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11. 定局

第176話

凝視著名單的伊西多祿那修長的眼形微微眯起。他銳利的視線所落之處,寫著「哈維爾·希斯泰奇」。

『三皇子……。』

那個或許會參與競拍的傢伙,果然也加入了紫色鑽石的競拍,讓他嘴角微微一扭。

『寫得相當高的價格嘛。』

從反覆修改競拍價來看,在剩餘的時間裡他還有繼續往上加的可能。

『雖然無所謂。』

反正這次拍賣中參加的人,全都是伊西多祿的陪襯而已,因此落到三皇子手上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而三皇子的這種舉動,也讓伊西多祿更加確信。

『果然。』

從他莫名其妙把酒灑到德寶拉的裙子上、甚至跑到學院到處窺探四周的那時起,伊西多祿就直覺認定那傢伙與菲拉夫是一類人。

那些天生傲慢、自以為優越、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才能舒心的蠢貨們。

『況且三皇子肯定知道自己母親——四皇妃正在謀劃的事。既然如此,他自然會確信,真正是聖女化身的不是米婭·比諾什,而是德寶拉。』

伊西多祿面無表情地不斷拋擲著硬幣,待被稱為「薰衣草鑽石」的寶石拍賣時間臨近時,他才緩緩站起身來。

拍賣場內擠滿了前來觀賞那傳聞中寶石的人們。反正一旦被拍下,那顆寶石連從遠處看一眼都難,更不用說這次參與者陣容豪華,現場的氣氛越發熾熱。

大廳中央的大型玻璃櫃之中,紫光閃爍的鑽石帶著清晨薄明般的光芒,不少貴族甚至押注它最終會落入誰的手中。

就在那時,現場掀起一陣騷動。

『看那邊。』

『是羅扎德·西摩爾爵士!』

羅扎德以他一貫乾脆利落的步伐邁步進入,而緊隨其後,以銳利神情粗暴把長發往後捋開的貝勒克也出現了。

『真像是跟那傢伙一起到來的樣子,真讓人不爽。』

不愧是雙胞胎,明明不是一起出發,卻在同一時間抵達拍賣場。

『那不是五皇女殿下么?』

『巴斯萊恩侯爵夫人也來了。』

社交界名士陸續登場,使得拍賣場的氣氛高漲到沸點。

「哼。」

坐在僅供競拍者使用的 VIP 座席上,斜靠著雙腿交疊的羅扎德環視四周,目光冷冷掃過三皇子時,眉頭微皺。

『德寶拉頗受歡迎這點倒早就知道,但那傢伙倒是有些意外。』

當然,也有可能三皇子是為了送別人而來。但想到伊西多祿與三皇子曾差點在學院動刀,他總覺得不順眼。

『不過,反正那寶石也會落到我手裡就是了。』

羅扎德故意將自己設想的價格放出去,當競爭出現時,他直接在原價基礎上抬高整整兩倍。

一般來說,有一個基準價出現,大家都會瞄著那個金額,在其上加個 10%,頂多 30%——像他這樣直接漲兩倍的情況極為罕見,因此他已經篤信勝利。

至於為什麼只是為了妹妹的生日禮物,他卻要做到這種程度地拚命投入……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罷,以前受了她不少好處,這點程度該做的也得做。況且在家裡,我跟德寶拉關係最僵……。』

就在羅扎德給自己找理由時,貝勒克的想法也幾乎一模一樣。他也認為,在這群人之中,敢在大家都稱貴得離譜的價格上再乘以兩倍的瘋子,只有他自己。

競拍者們壓抑著悄然升起的緊張感,等待最終的中標者公布。

就在此時——

會場入口處傳來一陣不尋常的騷動。帶著溫和微笑走向 VIP 區的伊西多祿映入貝勒克眼中,讓他瞪大了眼。

「維斯康提公爵怎麼會來?」

完全意料之外的人物。他不是已經送給德寶拉一份禮物了嗎?

「伊西多祿,你也參加這次拍賣?若是你搶在我們巴斯萊恩之前把目標物拿掉,這顆寶石能不能讓給我們?」

巴斯萊恩侯爵夫人冷淡地說道,伊西多祿微笑回應。

「您也知道,我對德寶拉公爵千金這方面可是很貪心的。能有機會展示一下溢出的愛意,我若是不來,那豈不是太讓人失望了嗎?」

「唉……看來得另外找禮物了。」

早已認輸的巴斯萊恩侯爵夫人深深嘆氣。她那侄兒從不開始沒有勝算的遊戲,而現在毫無勝算。

隔日。

「薰衣草鑽石以相當於約內斯區三棟聯排宅邸的天價成交」的消息,在社交界炸裂。那價格甚至是前陣子粉鑽拍賣價的三倍之多。

『當然,那顆寶石的主人肯定是德寶拉公爵千金吧?』

『不用說也知道。維斯康提公爵真是厲害,竟然寫下那種天文數字般的金額。』

在這顆寶石的歸屬者上議論沸騰之際,皇妃所居的宮殿卻翻了天。

「皇、皇妃娘娘請鎮定!」

因為四皇妃聽到了:她的兒子竟去參與了那場吵吵鬧鬧的鑽石拍賣。

「這個沒腦子的東西!他去那裡到底做什麼?! 」

本來就因為德寶拉公爵千金而頭痛不已,如今兒子又添亂往火上澆油,使她怒極之下抓起手邊能扔的東西全往外砸。

『到底為什麼要做這種蠢事。』

難道她的兒子到現在還妄想能借住西摩爾家一臂之力?

伊西多祿與德寶拉之間已不可能分開。而自帝國建國以來,一直擁戴藍發正統繼承者的西摩爾與維斯康提家,本就不是四皇妃能拉攏的對象。

『更別說,還沒拍成。』

要是那紫色寶石能交給米婭,那至少還能讓局面有點看頭。

怒火攻心的賈米拉揉了揉後頸,猛地站起來,準備去三皇子處所。可三皇子的住所卻空無一人。

「哈維爾去哪了?」

等了好一會兒,三皇子終於出現——一副凌亂模樣,身上滿是酒味與女人的香水味,顯然是夜不歸宿。她的表情瞬間猙獰。

「我不是說過,要你親近北部領主們,遠離羅伊恩伯爵那邊的人馬多少次了嗎?」

「我的人脈我自己處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結交誰也要事事被干涉?」

「哈比!」

一段時間以來似乎乖乖閉門沉浸於劍術修鍊的兒子,如今又露出反抗跡象,使她忍不住大吼。

「在這四面楚歌、孤立無援的皇宮裡,唯一站在你這邊的人是我,你怎麼還不知道?! 」

三皇子短促地冷笑一聲。

「您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可到我這把年紀——我手裡到底有什麼?」

他攤開一雙空無一物的手。

「……」

「連區區一個侯爵家小子都敢輕視我這個皇族。可我只是想得到一顆小小的鑽石,您就拎著我一大早跑來罵,這麼不得了的事嗎?」

「那你就該寫下一個別人不敢企及的巨額競價,把它拍下來才對!陛下疼你,要那點程度的禮物絕對會給你的!為什麼要去給維斯康提公爵當陪襯?! 你最近為什麼總把自己搞得這麼可笑?! 」

對於永無止盡的嘮叨,三皇子已經習以為常,只是聽也不聽地裝作在聽。

『真是夠夠了。』

隨著時間推移,這種讓人窒息的煩躁感只會越來越強。母親總說是為了他,但手段卻總是威壓逼迫,只想把他當傀儡使喚。小時候他會順從,如今不會了。

或許是因為曾有相當長一段時間獨自在北部生活的緣故?站在距離稍遠的位置回望,他發現母親並沒有她自認為的那般厲害。她的計畫屢屢失敗,就算與那樣強大的惡魔簽訂契約亦然。

「……明白了嗎?哈比。你只要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他心不在焉,根本沒聽進去,但仍敷衍地點頭。

「去休息吧。既然你這段時間沒有懈怠修鍊,我就不多說了。」

四皇妃好不容易平息怒火走出寢殿,哈維爾則咬緊牙關。

『照她的話做了那麼久,有哪件成了?真是白跑一趟,只讓心情更糟。』

他粗暴抓起外套,再度走出皇宮。

叼著紙煙與羅伊恩伯爵一派混在一起時,他在酒席上聽到了一則傳聞。

「維斯康提公爵花了巨款拍下那顆紫色寶石,是為了向德寶拉公爵千金求婚,不是嗎?」

「可信度很高呢。雖然德寶拉公爵千金作為公爵夫人年紀稍小,不過反倒是她比其他貴族小姐更晚訂婚,也不奇怪。」

『要求婚的意思嗎?』

三皇子緩緩吐出煙霧,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