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特別外傳

7話 菲拉夫·蒙泰斯 3

他早就憑直覺感受到,那彷彿靈魂都被調換般的巨大差異,但他不願意承認。

「過去的痕迹消失了?聽說妳是拯救帝國的聖女,我還以為妳至少會有什麼了不起的變化呢。可那種跟高雅淑女八竿子打不著的弔兒郎當的語氣還是老樣子,跟蹤狂的行為也還是老樣子,我真不知道哪裡變了。」

他實在無法認可,所以不斷吐出否定的話。

「你對『跟蹤』這個詞倒是特別執著啊。像是巴不得我那樣做的人似的。」

「妳跟著伊西多祿一起混,竟然只是嘴皮子功夫變厲害了。」

就在那一瞬間——

明明還在視野里的德寶拉突然消失,緊接著,那令人厭惡的金髮在菲拉夫眼前閃現。

「哪只是嘴皮子。夫妻本來就會越變越像的。啊,我們結婚的消息你聽說了吧?以防萬一我提醒你一下。」

「你這雜種!」

那個從很久以前就不斷挑起他怒火的人一出現,菲拉夫瞬間失去理智,與他的情緒同調的精靈塞萊阿娜也開始瘋狂噴射火焰。

伊西多祿立刻撐起結界,將火焰化解,隨後展開瞬移魔法逼近菲拉夫,迅速揮劍。

但數百隻下級精靈瞬間聚合,化作一柄巨大的劍擋住了他的劍路。

轟隆!

凝縮的巨大力量互相碰撞,大地猛然震動。強烈的熱浪從四面八方擴散,甚至讓地表升起了熱氣扭曲的幻影。

「呼,好熱!」

「哼,嘗嘗火的滋味如何?」

「等會兒要讓德寶拉幫我吹吹才行。」

看他一邊大驚小怪一邊用調侃的語氣回嘴,菲拉夫咬得牙根發痛。

「你那張碎嘴,我要把它撕個粉碎。」

「嚇死人啦~」

轟!轟!

金光閃耀的劍與燃燒的精靈交鋒,每一次碰撞都捲起狂烈的風壓,把空間撕裂得彷彿能聽見尖叫。

「那、那麼打下去,公爵大人不會受傷吧……?」

在紫色結界里,伊格尼斯男爵坐立不安,滿眼擔憂地望向兩人。反觀德寶拉,則淡定地站著,想起白天與伊西多祿的對話。

「伊西多祿,老實說,你跟菲拉夫打起來的話,誰會贏?」

「我贏。絕對的。」

他說得理所當然。

她原本多少有點擔心兩人真的一打一,沒想到實際一看,就明白了伊西多祿為何這麼自信。

「差太多了。」

乍看起來像是勢均力敵,可包裹著菲拉夫的精靈氣勢正逐漸衰退,而伊西多祿的劍氣從頭到尾都穩定如鋼。

大概是與大惡魔生死對決時累積的經驗,讓他的實力更進一步。

「呃啊……!」

菲拉夫的力道不減反增,而伊西多祿的劍卻越來越沉重,逼得他白眼布滿血絲。

「塞萊阿娜!!」

他的呼喊一落下,潛伏在空中的塞萊阿娜試圖朝伊西多祿噴吐烈焰,可火焰還沒完全成形,菲拉夫卻先彎腰,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呃咳——!」

伊西多祿將蘊含冰屬性魔力的劍投向塞萊阿娜的核心位置,精準命中。

遭到突襲的塞萊阿娜瞬間化為灰燼被逆召回,反噬導致菲拉夫體內的魔力扭曲,吐血不止。

「……」

伊西多祿看著濺到臉上的菲拉夫鮮血,神色逐漸冷了下去。

黑色的血。

那是與惡魔同乘一條船的最明確證據。

「我從不把你當朋友,但連我們懵懂時期一起度過的那段時間都要被你弄得一片污泥嗎。」

「哈哈……!我從很久以前只要看到你,就像是在泥沼里打滾一樣噁心。明明肚子里黑得要死,卻裝什麼清高的樣子,真噁心極了。」

「喔,我在你眼裡竟然顯得清高?」

「…到最後也只剩張嘴。既然都這樣了,那索性一起在泥沼里滾吧……呸!」

吐下一口黑痰,他陰森地笑著,左眼開始流下黑色的血。

他的眼睛逐漸染成黃色,形狀像貓一樣變化。看到這景象,伊西多祿暗罵了一聲——這是惡魔契約者臨終前的典型表現。

將自己靈魂的一部分獻出,換取禁忌力量,身體會逐漸與契約惡魔同化。

轟隆!

伊西多祿灌入劍氣,準備壓制菲拉夫。就在此時,熔岩洞開始劇烈震動,裂開的地面之間噴出水蒸氣。

緊接著,巨大裂縫裡,噴涌而出的水柱狂亂翻騰。

「終於出現了。」

一旁察覺到黑魔法氣息而低吼的紫色巨獸旁,德寶拉低聲嘆息。

前世里,她曾看過與此相似的場景。菲拉夫與惡魔「普克爾」契約後展現出的能力,這已是第二次見了。

普克爾。

在神殿典籍中被記為「浴槽公爵」,操縱地底水流與水溫的上級惡魔。

他曾接觸過弗勒·蒙泰斯。

「普克爾想找個精靈使者做契約者。」

這次又接近菲拉夫,只能說明它仍未得到真正想要的東西。

「前世時,弗勒太早自我毀滅了。」

被自己那暴躁的性子沖昏了頭,跟羅克打架時,黑色血液被發現,馬上就魯莽地動用了惡魔能力。

作為神殿的守護騎士,卻同惡魔為伍還不夠,竟然陰險地引爆溫泉,淹沒了整座村莊。

目的就是讓羅克·維斯康提無法專心作戰。

「羅克!!」

羅克·維斯康提一邊閃避如刀般鋒利的水柱,一邊疏散村民,卻被某處噴出的滾燙熱水燙傷了右臂。

「騎士大人,我的孩子還在裡面!」

奈拉本想馬上治療羅克,卻聽見某處傳來一位母親的哀求聲。於是他毫不猶豫,在水流翻滾的混亂中瞬移了進去。

他消失在被蒸汽籠罩的混沌里,好一陣子都沒有回來。以為他死了,那段等待的時間簡直就是噩夢。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

「菲拉夫·蒙泰斯!與你相交多年,你的行跡卻一次比一次令人失望!」

德寶拉帶來了昨晚那碗熱騰騰的可靠盟友——皇太子殿下。

「我們新婚都在上班,殿下您當然也要工作,對吧?」

還附帶一點點威脅。

為了防止菲拉夫重演前世的慘劇,附近村民已由皇軍迅速轉移。而皇太子擁有將罪犯菲拉夫直接押往中央監獄的許可權。

也就是說,他們根本不用麻煩,急於立功的皇太子會自己動手處理。

「菲拉夫!即便你是蒙泰斯家的長子,觸碰黑魔法也是重罪!」

「讓開,人類。」

就在此時,一道異質的聲音從菲拉夫的喉間迸出,他的背後張開了紅色的蝙蝠狀翅膀。

「抓住那傢伙!」

太子怒吼,可遮天蔽日般的水蒸氣瞬間瀰漫整片空間。

「愚蠢的蠢貨人類!」

慌忙沖向天空的普克爾一邊瘋狂破口大罵,一邊拚命揮動翅膀。

蒙泰斯家族的人愚蠢卻自尊心強得像鋼筋,不會聽惡魔的話。

看到德寶拉聖女出現,它已經拚命示意要逃走,可菲拉夫根本聽不進去,大概是被情緒徹底吞噬了。

弗勒·蒙泰斯也一樣。

羅克·維斯康提一出現,它就告訴他:「那不是你能對付的,快逃」,但他卻根本不聽。結果還沒踏進伊格尼斯領地,一顆頭就被魔劍士乾淨利落砍了下來。

「話說回來,堂堂最上級的人類聖女,為什麼會去跟蹤那廢物級別的人類菲拉夫?聖女的興趣真的是跟蹤嗎?」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以前就在垂涎伊格尼斯火山地區的東西吧,普克爾!」

被激怒的聖女聲音一落,惡魔的瞳孔驟然擴大。

「妳、妳怎麼知道——!」

「而且北部出身的菲拉夫,明明和伊格尼斯領沒有任何關係,卻突然跑來這裡鬧著要開路,正常人當然會覺得奇怪。」

「呃——啊啊啊!!」

從地面竄起的白色藤蔓纏住惡魔,瘋狂絞緊。

高密度的神聖力讓惡魔感到像被硫磺火炙烤一般的痛楚。

它拚命扭曲身體,瘋狂拍動翅膀,卻只讓藤蔓越勒越緊,最終慘叫著從空中墜落。

「呃…!妳、妳怎麼會知道這具身體的事,聖女……」

惡魔滿臉不可置信,我徑直走上前,貼著它的耳朵低聲道:

「因為我保留著奈拉的記憶。神殿大圖書館裡保留著關於你們這些古代惡魔的記錄。」

「可、可是『那件東西』……除了我和契約者之外,沒人知道才對……」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大概猜到伊格尼斯里有重要東西。以前弗勒喝醉來找奈拉時說過。」

「……什麼?」

「說要甩了跟羅克的婚約,讓奈拉跟她去伊格尼斯。只要拿到某樣東西,她就能保護奈拉,不怕大惡魔。」

「他竟、竟然說了這種瘋話?! 」

普克爾嚇得尖叫。

不是傻子就是瘋了,居然在和惡魔契約中把內容告訴聖女?

難道是雙面間諜?

惡魔無法理解人類複雜的情感——愛憎、嫉妒、執著、虛榮——只覺得這一切荒謬又混亂。

「多虧弗勒喝醉瞎說,我雖然只知道伊格尼斯火山地帶某處藏著重要的東西,不過現在——多虧你,我連具體坐標都知道了。謝謝。」

德寶拉朝熔岩洞示意,惡魔的黃色瞳孔猛烈震動。

「果然那裡面真有東西。」

「放開我,人類!妳別想讓我說——呃啊啊啊!!」

「想逃到哪兒去?」

德寶拉抓住試圖脫離菲拉夫肉體而逃的惡魔,用神聖力繩索開始拷問。

「呃啊啊!痛!痛痛!真的痛!這哪是聖女?妳比惡魔還殘忍、還邪惡——啊啊啊!!」

「什麼破惡魔,叫得比柴犬還誇張。」

聽著那誇張得讓人皺眉的慘叫,德寶拉甚至產生了自己是個拷問專家的錯覺。

「呃、啊!我說!我說就是了!」

「洞里到底有什麼,讓你要接近菲拉夫?」

「嗚…嗚嗚!那、那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