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最終章 維多利亞:決戰

476 最後的戰爭(2)

## 落下的雪粒,把金髮一點點打濕。

我吐出一口白氣,隨手甩了下聖劍。

周圍到處都是正在大口喘氣的士兵、騎士,還有隨風飄散的大片灰燼。

呼。

食屍鬼、憎惡、死亡騎士、黑暗幽靈,甚至連那種看著像被凍住的屍塊拼起來的特種亡靈都有。

襲擊無名要塞的這支死靈軍團,質量相當高。

更準確地說,是在這環境和數量加持下,變得異常難纏。

漫天風雪帶來的視野壓制,幾乎不比暴雨弱。

被它吹走的體溫,更是直接要命。

一個不留神,腳下踩進雪坑,整條小腿都能陷進去,動作立刻走形。

和你並肩作戰的同伴剛死,轉頭又爬起來朝你撲過來。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玩意甚至比納迦還麻煩。必須穩住軍心才行。」

阿黛琳這話說得一點不誇張。

最噁心的,其實還是這些東西的外形。

-那種玩意……以前也是人類?

視神經和內臟掛在外面,頭皮都爛掉一半,腦漿在裡面晃來晃去的屍體。

手和眼珠子長了好幾處、像破布袋拼起來的殭屍。

咧著眼和嘴撲過來的小女孩亡魂。

全都是曾經和我們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裡、後來卻被詛咒扭曲成這副鬼樣的存在。

第一次面對亡靈的士兵們,很難不被這種視覺衝擊震住。

哪怕是曾跟兇殘納迦廝殺過的南部精銳,也一樣。

這也是為什麼——

死者從來都是活人的天敵。

它們光是存在,就足以讓人恐懼、發瘋。

當然了,大多數傢伙一靠近我,就會被我身邊溢出來的光輝融掉,所以真正的傷亡其實幾乎沒有。

-振作點,士兵。有我和你們一起。

戰鬥剛結束,我沒有第一時間帶兵進要塞。

而是硬撐著展開防護結界,替士兵們擋掉風雪,一邊安撫他們。

阿黛琳也不愧是北方長大的指揮官,熟門熟路地把那些陷入恐慌的兵給穩了下來。

人這種生物,總歸是會適應的。

南部軍這幫精銳只要緩過最開始那口氣,遲早能跟上。

當然,前提是他們的心別先碎了。

所以,盡量把這一步往後拖,就是我這個指揮官該乾的事。

收斂陣亡者的屍體,做完祈禱後,我這才帶人進了無名北境要塞。

城門外,迎接我的,是幾個跟我有過照面的北境指揮官。

他們頂著風雪站在那裡。

有這座要塞的司令官,阿里安特人塔里法。

也有北方騎士團團長、如今北境殘存人心支柱的艾丹團長。

秀貞的狂熱擁護者、光輝教團的主教塞爾皮昂。

矮人代表高山氏族的杜奈因。

以及——

那個曾經跟我鬧過不愉快的米諾特王國代表,比阿梅爾伯爵。

「維多利亞卿。」

「多謝來援。」

這些人都朝我行禮,對我拯救要塞表達了感謝。

尤其是從秀貞那邊聽說過些什麼的塞爾皮昂主教,更是恨不得當場把我供起來。

但在場只有一個人,看我極不順眼。

「哼。求援傳過去那麼久,到現在才來……」

頭髮掉了一半的中年男人。

可論身份和權勢,卻是海伊卡斯爾一系貨真價實的大貴族——比阿梅爾伯爵。

-哼,果然是外支分派!不,被正教承認不了的邪教就是邪教,隨便動點手腳就把人騙成這樣!

這老東西和我原先的主君三王子有舊怨,連帶著看我也一直帶著敵意。

「伯爵!」

「維多利亞卿可是專程趕來救援的,你這是什麼話!」

要塞一眾指揮官剛想開口替我說話。

我已經先一步打斷了他們。

「你現在是在搞什麼,『伯爵』。」

而且我對他的語氣,已經沒有半點客氣可言。

「……?」

「是維多利亞·索拉里斯侯爵。注意禮數。」

因為現在,我職位比他高。

「什、什麼!? 」

估計他自己都沒想到。

才幾個月沒見,我居然已經踩到他頭上去了。

「胡說八道!這不可能——」

我懶得廢話,直接把王室親筆下達的任命書拍到了他臉前。

上頭寫得明明白白——

我受封侯爵。

同時也被任命為這支南部軍的總指揮官。

甚至連這座北境要塞內,所有聯王國所屬兵力的指揮權,也一併交到了我手裡。

「……怎、怎麼會這樣……陛下到底在想什麼……」

看著那份文書,比阿梅爾伯爵眼珠子都在抖。

可這老逼登骨子裡就是死要面子,最後還是強撐著換了個角度繼續嘴硬。

「可、可我好歹也是海伊卡斯爾一系的大貴族……最基本的禮儀也該——」

「伯爵上頭是侯爵。你到底在狗叫什麼?你該不會堂堂一個貴族,連字都不認得吧?」

「你、你竟敢如此無禮——」

「再繼續犯上,我就按軍法處置你。」

我絕對不是還記著以前那點破事。

我只是單純照規矩辦。

畢竟我這人又不記仇,又大度,還特別善良。

「還愣著幹什麼,伯爵!還不快向總指揮行禮!」

王室騎士團副團長海恩子爵沖著伯爵一聲斷喝。

「……」

比阿梅爾伯爵渾身發抖,沉默了半天,最後還是朝我低下了頭。

「……是,侯爵閣下。方才是我失言了。請恕罪。」

「嗯,這才像話。看在我氣量大的份上,就當原諒你了。」

我一邊笑眯眯地嘲笑他,一邊還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從他旁邊走了過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來矮人族長杜奈因平時就很煩這老東西,當場笑出了聲。

「你以前是這種性格來著?」

「我這人本來就挺立體的。」

-痛快。幹得漂亮,侯爵維多利亞。

侯爵維多利亞又是什麼鬼……

反倒是阿黛琳,顯然也很看不慣比阿梅爾之前那股高高在上的德性,湊過來低聲來了一句。

「全軍入內!」

我把那個敗犬甩在後面,帶著部隊踏進要塞。

無名北境要塞,是一座常駐兵力破萬的大要塞。

再加上拂曉之光會那邊,光聖戰軍就有將近兩萬也駐紮在這裡。

所以現在我要帶著自己的人住進來,肯定得大幅擴建。

還好,這種事我早有準備,材料都帶上了。

至於剩下的,那就輪到王室法師吃苦了。

「我們這種高級人才,為什麼要來干這個……」

那幫一邊嘟囔一邊拆冰牆、拓空間的法師,剛抱怨沒兩句,就被我一眼瞪回去了,只能乖乖放法術。

「……」

貝爾貝婭和斯洛斯也沒閑著。

這兩個惡魔一變成地獄魔物形態,超規格的肉體能力展現出來,一塊塊巨磚被她們像拎玩具似的丟來丟去。

「會不會惹拂曉之光會那邊不高興?」

正盯著施工現場時,托斯巴爾將軍看著我那幾個女僕,語氣里不無顧慮。

「那又怎樣?反正到現在他們也沒露面。」

我一進要塞,那幫拂曉之光會的傢伙就當場裝死。

見到惡魔和亡靈平時恨不得當場燒了,這回居然只會假裝看不見。

可見他們到底有多忌憚我。

「托斯巴爾將軍,海恩卿。」

「「在,大將軍。」」

「把糧食放出去,讓士兵吃飽。北境守軍那邊也別忘了分一份。」

以前老愛跟我抬杠的托斯巴爾,自從南部大戰以後倒是老實多了。

「遵命。」

「在適應北境環境之前,摻水葡萄酒一律禁止。反正外面全是雪,飲水倒是不缺。」

當然,他也不是徹底不說話了,還是會把自己的意見擺出來。

「就這麼辦。阿加塔。」

「是,冕下。」

「我剛才看見有幾個士兵狀態不太對,你帶教團神官去安撫一下。至於那些信拂曉之光會的信徒,別硬來。」

「是,謹遵您的吩咐。」

阿加塔對我的信仰,又更深了一層。

-光與暗真正的融合……混沌。這或許才是我們該走的路!

畢竟她在海神那一戰里,親眼看到了我弄出來的那些「神跡」。

原本太陽教團的聖女,這會兒已經憑著她那見人自來熟的本事,和駐守要塞的光輝教團混得風生水起。

她抱著經書,露出一種很危險的溫柔笑容,帶人去做安撫去了。

『孩子們也都出去了……』

阿黛琳則是去見她以前在北境當副團長時那幫老部下了。

達娜也一樣,去巡視自己以前帶過的巡邏隊。

至於這座要塞里的法師體系——黃金城壘,沒有拉尼婭,暫時也只能先那樣。

我想到阿黛琳一離開我,就笑得跟花似的,和以前那幫騎士聊成一片,心裡就忍不住有點發酸。

「嘖,果然養女兒就是白搭。累死累活給她們收拾爛攤子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一個個都往外人那邊跑。你說是吧,奧德莉子爵?」

我像個中年大叔一樣碎碎念著,帶著剩下的指揮官往要塞會議室走去。

當然,奧德莉依舊把我當空氣。

「現在這是在無視大將軍嗎?子爵閣下,你是不是也想無視軍令?唉,看來只能軍法……」

「哈啊,拜託您先把那張嘴閉上……嘖。還請您稍微有點體統吧,侯爵閣下。」

你能拿我怎樣?

我現在可是貴族中的貴族。

「要不你試試?」

我笑著繼續逗她,一路走到了會議室。

北境要塞的指揮官們已經提前入席了。

可他們每個人臉色都不太好。

「萬分抱歉,侯爵閣下。我們怎麼說,他們都不聽……」

駐守這裡的北境指揮官塔里法,一臉頭疼。

原因也很簡單。

本來應該和我們合力阻截死靈軍團南下、承擔關鍵戰力的那群人——

拂曉之光會。

他們甚至連會議都不來。

「我親自去……」

「算了,不用。」

我擺擺手,攔住了想去叫人的塔里法。

連我這個帶著王命來的都敢晾在一邊。

你一個要塞司令去叫,他們能來才怪。

「把外人先撇開。我們自己開會。」

……

於是,會議還是繼續了下去。

大家開始交換情報,討論敵軍規模、注意事項,以及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北境環境與戰局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

可才說到一半——

噹噹噹噹當——!

死靈軍團來了!

我人還沒坐熱,他們就又撲上來了。

當然,光憑那股亡靈獨有的死氣,我就已經先一步出了城。

呼——

在漫天風雪的另一頭。

一具具踉踉蹌蹌的亡者身影開始顯形。

而這一次撲來的死靈軍團,不光數量更多,質量也明顯高了一個層級。

Explotalo。

甚至還混進來了巫妖群,以及他們那座浮空的死亡要塞。

但問題是——

這邊可是有整整三萬駐軍。

其中,還有我。

在一群士兵緊張的目光注視下,我直接提起力量。

噼啪——

【光輝之槍】

我擲出的光槍直接貫穿敵陣後方,當場把正在施法的巫妖與屍車燒成了火團。

【神罰】

從天而降的光柱砸中浮空要塞,把那座瘟疫堡壘打得一歪,硬生生從空中拍進雪原。

轟——!!!

「……!」

「這、這是什麼……」

「哇啊啊啊啊啊啊——!!!」

「索拉里斯侯爵閣下萬歲——!!!」

撼天動地的神性。

第一次親眼見到我出手的北境士兵和指揮官們,當場全傻了。

「光明啊——!!!」

「該死的邪魔都給我退下!魯大人庇護著我們!」

隨著我帶來的王室法師傾瀉法術,再加上拂曉之光會那些神官抬手放聖術,來襲的死靈軍團轉眼就被撕開,化作漫天灰燼。

「難怪連阿黛琳閣下的劍都認可了你……」

北方騎士團團長、也自稱北方王國繼承人的艾丹看著我,不由發出感嘆。

可感嘆歸感嘆,他很快又嘆了口氣,臉色沉了下來。

「可侯爵閣下,你自己也清楚。這根本不是結束。它們會不停地來,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強。不給人喘息的空檔,也不是那種能無視的程度。就這麼耗下去,直到我們全部倒下為止。」

聽完這話,我朝四周掃了一眼。

「呃啊啊啊啊……」

儘管已經接近潰滅,可剩下的亡者們還是毫無恐懼,繼續爬向城牆,哪怕只是掉一塊磚也不肯停。

原本一萬人的北境守軍,也已經明顯縮水了。

它們就是這樣——

一點一點啃。

而自己則邊啃邊壯大。

像極了瘟疫。

一種會慢慢把人拖進死亡的惡疾。

可真正的問題,偏偏還不是這個。

「那、那是什麼?他們要去哪兒!」

原本還和我們並肩作戰的拂曉之光會聖戰軍,居然在戰鬥剛結束後,突然打開要塞大門,準備往外走。

比阿梅爾伯爵和一部分士兵,也跟在他們後頭。

齊刷刷的腳步聲中,這幫人顯然是早就商量好了。

「我去看看。」

艾丹團長立刻追了上去,似乎還想把他們勸回來。

可沒多久,他就臉色難看地回來了,把那邊的說法轉述給了我們。

「他們說……他們無法再與被詛咒的侯爵之軍,以及邪教徒並肩而戰。接下來,他們要進行自己的聖戰。」

「什麼?這、這也太……」

「那幫腦子有病的傢伙!呸!像侯爵閣下這麼神聖的人,他們也敢說被詛咒?那股神聖力他們是瞎了嗎!」

正在帶工匠修城牆的杜奈因族長把嘴裡叼著的釘子吐了出去,氣得直哼哼。

「看樣子,他們是打算單獨去斬死靈王。」

海恩子爵一邊分析,一邊臉色發沉。

阿黛琳則乾脆得多,一口下了結論:

「他們會死光的。」

這一句說出來,周圍頓時炸開了鍋。

「什、什麼!? 」

「那可是教團全部主力啊!太陽騎士團、慈悲騎士團、正義騎士團,還有光之騎士率領的光輝騎士團和審判官們都在,怎麼可能全滅!? 」

阿黛琳連解釋都懶得跟他們掰扯,只是直接看向我。

「得攔住他們吧?要是這批人全死了,死靈軍團只會更強。」

各教區主教、神官、聖騎士、修道者、與教團交好的領主,甚至那些狂熱巡禮者、紅衣大主教、樞機卿,連剛坐上教皇位子的帕迪羅都在。

整支聖戰軍,規模足有兩萬出頭。

從屬性上來說,他們本該是亡靈的天敵。

就算面對幾十倍規模的死者軍勢,也未必扛不住。

可阿黛琳還是斷言——

光靠教團,絕不可能斬下死靈王的頭。

因為她親眼見過。

在新月海岸,她親身感受過。

死靈王。

阿佐夫——那個已經成為死亡之王的男人。

他的力量,和那位統御浩瀚大海的海神相比,絕對不落下風。

『若再算上站在他背後的死亡之神……甚至可能還在涅普頓之上。』

「是,很魯莽。根本不可能。」

我也同意。

我很清楚,這幫之前一直藏著掖著的拂曉之光會,為什麼會突然組織出這麼一支聖戰軍,一路北上。

原因,就在於——

當初我受審那天,他們在權貴與貴族面前丟了大臉。

教皇死了。

魔王現世。

可他們這些所謂「光明在地上的代行者」,卻什麼都沒幹成,只能當場吃癟。

偏偏與此同時,我這個「異端」一路立功,連他們口中的邪教——光輝教團,聲勢都被我帶起來了。

所以,他們急了。

說白了,一方面他們覺得自己必須親自討伐這種巨惡。

另一方面,也是想砍下死靈王的頭,重振教團正在下滑的威信。

說到底——

還是我當初在王都掀起的那場風暴,把今天這一切給推出來了。

「嘖,隨他們。真要硬攔,到頭來只會自己先打起來。」

想起之前神聖領主阿爾特雷克侯爵那檔子破事,我直接攔住了那些還想去拉人的部下。

能一路頂著神諭和危險跑來這種鬼地方,早就是瘋中之瘋。

而在那幫教會的人眼裡——

我,是他們註定要凈化掉的魔王。

連駐守北境要塞的主力光輝教團,在他們看來也只是「邪教」。

他們和我們,壓根就不是一路人。

說白了——

他們現在沒先拔劍砍過來,我都已經覺得挺稀奇了。

「可是……」

「放心。我也沒打算真讓他們白白送死。」

『能利用就利用。』

反正,先和北境軍團會合,再攔下南下的死靈軍團——這個第一目標已經算達成了。

於是我讓士兵們先去休整,自己則回了分配給我的房間。

「呼。」

在女僕們的伺候下卸甲、洗完澡以後,我剛坐到椅子上歇口氣,正琢磨著該怎麼穿過這片雪原去對付阿佐夫——

呼——!

哐啷哐啷。

窗戶被寒風吹得搖晃,壁爐里的火光也跟著亂跳。

「誰。」

正在給我煮茶的貝爾貝婭,以及蹲在一邊給我捏腿的斯洛斯,頓時警覺起來。

她們一起望向了那扇被暴風雪狠狠拍打的窗。

外面的露台上,正站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等下。」

我抬手攔住她們,自己站起了身。

這位在白夜裡突然現身的不速之客。

雖然輪廓有些虛,但那股氣息和外形——我熟得很。

「天魔deathbeam?」

沒錯。

天魔deathbeam,武神。

曾經跟我交手過、如今又為了同一個目標而短暫聯手的協力者。

「……不對勁。」

可我很快就皺起了眉。

因為他現在的狀態,怎麼看都不正常。

『這不是本體就算了……』

「你胳膊呢?」

而且按理說,這會兒他應該和德米安一起去砍皇帝的頭才對。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給我聽清楚了,蘋果……」

天魔deathbeam——

不,準確地說,是武神。

面對我的疑問,他給出的回答,直接把我釘在了原地。

「德米安……死了。」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