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 最後的戰爭（15）

炮火翻湧的大草原北部。

「哇啊啊啊啊啊啊——！」

一支軍隊正從樹林中衝出，猛撲正在推進的帝國軍後方。

他們有人端著卡殼的弩胡亂射擊，有人戴著根本不合頭的頭盔拚命挺槍。打扮五花八門，裝備也寒酸得很，可那股氣勢卻絲毫不輸給正規精兵。

「為了普羅西尼亞帝國——！！！」

亡國之後，帝國真正的主人們以黃金時代的繼承者為中心重新聚攏，趁著聯軍與帝國軍全面開戰的混亂，在全國各地同時揭竿而起。

對綠皮帝國來說，如果只是這樣，他們本來還不至於太難辦。

再怎麼說，叛軍規模也不過區區少數。

可是……

「唔——」

正揮著戰錘砸爛人類士兵腦袋的獸人戰士們，臉上忽然浮出一絲髮毛的神色，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咔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一團黑漆漆的東西伴隨著野獸般的咆哮撲了上去。

……不對。

像惡鬼一樣撕開對方喉嚨，狠狠掉似的狂吸鮮血。

——喝下去。接受這股力量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呵呵呵。

那是被瑞雯魔氣侵蝕、墮落的綠皮軍。

「別退！我們的夙願就在眼前！」

以迪恩為首的解放軍士氣高得嚇人。

也正因如此，綠皮軍後方驟然不穩，導致他們根本無法把全部力量投進眼前的大戰。

可瑞雯的臉色卻並不好看。

「唔……」

「砰！」

「咳呃——！」

一記戰錘揮下，正在暴走的解放軍士兵腦袋當場炸裂。

刀光一閃，數名墮落獸人也跟著齊刷刷倒地。

「咯嚕嚕。膽子不小啊。區區躲在下水道里苟活的老鼠，也敢搞這種把戲？給我全宰了！」

「騎、騎士團來了！」

綠皮騎士團一出現，戰局立刻又朝著解放軍不利的方向偏了過去。

那壓倒性的武力讓士兵們本能地畏縮，可這種感覺並沒持續太久。

「噼——轟轟轟轟轟！！！」

一道黑色雷霆自晴空劈落，連騎士團帶周圍數百名綠皮一併燒成焦炭。

「哦哦哦哦哦——！！！」

「不愧是瑞雯大人！」

僅僅動了動手指，就把戰局重新攪翻，瑞雯卻依舊沒露出輕鬆神色。

「看來……聯軍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身為魔王軍二把手、打過無數場大戰的瑞雯，本能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戰場的氣息，變了。

「格——赫拉啊啊啊啊啊！！！」

現在綠皮們依舊在被她的魔法成片轟碎，可他們臉上已經不再是恐懼，而是愈發高漲的鬥爭欲，前赴後繼地撲上來。

更關鍵的是，從幾天前開始，她就再也聯繫不上主人了。

『主君一定會來的。一定。』

『但眼下這局勢……』

「嗡——」

瑞雯的目光投向草原中央。

那裡，正有一道神格般的波動像暴風般翻卷。

『這股不祥的氣息……和主君動用神力時很像。』

『源頭，恐怕就是那邊。』

『得去確認才行……』

「……」

瑞雯手指發癢，正想有所動作。

「瑞雯公，去吧。」

迪恩開口了。

站在最前線廝殺的少年，劍上早已滿是綠皮的鮮血。

「我的任務是保護你。」

就算有墮落魔軍幫忙，一旦瑞雯離開，解放軍也會立刻塌成一盤散沙。

可率領這群人的少年領主，眼裡沒有半點懼意，只是平靜又堅定地看著她。

「不是都說了嗎？一旦真正開戰，最先作廢的就是作戰計畫書。去吧。我要打屬於我自己的仗。維多利亞公也一定會這麼說。」

「……」

「你還不走做什麼？你的力量，現在比起這裡，更需要去那個地方。」

瑞雯猶豫了一瞬。

可迪恩再次催促之後，她終究還是點了頭。

臨走前，她把幾個護身用的貴重魔導具扯下來，掛在了迪恩身上。

「人類這種東西……明明脆弱得要命，卻又強得離譜。真是……怎麼都讓人恨不起來啊。」

伴隨著一聲輕笑，烏鴉消失不見。

「王兄……戰死了？」

「……是的。陛下臨終前，已欽點奇阿努斯·米諾雷·阿爾布雷希特王子殿下繼承下一任龍王血脈。」

聽到這則消息，奇阿努斯王子的身體微微發抖。

雖然兄弟之間關係並不好，可奇阿努斯從來沒真的恨過諾頓王。

至少，和那個滿腦子只剩色慾與貪慾、早已死去的二哥相比，諾頓才更像王室該有的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 到底……！霍寬卿不是也在皇兄身邊嗎！」

「霍寬大人也……咳。戰死了。兇手是綠皮帝國的皇帝……一個強得離譜的獸人！」

「連劍皇都……」

「陛下，請儘快決斷……」

「噗！」

正一臉決絕開口的傳令兵，腦袋上猛地冒出一截箭羽。

「呃……！」

那人滿臉不甘地撲倒在地。

而這只是開始。

無數箭雨與巫術接連飛來。

——在那裡！王子就在那兒！！！

「保護主君——！！！」

「主君！請您後撤！」

原本勉強維持住的戰線，隨著諾頓王戰死，開始急速崩塌。

指揮官們拚命想穩住局勢，可親眼目睹國王身死的士兵們之間蔓延開的恐慌，已經不是輕易能壓住的了。

奇阿努斯王子死死咬住牙關。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立刻下達撤退令。

會在撤退途中被狠狠成潰軍，損失大量精銳。

而以聯軍這種指揮體系分散的結構來看，整個連鎖崩塌只會更嚴重。

「可惡……」

當然，就算如此，大部分兵力還是能保下來。

只是……

『若真這麼做，這場戰爭就到此為止了。』

『好不容易收復的南方領土，會被一口氣重新奪走。』

『以後也再不會有像現在這樣把敵人壓下去、打回去的機會了。』

『是選擇慢慢沉沒……還是把一切押在那一線希望上……』

無論如何……

他都必須做出決斷。

奇阿努斯王子長長吐出一口氣。

「王兄……原來你一直背負著這種東西嗎……」

風暴呼嘯。

王冠的重量，重重壓在了他的肩上。

在戰火之中，新王繼位了。

「什麼？國王死了?! 誰?! 」

「阿菲斯……？不行……！」

為了護住阿菲斯而行動的一行人，在聽到諾頓王戰死的消息後，全部變了臉色。

「連霍寬也死了？」

「那個人不是連姊姊都認可的超強劍士嗎！她不是說過，除了姊姊和迪米安，誰都贏不了他嗎……那到底是誰……」

「是迪米安？不對啊，那傢伙不是在南邊被維多利亞掀翻了么？難道是假消息？」

「都冷靜點！現在先做我們能做的事！」

格羅特一聲大喝，終於把幾人從震驚中拽了回來。

「……」

一行人迅速回神，朝戰場中心沖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

有士兵斷了手腳，在泥地里爬著逃命。

有人鼻涕眼淚一把流，哭喊著求饒，結果下一秒眼球就被地精的長矛戳穿。

重步兵的盾牆也已經崩散，整片陣地像被巨錘狠狠垮一樣，一路粉碎、一路後退。

而混亂的正中心，正是米諾特王室軍。

——大盜！太陽騎手的手下來了！殺——！

「滾開，雜碎！」

「唰啊啊啊——！」

「這回看著像真的……」

揮劍斬飛撲上來的綠皮後，趙藝玲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們來了。」

亂成一鍋粥的米諾特軍陣里，禿頭大叔砂鍋正一臉鐵青地站在那裡。

他身邊還有梅隆·馬斯克和她那群精銳公會成員。

「砂鍋大叔，你現在不是該去保護阿菲斯嗎？」

「那小鬼王也同意了。要是不把那玩意擋下來，一切就真完了。」

砂鍋的視線，直直投向這片混亂風暴的中心。

「看見了嗎？那東西。」

「轟——轟轟轟轟轟——！」

箭雨、撼天動地的毀滅魔法、矮人一族的恐怖技術，還有英雄們的刀鋒——

在那傢伙面前，統統沒用。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神吧。或者，至少也是差不多的東西。不然根本解釋不通。」

「格——赫拉啊啊啊啊啊啊！！！」

那披著黃金鎧甲、頭戴骷髏紋頭盔的巨大獸人，每一次咆哮，漫天射來的咒文與炮擊都會在半空炸碎，而英雄們的猛攻也只能在他的甲胄上刮出几絲火花。

戰神的戰斧每揮下一次，彷彿都帶著開山裂地般的衝擊波，成百上千條命在那一瞬間直接被碾滅。

「轟隆隆隆——！」

「嗚、嗚啊啊啊！」

更可怕的是，比起被劈死的人，更多士兵正被那股壓倒性的威壓狠狠得戰慄不止，連腿都邁不開。

「繼續打也好，準備撤也好，總之我們得先把那怪物攔住。」

戰神此刻正朝著前線激戰中的巨人女王約圖內拉猛衝過去。

「竟敢——！」

「呃……！」

劊子手約哈德和巨人騎士們衝上去阻攔，卻像秋風裡的落葉一樣被掃飛。

「我們上！」

「是！」

以林秀貞的加護為核心，幾人身上同時亮起了神聖的光輝。

「從一開始就得全力，不然眨個眼就會死。」

「呀啊啊啊啊——！」

伴著那標誌性的爆喝，砂鍋狠狠一踏地面。

那一瞬間，他全身噴薄出的渾厚內力，簡直像仙人白日飛升。

——是那伙人！

衝來的綠皮士兵還想阻攔。

「雜魚就——」

「給我滾！！！」

【神功】

【超破壞拳】

伴著一記極其標準的起手式，蘊著毀滅性內力的拳極狠狠轟向戰神。

「轟——！！！」

「……」

「公會長！」

副會長阿爾梅驚叫出聲。

「……」

砂鍋沒有大意。

他從一開始就把全力砸了上去。

可是——

「操……這他媽是什麼鬼玩意？」

他一邊點穴止血，一邊苦笑著罵出聲。

僅僅一合。

剛才與戰神正面碰撞的瞬間，他的右手已經被斬飛了。

「快……小心……那是怪物！」

也正因如此，巨人女王約圖內拉才勉強靠空間移動逃出生天。

「你們這幫雜種的走狗，也配擋我？正好，把你們狠狠了，那雜種女人遲早也會自己現身。來，讓我看看你們有幾分本事。」

戰神帶著從容的表情甩了甩染血的戰斧，猛撲了上來。

「咚！咚！」

區區不到三米高的獸人，可那記戰斧落下時，給人的感覺卻像是一整座山狠狠砸了下來。

『操，怎麼會快成這樣?! 』

還好砂鍋那句提醒讓趙藝玲提前繃緊了感知，她這才險險反應過來。

回應我的呼喚吧，魔劍！

六眼。

伴隨著異次元被撕開的波動，漆黑魔境瞬間張開，想把她整個人裹進去。

「轟！！！」

然而戰神一斧橫掃，當場把魔境狠狠劈碎。

「這瘋子……」

當然，姦猾的盜賊也不可能白吃虧。

趁這空檔，她一腳把砂鍋那隻斷臂狠狠踢了回去。

「禿子！接好你的手！趕緊裝上！」

「姊姊！借我力量！」

【降神】

與維多利亞同調的林秀貞背後，光輝羽翼猛然展開。

巨大的光之十字架狠狠砸向正欲一斧斬殺趙藝玲的戰神。

與此同時。

「轟隆隆——！」

把全部魔力都轉化成純粹力量的格羅特，揮出了魔劍。

【隱身之環】

【比爾皮亞格的咆哮】

【龍王之炎】

而梅隆·馬斯克，也在這一刻把十枚魔法戒指和身上所有強力魔導具一口氣狠狠砸了出去。

「雕蟲小技。」

然而，卡羅什只是屈膝、發力。

那記動作本身，就震碎了林秀貞的神聖咒文。

「咔啊啊啊——！」

他戰斧一旋，直接把那些魔法統統劈散，接著狠狠迎上格羅特與梅隆兩人的夾擊，再狠狠反手回擊。

「咳呃——！」

這一斧，不僅狠狠打爆了梅隆·馬斯克身上的所有保命寶具，另一邊倒甩出去的斧柄更是狠狠砸碎了格羅特的魔劍，連帶在他上半身狠狠開出一個血洞。

「唰——！」

格羅特噴著血，強行抓住梅隆發動閃現。

可他們落點剛現，一柄投擲斧就像光一樣狠狠飛來。

「鏘！！」

「咔嚓——！」

「操！！！」

趙藝玲強行擋下，可反震之下，她兩隻手臂也跟著狠狠斷了。

「梅隆！！！小鬼！盜賊！！！」

操，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怪物?!

看著平時橫著走的幾個人在那傢伙面前連一絲像樣的反擊都打不出來，羅頓終於真切地怕了。

可即便如此，跨越了古代矮人王國試煉、超越自我的羅頓，還是為了保護同伴狠狠變身成巨怪，狠狠朝戰神撲了上去。

「咚！！」

「咔啊啊啊啊——！」

伴隨著猛烈到幾乎撕開空氣的斧風，那尊山嶽般的巨人直接被狠狠斬成兩半。

化回矮人原形的羅頓狠狠嘔出一大口血。

「嗚嗚……」

戰神僅僅一次攻擊，便讓寄宿在古拉之中的靈魂徹底消滅。

「——！！！」

「操，連拖時間都拖不住嗎?! 」

剛剛被林秀貞勉強把手治回來的趙藝玲，再次握緊了魔劍。

「有空廢話不如動起來！呀啊啊！」

砂鍋狠狠一腳把羅頓踹飛，幫他避開戰神的斧頭。

「擋、擋住他！」

剛撿回一條命的羅頓，狠狠朝矮人士兵們下令。

「黃金之王——！！！！！我們的主君！！！」

數千台米斯里爾魔像轟然撲出。

可戰神卻像是在處理一堆玩具。

砸碎、捏爆、斬斷——一路狠狠碾了過去。

「咚！咔嚓！咔啦啦啦——！」

像寶石雨一樣到處飛濺的，全是米斯里爾粉末。

曾讓無數人膽寒的古代黃金王國軍團，就這麼在他面前一點點變成了廢鐵。

「不、不行……我的軍團……」

「咯嚕嚕。就這點本事？」

「咳呃——！」

戰神狠狠踩住砂鍋，又一把掐住想偷襲的趙藝玲脖子，正準備扭斷她脖子的時候——

先宰兩個。

戰神忽然皺起了眉。

「……？」

「呱——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空間一陣扭曲。

漫天黑羽飛散，瑞雯現身了。

「瑞雯姐！！！」

「招呼等會兒再打。」

瑞雯狠狠撕開戰神神格的壓迫，強行把趙藝玲和砂鍋一起傳送走，接著低聲詠唱。

「咔嘎嘎嘎——！」

展開的漆黑結界與戰斧狠狠撞在一起，火花與衝擊波四處炸裂。

魔王軍二把手，竟硬生生擋下了戰神一擊。

「天上的主神，主君之敵，必須排除。」

對手可是神。

而且還是站到天界頂端的主神。

瑞雯從一開始就已把自身全部魔力壓榨到極限，此刻她狠狠舉起法杖，將早已準備好的術式徹底展開。

「轟隆隆——！」

剎那間，周圍世界像是被抽空了顏色，徹底化作漆黑。

同一時間，虛空中張開了數百隻散發不祥紅光的眼球與獠牙，像黑洞般爆發出恐怖引力，狠狠把戰神往裡拖，同時撕咬著他。

暗黑系最高位魔法之一——

【虛空之世】。

單論破壞力，甚至連隕石雨與地獄之火都得給它讓路。

然而，再怎麼強，魔界最頂尖的大魔法，也還不夠用來弒神。

【神格】

戰場上翻騰的憤怒與鬥氣，在一瞬間全部匯於一處。

「唰——！」

「格赫拉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天崩般的一聲怒吼。

靠著扭曲法則的神力，卡羅什狠狠撕裂了虛空世界，狠狠直衝而來。

「唔——」

彷彿整片天空壓下來的恐怖氣勢，讓瑞雯只得化身為巨大的烏鴉魔獸應戰。

那是她曾與維多利亞並肩屠殺無數惡魔領主時的戰鬥姿態。

可就算沒有混沌界的限制，她恐怕都未必能和戰神正面對拼。

更別提現在還有枷鎖。

「咔嚓！喀啦啦啦——！」

「呱啊……！」

一轉眼，翅膀被狠狠斬斷，整個身體也被狠狠砸碎，瑞雯像團垃圾般摔在地上，噴出鮮血。

「咳。」

「瑞雯姐！！！」

神。

那至高無上的絕對存在，一出手，便讓眾人剛剛燃起的勇氣開始迅速熄滅。

肉體沉沒，精神崩塌。

無力感，連帶著絕望，一點點擴散開來。

『他媽的……！』

「呼……呼……」

『至少……得把主君的同伴們……送出去……』

對維多利亞懷著無比忠誠與愛慕的瑞雯，狠狠下定決心。

哪怕自己死，也要先把維多利亞的同伴們送走。

她用模糊不清的視線盯著戰神，掙扎著想再度施法，哪怕只能狠狠拖慢對方一步也好。

然而就在這時——

天空突然徹底黑了。

巨大的振翅聲壓過了一切。

「撲棱、撲棱——！」

「啊啊……」

奄奄一息的瑞雯，胸口猛地狠狠跳了一下。

烏鴉吐著血，卻還是高舉雙手。

像迎接神明降臨的狂信徒一般，狠狠放聲讚美起那位存在。

「來了……我的主人……咳！偉大的萬魔支配者，降臨了！！！」

騎在巨龍之上的那道光輝，也讓林秀貞一行人齊齊抬頭，狠狠睜大了眼。

「姐——姐——！！！」

「喂啊啊啊啊！你這女人怎麼現在才來?! 我們剛才都快被狠狠死了！」

「喂，誰讓你們動我家的崽子了？」

輕佻，卻又動聽得過分的聲音，自上空落下。

緊接著，那足以遮蔽整片天空的巨大光翼展開。

然後——

一柄宛如星辰墜落般的光之大劍，狠狠砸在了戰斧之上。

「……！」

「轟——！！！」

剛才還碾壓一切的戰神，這一回終於狼狽地在地上翻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