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 156 · 奧利維耶·當皮埃爾向女僕求婚了! 21-40
episode 35
奧利維耶用手杖敲了敲鐵柵欄,在當鋪里打瞌睡的男人嚇了一跳,連忙站了起來。
「呃,好像在哪裡見過您……」
眨了好半天眼睛的男人看了看奧利維耶,又瞥了一眼他身後的阿梅莉。
「昨天訂婚儀式搞得有點隆重,看來傳聞鬧得挺大啊。」
奧利維耶笑著回頭看了看阿梅莉。可不是嘛。阿梅莉聳了聳肩,表示某種模糊的肯定。
「來,先看看這個。」
在阿梅莉的注視下,奧利維耶的手毫不猶豫地伸向了脖子。毫不猶豫地解下華麗的絲綢領巾,隨便疊了一下放在銀盤上,接著摘下領帶夾和兩隻袖扣,也放在了上面。
「領巾是米蘭公國的手工製品。」
「哎呀我的天……」
猛地站起來的當鋪老闆像老鷹一樣一把抓過銀盤,掏出放大鏡依次仔細查看著領巾和領帶夾。那粗短的指尖甚至在微微顫抖,看來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您帶了好東西來啊。」
老闆舔了舔嘴唇,連連搖頭,這次看到袖扣更是驚得目瞪口呆,嘴張得老大。
「這不是波斯卡納產的嗎?連夢舒百貨公司都沒這種貨色吧。」
「不知道。我沒在百貨公司買過東西。」
奧利維耶從容地笑了。用充滿敬意的眼神看著奧利維耶的男人慌忙拿出支票本。
「三分之一給現金。」
很快,奧利維耶面前堆滿了一沓現金和支票。
阿梅莉再次切身感受到了眼前的男人是埃讓首富這一事實。正因為如此,就算錢包被偷也能若無其事。
帶著滿意的微笑確認了金額後,奧利維耶脫下手套放好,開始折起袖扣消失後的袖口。
「怎麼樣,手套和手杖也要當嗎?給您估個價?」
最後,當鋪老闆竟然開始覬覦起他剩下的隨身物品。奧利維耶哼了一聲,握緊了手杖。
「想都別想。這些是要帶進棺材裡的。手杖和手套可是貴族紳士的自尊心。」
就這樣過了多久呢。他們在接近凌晨1點的時候離開了當鋪。看著突然只穿著一件寬鬆襯衫的奧利維耶,阿梅莉一直坐立不安。最後想把披在自己肩上的奧利維耶的大衣還給他,但他斷然拒絕了。
「很冷啊,您還是穿上吧。」
「不,不用。」
不管怎麼說,奧利維耶看起來挺開心的。
「雖然感覺有點光溜溜的,但不冷。」
沒有大衣,只穿著馬甲和鬆鬆垮垮敞開的襯衫,甚至連沒扣好的袖口都隨風飄蕩,那樣子跟個小混混沒什麼兩樣。
但也許是因為天生的氣質無法掩蓋,即使是這種散漫的打扮也依然帥氣。甚至在這種情況下,他還固執地拿著手套和手杖的樣子,實在有些滑稽。
那之後阿梅莉又幾次試圖把大衣還給他,但最終都失敗了。反覆爭執了幾次,最後奧利維耶動用武力阻止了阿梅莉。
「沒辦法了,阿梅莉。」
「哎……」
她無法戰勝男人的力量。阿梅莉小小的身體不僅被禮服大衣嚴嚴實實地裹住,甚至被長長的袖子緊緊捆住了。變成了滑稽模樣的阿梅莉紅著臉抗議,但奧利維耶完全無視了。
整個人被埋在巨大的大衣里,阿梅莉像被押送一樣被奧利維耶挽著手臂拖著走。其實說成是被連著大衣一起抱著走更貼切。
「那個……這麼晚了真的沒關係嗎?」
安靜地走了一會兒,阿梅莉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會不會有人在找少爺您呢?」
「沒有,僕人們都去帶薪休假了。秘書我也讓他回家休息了。沒人等我,我自由了。」
阿梅莉慢慢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就像沒人會故意不用手腳生活一樣,即使是不怎麼用人的貴族,家裡至少也有三個傭人。
「所以我這麼晚了還能在這兒晃蕩啊。和你一起散步,在咖啡館吃飯,還在當鋪當東西。」
像個沉醉於解放感的少年一樣,奧利維耶笑得很燦爛。那張臉看起來真的很幸福、很開心,阿梅莉也不由自主地跟著露出了一點笑容。
阿梅莉用餘光偷偷看著奧利維耶。
剛想問府里真的沒人在也沒關係嗎,這麼晚了這樣真的行嗎,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反正到了時候就要分開的關係。
離別的時刻近在眼前。如果欣然接受他最後的善意,在他說的地方開個房,今晚愉快的回憶就將到此為止了。
彷彿籠罩著光環般美麗閃耀的臉龐依然帶著令人愉悅的微笑。夏洛特·加雷爾吧,那個女演員好像是這麼說的。
說奧利維耶·當皮埃爾是埃讓『最美的事物』之一。
「那個,我有事想問您。」
反覆思量後,阿梅莉突然問道。
「您本來就對女人這麼溫柔嗎?」
「不啊?完全不。」
奧利維耶端正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彷彿光是想想就很討厭似的。阿梅莉觀察著他的臉。怎麼看都不像是說謊。
「但是報紙上總是……」
「那是假的。因為不想結婚,所以故意散布各種謠言。家裡的壓力太大了。」
奧利維耶苦笑了一下。
「出於禮貌吃過飯是有過。啊,也喝過茶。但再進一步就很討厭了。」
「……」
阿梅莉的肩膀僵硬了。那現在這情況算什麼?這也是出於禮貌嗎?對向她假求婚的補償?
「反正無論如何。」
奧利維耶撫摸著後頸,發出了一聲虛笑。沒有系領巾的襯衫領口隨意散開,光滑筆直的後頸和鎖骨暴露無遺。
「最近過得很沒意思。直到和妳扯上關係之前。」
「……」
阿梅莉的心臟怦怦直跳。感覺血液一下子湧上了臉頰。
「這些都是第一次做。所以,」
陷入沉思的他嘟囔道。
「我想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心臟彷彿要從喉嚨里跳出來,阿梅莉緊緊閉上了嘴唇。太多的情感在翻湧。
空蕩蕩的凌晨街道,濕潤的雨水氣息,從江邊吹來的風中夾雜的青草和春花的香氣。
「我……」
阿梅莉的嘴唇慢慢張開。不知為何,眼淚好像也要湧出來了。
「我想,我也忘不了。永遠。」
即使在鼓起巨大勇氣的時刻,為了掩飾顫抖的手,拳頭也緊緊握著。
「是嗎?」
奧利維耶輕輕笑了。他沒再多說什麼,繼續走著。
但這對於阿梅莉來說已經足夠幸福了。就像含著甜美的巧克力一樣,全身都燃燒著充盈的喜悅。哪怕只是暫時的,哪怕是稍後就會消失的幸福,也欣然接受。
調暗的煤氣燈光柔和地照亮了大堂各處,巨大而豪華的吊燈映照在光滑的大理石瓷磚上。
阿梅莉用新奇的眼神瞥著勤快地搬運行李穿梭於大堂的男僕,以及整理推車上寢具的女僕們,他們就像大白天一樣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明明已經快凌晨2點了,前台還有兩名接待員,不愧不是那種隨便扔把舊鑰匙就完事的廉價酒店,付房費之前的對話比想像中要長。
阿梅莉小心翼翼地坐在天鵝絨沙發的邊緣等待著奧利維耶。
為了掩飾畏縮的心情故意挺直了腰板,但修改過的舊袖口和裙腰處磨損的蕾絲之類的東西還是刺眼地讓她在意。
正當她拍打著無辜的裙擺時,奧利維耶大步走了過來。腋下夾著一大把應該是今晚發行的晚報,一隻手依然緊緊握著阿梅莉那個破舊的行李箱。
「只有一個房間。我睡沙發,妳睡床。」
「啊?」
瞬間驚慌的阿梅莉臉僵住了。這是什麼話?不是說為了讓我住在安全的地方幫我開個房,然後他就回自己家嗎?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看到阿梅莉反應的奧利維耶歪了歪頭。反而是一副我不理解你為什麼這樣的表情。
「我以為您會回府上去。」
抓著衣角的手用力了。似乎看到了阿梅莉臉上浮現出的強烈警惕心,奧利維耶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笑容。
「其實是這樣的,阿梅莉……」
深綠色的瞳孔沉靜了下來。
「我,打算去南特度暑假。」
「您說什麼?」
阿梅莉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