……」

點頭的奧利維耶把身體深深埋進了座椅里。一想到馬上就要和這該死的場面說再見了,今天的恥辱也還算能忍受。

反正都要辭去政治工作了,並不在意自己的名聲或支持率之類的。

對支持自己的人提出奧古斯特·普桑這個替代方案後離開。至於樊尚·卡諾打算利用弗朗索瓦去打。

只是……

他緩慢移動的視線停留在了隨便放在亨利旁邊座位上的報紙上。

當皮埃爾醜聞:女僕A,夢想身份上升的共犯?

「那個,少爺。」

似乎有話要說,亨利猶豫著看著奧利維耶。

「明天……如果阿梅莉小姐親自作證怎麼樣?應該沒有比那更確切洗脫污名的方法了。」

「什麼污名?」

「說是皇后的情夫,太致命了不是嗎。反而是被皇后欺負的是誰啊……」

「這個嘛。」

露出虛脫笑容的奧利維耶轉過了頭。馬車不知不覺駛入了通往改革黨黨部的大道。

「那個下午見到弗朗索瓦會談談的。先去議會之後……」

亨利小心翼翼地插了進來。

「即使少爺不親自覲見皇帝,或者不參加黨部的聽證會,只要阿梅莉小姐親自說一句話很多部分就會化解的。」

「亨利·貝納爾,夠了。」

「我只是,不想讓少爺走太艱難的路……」

「阿梅莉到底該說什麼?」

奧利維耶的聲音變得尖銳。

「在只想找茬撕咬的人面前,說因為貧窮女僕的處境無法償還父親的債務才開始的事,要從那裡開始揭露嗎?」

「……」

「雖然和你們骯髒的想像不同沒有代價性的性關係……但最終和替她還債的貴族男人看對眼了。現在確實是戀人沒錯。如果從阿梅莉嘴裡聽到那種話人們會一下子接受嗎?」

「少爺,對不……」

「反正人們只會按自己喜歡的去接受故事。所以更不能把阿梅莉立在人前。」

「……對不起。」

似乎氣還沒消,一隻手揉著太陽穴的奧利維耶神經質地嘟囔道。

「我現在也不想勉強隱瞞了。但明確的是,那個時候不是『現在』。」

「……是,少爺。」

「特別是像這樣……」

奧利維耶用指尖敲了敲窗戶的一點指著。

被石頭劃傷出現裂痕的痕迹,乍看下像淺裂紋,但玻璃的傷痕比想像中更深,看起來岌岌可危。

「如果是傷害意圖明確的情況的話。」

「……我明白了。」

亨利垂下了眼睛。

看來想和該死的政壇舒適告別是沒戲了。到達黨部前的奧利維耶又要遭受一次羞辱。

這次飛來的雞蛋更多。最終沒能躲過。肩膀上一次,頭上一次。最後一刻躲避石頭的時候褲腳上一次。

「那群瘋子……」

雖然聽到後面亨利咬牙切齒嘟囔的聲音,但奧利維耶毫不在意地走著。把視線投向那些勉強攻擊性湧來的人們的臉,估量著其中真正感到背叛感的支持者到底有幾個。

上樓梯期間人們的喊聲在身後逐漸遠去。一想到馬上就要面對樊尚的嘴臉,頭腦反而變得更加冷靜。

走進樓里的他們為了收拾變得一團糟的樣子又要花好長時間。

連警衛們都精疲力竭厭煩的程度。其中最沉著冷靜的人只有奧利維耶。

「呵,這次比剛才差點啊。」

發出失笑抖落頭髮的奧利維耶大概收拾了一下手上沾的東西。粘稠沾上的黏液醜陋地暈開,西裝變得一團糟。

把手帕扔進垃圾桶的奧利維耶向亨利低聲問道。

「奧古斯特·普桑確定出席吧?」

「是,確認了。」

「好。」

噢,當皮埃爾!皮鞋後跟撞擊大理石地面發出了咯噔咯噔的聲音。

滿面愁容的樊尚·卡諾大步走過來,緊緊抓住奧利維耶的肩膀嘆息道。

「哎呀哎呀。這昂貴的西裝,還有這帥氣的臉這算什麼事啊……」

還以為演技挺好的現在看來真差勁。看到無法掩飾喜悅油膩的臉泛著油光,奧利維耶滑頭地反擊道。

「從家裡出來都很費勁呢。」

「是啊,肯定是的。辛苦了。」

「即便如此議員先生還這麼溫柔地安慰我。」

奧利維耶就這樣猛地抱住了樊尚。甚至乾脆一隻手抓住後腦勺拉過來緊緊抱住,樊尚的臉扭曲了。

「這真是……太惶恐了。」

不僅是毫無歉意的聲音,雞蛋黏液也粘在樊尚的衣服上留下了不快的痕迹。

緊緊抱住用力的奧利維耶的指尖緩慢壓迫著樊尚的後頸。

「是誰幹的太明顯了都不用遮掩了。」

「哈哈哈,是嗎?那誰會幹那種事啊。」

樊尚不知不覺僵硬了臉。

這是某種威脅。

低聲吟唱的聲音不僅和即興的當皮埃爾截然不同,甚至能感覺到奇妙的殺氣。前提是我知道是你乾的,馬上就會有無情的報復隨之而來……

該死的。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都有被壓制的感覺。樊尚努力擺脫不舒服的心情從奧利維耶懷裡掙脫出來。

沒教養的混蛋。像那老太婆一樣裝清高,傲慢無比的傢伙。把所有的髒話都罵了一遍詛咒著當皮埃爾的名字。

事到如今猶豫也沒用骰子已經擲出了。所以這局的勝利者最終必須是樊尚……

「哎喲,當皮埃爾議員。辛苦了。」

稍微晚點出來的大衛慌慌張張做出了誇張的手勢。

「啊,大衛議員。」

看到樊尚西裝被弄髒的大衛晚了一步想躊躇後退,但奧利維耶硬是把大衛也拉過來猛地抱住了。

「如您所見我這副樣子。」

「呃……嗯。」

帶著不便的神色扭著身體大衛退後了幾步,奧利維耶垂下眼睛無聲地笑了。

樊尚板著臉插了進來。

「當皮埃爾議員,從進入會議場的那一刻起你將接受非常嚴厲無情的審問。因為是全黨大會前夕緊急組成的調查委員會沒能叫來所有議員……」

「是,準備好了。」

不僅沒有氣餒的神色,反而帶著奇妙嘲笑般的微笑回來了。樊尚和大衛交換了不舒服的眼神。

「進去嗎?」

奧利維耶咧嘴笑著經過那兩個人,親手推開門悠然消失在了會議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