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特別外傳
6話 菲拉夫·蒙泰斯 2
在沙漠里遇到的羅克·維斯康提,說不上親切或溫柔,但總有些奇怪的地方。
——我怎麼能信妳然後把水囊交給妳。來,喝這個。
明明有嚴重潔癖,卻強迫她只能喝他手掌里接的水……
——你看起來比我還強,怎麼可能是我來偷你拿著的水囊呢。
——『你』 是什麼你。那妳名字是不是叫『那邊』?
每當說不下去,他就會莫名其妙地挑刺。說話又尖刻得很。
——什麼聖女。神殿就是為了用低薪剝削神聖力強的高級人力,故意編了個好聽的稱號罷了。
但奈拉認為,羅克·維斯康提雖然嘴巴毒,心地卻是個好人。
和弗勒不同,他對弱者很寬容,從不濫用自己的力量。那股看似傲慢的氣場也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作為貴族的自尊心和高度自信帶來的。
總之,奈拉與羅克·維斯康提一路殺死帶有劇毒的魔物,凈化沙漠化的土地,無論走到哪裡都得到百姓的喜愛與尊敬。
而羅克·維斯康提,也順勢被稱為「聖女的守護者」、「光輝魔劍士」。
真正的當事人卻覺得肉麻得要命,表現出極度的排斥感。
弗勒·蒙泰斯對羅克·維斯康提懷有強烈的自卑與嫉妒。
「就像那個菲拉夫一樣。」
渴望得到聖女的選擇,好在曾經無視自己的父親面前得到承認的弗勒,在聽到聖女與羅克·維斯康提即將訂婚的傳聞時,黑化後與惡魔勾結。
執著於得不到的東西、不擇手段的行為方式——完全一模一樣。菲拉夫無疑就是弗勒的轉世。
「作為神殿的守護騎士,竟然會那樣背叛。」
與惡魔契約的弗勒,為了暗中處理掉一直讓他不順眼的羅克,將他誘到民家附近……
——羅克!!
「哈……!」
我猛地吸了口短促的氣,倏地坐起上半身。
「做噩夢了?」
溫柔的聲音傳來,狂跳的心臟慢慢恢複了正常速度。
平常總是一大早就來黏著我的,是伊西多祿,但今天卻是我一下子撲進他的懷裡。
把臉貼在他溫熱而結實的胸膛上,他輕柔地撫過我的後腦。
「看來是真的做了個很糟糕的夢。」
「……我看到了過去的記憶。有時會在夢裡鮮明地面對前生的畫面。」
「在夢裡,那位前任又對妳壞了嗎?」
他一邊自嘲,一邊用修長的手指抹過我後頸細細滲出的汗。
「不是羅克,是弗勒·蒙泰斯出現了。大概是菲拉夫的前世。」
「……那個倒霉東西。」
擁有羅克·維斯康提記憶的伊西多祿皺起眉。
「自從菲拉夫被趕出皇都之後,他就再沒在妳的夢裡出現過,真是夠突然的。莫名有種不祥,也在意得很。」
我看著臉色發硬的伊西多祿問道。
「菲拉夫現在在幹嘛?」
「………」
「你也是我的情報員啊。」
「在那之前,我還是妳丈夫。作為丈夫,我不希望妳去關心那種人。太浪費時間。」
「夫妻一體不是嗎?我們說好不在彼此之間留下秘密的,忘了嗎?更何況現在你通過思念體也都知道了——我從來一次都沒有喜歡過菲拉夫·蒙泰斯。」
「………」
「不論前生還是今生,我的心裡一直只有你一個。」
他僵硬的嘴角微微抽動。耳尖一點點紅了起來。
他用手抹了把臉,輕嘆。
「我一直誤會得很嚴重呢。」
「怎麼個誤會?」
「我還以為公爵小姐在所有方面都完美,唯獨看男人的眼光很低。看來並不是。」
「……」
「我的意思是我又重新被妳迷住了。」
「怎麼突然這麼不要臉。」
他咧嘴笑了笑,輕輕吻了我的額頭,在我繼續追問菲拉夫的事時,他才不情願地開口。
「如果妳說最近的近況的話,很有趣喔。他在邊境繼續混賬,結果被踢出蒙泰斯家的繼承人位置。雖然蒙泰斯公爵夫人哭天搶地鬧了一場,好不容易才保住了蒙泰斯這個姓……但……」
「繼承人位置都被剝了,那他那暴脾氣能忍著?」
「我也以為他會繼續干老本行混下去……但最近他的行為讓我無法理解。他正在和伊格尼斯男爵接觸,我們正在查理由。」
「伊格尼斯男爵!? 」
突然出現的熟悉名字讓我瞪大了眼。
「妳怎麼會認識伊格尼斯男爵?他是地方土著,名不見經傳的下級貴族啊……」
「我不認識伊格尼斯男爵,但我認識伊格尼斯火山。」
以地區名勝作為姓氏是常有的事。
「而且這火山就在你要開發溫泉的區域附近不是嗎?」
我上次看到溫泉開發地的地圖時之所以震驚,就是因為地圖上標著的「伊格尼斯火山」,我已經認識。
準確來說是奈拉認識。
「啊。」
我逐漸明白菲拉夫想搞什麼。
「這傢伙,真是投胎了都一個德行……」
我喃喃的聲音讓伊西多祿微微挑眉。
「妳知道什麼嗎?」
「我們馬上出發。」
我從床上彈起。
「去伊格尼斯男爵那!!」
伊格尼斯家 是不到兩百年前才獲得爵位的下級貴族。
原本世代從事傭兵工作,在火山地帶擊退出現的魔物、保護了當地百姓,因此被皇帝賜予封地與姓氏。
雖然受封的領地毫無經濟價值,還險惡得連魔物都會出現,但伊格尼斯男爵卻以自己是這片村莊的守護者為傲。
實際上,他也是附近百姓最尊敬的貴族。
雖然不富裕,也沒有多高名聲,但他過得一直自得其樂,直到最近被菲拉夫·蒙泰斯逼到快瘋了。
蒙泰斯家的少爺闖進他的領地,威脅內容荒唐至極。
「菲拉夫大人,我再說一遍,這火山之後延伸的洞窟絕對不能隨意進入。」
「廢話少說,讓開。」
「那裡會出現火屬性的魔物,入口早就被封了魔法陣,要是入口一開,途中魔物下到民家附近就糟糕了。就算是不強的魔物,光憑火屬性也可能引發火災……」
苦口婆心解釋為什麼不能移動堵路的大石頭的伊格尼斯男爵,突然打了個寒顫,本能地退了一步。
因為他對上了菲拉夫·蒙泰斯那帶著殺氣的眼睛,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原以為自己身為傭兵見過無數生死,但高級貴族的殺氣與壓迫感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伊格尼斯男爵。」
「……呃。」
光那股殺氣就足夠讓他雙腿發軟。
「我上次不是提醒過你嗎?我最討厭說第二遍的話。」
「……」
「我還說了什麼?我說了——當我再來時,這入口不僅要打開,你在傭兵時期繪製的內部地形圖,也要全部準備好。」
「……呃呃!」
在精靈釋放的熱氣影響下,他的鎧甲逐漸發燙,男爵忍不住發出悶哼。
「本以為你算是能溝通的人,令人失望。」
「……」
「你以為你只會惹禍給自己?我想把你全家悄無聲息埋了輕而易舉。」
當菲拉夫召喚出上級精靈塞蕾阿娜以加深他的恐懼時,男爵閉上眼大喊。
「我真的非常抱歉!!」
「要是抱歉,就立刻把地圖拿出來讓開。」
「德寶拉聖女大人——!!」
但他接下來喊出的,卻是個不相干的名字。
「領地里發生的事本該由我自行解決,但我不才……!」
菲拉夫的眼猛地睜大。
因為岩壁上披著斗篷的身影輕盈地躍下。
「看見了嗎,男爵。我說過那雜種是講不通道理的。」
熟悉的聲音像耳鳴一樣在耳邊迴響。
夢裡也出現過的、如紅寶石般鮮紅的眼睛與他對上,菲拉夫吼出聲來:
「德寶拉!!」
「菲拉夫,你不必那麼大聲叫。帝國里不知道我名字的人可沒有。」
「妳怎麼會在這!? 」
在做了關於弗勒·蒙泰斯的那場不祥之夢後,德寶拉便立刻通過傳送魔法陣來到伊格尼斯男爵領地,並在昨天就從男爵那裡聽到了全部情況。
「聖女大人,我會好好勸勸蒙泰斯公子!」
雖然伊格尼斯男爵胡亂逞強耽誤了她的進場時間……
「我怎麼會來?當然是作為聖女來守護這片土地的正義。」
「哈!真好笑。妳從什麼時候開始是聖女了?」
菲拉夫冷嘲地繼續說。
「跟蹤我跟到這種程度是聖女該做的事?我看我大概是非常讓妳牽掛吧。把我趕出皇都、不讓踏進半步的是妳,現在卻為了我屁顛屁顛追到這種荒地來?」
「你還是那麼自我膨脹。」
「我要是自我膨脹,那妳就是滿身做作。以前連魔力都用不了的人,怎麼突然有了神聖力?現在裝成正義的聖女又有什麼用?以前那些惡劣的行徑就會消失嗎?」
「看著我的眼睛。你看到過去的痕迹了嗎?」
菲拉夫緊咬著牙。
她說得沒錯——那雙曾被執念染得發寒的紅眼,現在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到令他心煩的光,如火焰般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