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 222 · 做個惡女好安逸? 11. 定局

第175話

「德寶拉,說起來,妳的生日也沒剩多久了吧。」

正對著我坐著、凝視棋盤的西摩爾公爵忽然說道。我把皇后啪地放下,點了點頭。

「今年生日不請客人,只讓直系家人聚一聚,安靜地過,如何?畢竟還沒查清楚是誰在暗中盯著妳……」

我尚未把從日記本里找到的線索告訴父親。

『雖然已經推理出幕後是誰,但還沒有足以拿去調查和逼問皇族的決定性證據。』

皇帝最寵愛的四皇妃居然在暗殺我……對手太棘手,讓人頭痛。

陷入思考中的我沒答話,而是提起黑色主教,讓它穿過棋盤,一下子撞倒了潔白的小卒。看到黑主教勇猛地衝進敵陣,父親緩緩摸了摸下巴。

「挺大膽的一手。很像妳。」

像我?

聽到他的評價,我忽然湧上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明明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小心謹慎又安靜的性格,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也是……我可是發誓過,如果有來生,絕不會再像前世那樣當冤大頭……』

想起那股狠勁,我抓起了騎士。幾番攻防後,父親的王最終被皇后和騎士包夾得動彈不得。

「將死。」

他又左右挪動棋子苦思半晌,最終宣布投降。

「妳為了把王引到角落才故意送掉主教的啊。恩里克也好,妳也好,你們這些孩子可從來不會放我水。」

他像是在哀嘆似的嘀咕著,靠向柔軟的椅背。

玩著玩著天色已晚,天空完全染成漆黑,黑暗中細雪飄落。書房裡沉默無聲,西摩爾公爵的銀色眼睛沉暗而冰冷。

雖然他在我面前沒表現出來,但自從我在皇立圖書館遭襲後,他一直壓著強烈的敵意。強到什麼程度呢——他動用家兵,把所有和黑魔法無關的邪教徒在雨天里像抖灰塵一樣清理了一遍,還以逃稅為由揪住法朗索瓦侯爵不放,從資金上徹底掐住了米婭那邊。

但公爵也明白,就算把尾巴砍得再乾淨,沒砍掉頭和身子也是沒用的。

「父親。」

「說吧。」

「今年我的生日,要舉辦一個配得上西摩爾公爵之女、比任何人都特別的盛宴。畢竟我出道舞會大獲成功,又成了狩獵大會的女王,靜悄悄地過太無趣了吧?」

「……」

「當然,也不會老套地把客人請到這棟城鎮宅邸。」

我像是說秘密般輕聲道。

「我要開一場船上派對。」

「……船上派對?」

他淡淡聽著,卻挑了挑眉。

「是的。我收到一艘很棒的船當禮物。」

送來這種令人瞠目結舌規模的禮物之人,是坐擁南方大港、擁有幾十艘船的伊西多祿。

『沒想到他居然能把那艘巨大無比的船運到皇都……』

聽我說要把那艘船停在霍倫區附近流過的勒內河上辦派對,公爵的眼裡閃過荒唐與無語。

「哼……」

他咂了下舌,微微皺眉。我還以為他要責怪我虛榮奢侈,結果意外地,他說的話完全不是那樣。

「作為父親,我還沒決定送妳什麼,他倒先準備了艘船?到底是誰出的這種怪招?」

「……」

「我正想著珠寶也差不多看膩了。哎呀!怎麼會想到這種點子……」

「我也沒想到伊西多祿會毫不猶豫地送我一整艘船,所以是挺驚訝的。」

公爵突然換上嚴肅莊重的表情問我。

「……德寶拉。紅寶石礦山,如何?」

「真是,太驚人了。我心臟差點掉出來。」

「礦山比船好吧?」

「咳咳,果然對東部出身的人來說,土地才是最棒的。」

人家要送我這麼貴的禮物,我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爽快地回答了。公爵這才放鬆表情,微微一笑,用他那雙寬大的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

「對,這才是我的女兒。」

「……」

不知道算誇我還是損我,但難得見到父親心情這麼好的樣子,我也回以微笑。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勒內河下游的碼頭上,人們看到一艘造型精緻的兩層最新式船隻正停泊著,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竊竊私語。

那艘比遊艇與小船大四五倍的雪白船體,一登場便吸引所有路人的視線,讓人完全無法無視。

沒過多久,人們也知道了這艘漂亮船隻的主人是誰。

「聽說是維斯康提公爵送給德寶拉小姐的。」

「送這麼白凈又漂亮的船?太浪漫了吧。」

難怪最近的浪漫小說里,金髮的南部領主特別流行。

「在那艘船上約會,看夕陽和夜景,一定美得不得了吧?」

「聽說船的名字是用小姐的昵稱取的——叫『寶拉號』。」

在所有人羨慕德寶拉小姐那特別的生日禮物之時,拍賣會上出現淡紫色光芒的鑽石的消息傳遍了社交界。

與最初有三顆左右數量的粉鑽不同,這枚帶著薰衣草光色的鑽石據說是目前獨一無二的。

「在這時點拿出薰衣草色鑽石?像是故意挑準的時機。」

「哼……紫色啊。立刻就想到那個人了。」

「不說名字也知道是誰吧?現在社交界提及度最高的那位。」

「那寶石商手段可真不一般。」

「聽說只要看一眼,就會被它的神秘魅力吸住拔不出來。」

帶著清晨光輝般神秘感的薰衣草色鑽石。

這枚彷彿特意為德寶拉小姐而生的寶石,讓那些正煩惱送她什麼生日禮物的人紛紛產生了同樣的想法。

「那紫鑽……拿來當我妹妹的生日禮物似乎不錯?」

貝勒克恍然大悟似地彈了一下手指。

「帝國里誰能像她那麼適合紫色寶石?那東西,馬上給我拍下來。」

正好維斯康提公爵送了新式船,父親送了礦山,他們兩位都退出了競爭。貝勒克覺得自己機率不低。

「不過,貝勒克少爺……」

家臣小心開口。

「什麼?」

「羅扎德少爺也表示要參與競拍了。寫價格之前,最好先打聽一下對方計畫寫多少。」

「可惡!那傢伙為什麼每次都跟我想得一模一樣?! 」

不只是羅扎德。靠保險事業賺大錢的巴斯萊恩家也加入競拍,甚至五皇女也跳進競爭,讓社交界嘩然。

「殿下,您寫了多少?」

蒂耶里滿臉好奇地問,五皇女眯起眼。

「你這窺探狂。我不知道你對公爵小姐有點心思嗎?要是我開個差不多的價格,你就想比我稍微加一點,是吧?」

「我沒有錢。」

蒂耶里堂堂正正地說。

他是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不過,這次或許能跟母親借。畢竟德寶拉小姐是曾在天林裂隙事件中救過他母親的恩人。

「哼。我這是白擔心了。」

五皇女一臉嫌棄地把自己寫的競拍金額悄悄告訴了他。那金額離譜到讓蒂耶里忍住了想笑。

「看來還是按計畫,把牧場里養的名貴馬作為禮物吧。」

「名馬。這個做禮物倒也不錯。」

「競爭者太強,我這邊根本沒法比。」

「就連我也不確定能否搶下。西摩爾雙子正互相競價往上拉呢。」

可以確定的是——比起粉鑽,這次的競爭要激烈得多。

『目前是西摩爾雙子寫下了最高價,而且還是並列……』

另一邊,作為彩色鑽石的持有者及流通商、經營〈戴耶娜〉的伊西多祿則悠閑地喝著茶,一邊瀏覽競拍價格與參加者名單。

『大家都挺拼嘛。』

反正這顆寶石最終會落到誰手上,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了。

『為什麼大家都以為區區一艘船就是我全部的禮物呢?』

……難道我看起來很小氣?

伊西多祿想著這種讓別人聽了會暈倒的念頭,翻著競拍者名單,忽然停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