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7 魔王降臨
423 奇蹟(1)
## 「不是,我是極其理性、極其合乎邏輯的人。」
即便我爆了句粗口,伯爵那張講究的臉也沒有絲毫波動。
「啊,當然也不是說要把維多利亞公你寫進族譜、只當工具用。」
他像是怕我誤會似的擺擺手,隨後語氣鄭重起來。
「維多利亞公若接受此事,生前便能得到德林根地方的望族——羅斯梅里家作為後盾。七千以上的正規軍,三十名騎士與騎兵構成的薔薇騎士團,以及八萬四千二百七十名領民、恩德呂與羅溫城等諸多封臣與領地,都將成為你的依靠。不僅能在阿里安特,甚至在米諾特王國也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這傢伙是李鴻章轉世嗎?(譯者:原文如此)
伯爵簡直像要把國家都賣掉一樣滔滔不絕,還邏輯嚴密地強調這交易並非單方面得利,而是「雙贏」。
「待你百年之後,家族自然會回到羅斯梅里家的血脈手裡。若你不願意,那也可以去找傳說里才有的『女兒國泉水』。至於誰來懷孩子,你們自行商量便是。」
家族,家族,還是家族。
一切都圍著他親手打下來的土地、城堡與插滿木樁的領地轉。大貴族那種可怕的執念與貪慾,真能讓人咋舌。
另一個層面上,我的理性也在快速掃伯爵提案的漏洞。
嗯,首先現在是戰爭時期。
就算暫時進入短暫停火,也隨時可能再燃。伯爵只要先把女兒「擺出來」,一旦我在戰場上死了,他根本不必履約。賭注說得大,但真正的核心還是奧德莉這張牌。
當然,我若手段夠硬也能反咬他一口奪地奪權……但。
「說句可能不太好聽的,我女兒的外貌確實相當出眾,你也會滿意的。」
看他這反應,是真打算送。
靠。拉攏有力貴族是對付教團的好路子,可我沒想走這種路線啊。
「瘋子。」
我被宿醉和爭吵折騰得頭疼,甩了甩腦袋,給自己倒了杯水。
「還不如再生個孩子?」
我不喜歡那囂張得要命的奧德莉,她也絕不可能喜歡我。
「若公拒絕我的提案……若奧德莉那孩子在冰冷的牢里死去,那我也只能那樣做了……但我不願。到了這把年紀,我也不想再娶新妻。再說這亂世里,新芽能不能平安長大也未可知。」
這人還是個浪漫主義者?
更離譜的是,伯爵臉上竟真的浮著對亡妻與女兒的愛意。
冷酷權力者的另一面。
不,或許這就是這種中世紀亂世里人們的真實生存方式——複雜到讓人抓不住。
——我會試試。但別抱太大期待。女兒也不用給我。
——那樣就足夠了。多謝。之後我會去見見能幫你的人。
交易歸交易,我本來就打算把奧德莉的事處理一下。她會變成那樣,我也不是完全沒責任。
不,準確說……
——當時那就是最優解。
——閉嘴吧你這事故體質的女人。
我那「半身」也有鍋。
於是我把話說得差不多,帶上瑞雯、拉尼婭、秀貞,朝目的地出發。
去見三王子——米諾特王國的守護者,那位英雄。
三王子療養的「鋼鐵要塞」離王都很遠,但我們這邊有兩位大魔法師,長距離空間移動一開,連三十分鐘都不到就到了。
軍勢都市「隆德梅爾」里的鋼鐵要塞,位於米諾特王國南部與東部之間的商路要衝。
各軍據點與城牆上布置的弩炮與矮人制魔力炮就有四十七門,常備王國里僅次於王室騎士團的強大騎士團——青隼騎士團。
自古與東邊的阿里安特、與南部海岸的魚人族無數次小規模交戰的老牌強勢領地。
這裡是米諾特王國僅有的兩家侯爵領之一——萊奧納侯爵家的地盤。
而更巧的是,這要塞主人、家主,我還是熟人。
「你還活著的傳聞是真的啊。」
像熊一樣樸實的眼睛。
考慮到這個時代平均身高大概也就一米五左右,眼前這位幾乎兩米出頭,能被叫「小巨人」的男人,魁梧到離譜,手勁大得能徒手捏碎一般怪物。
他是王子的第一騎士——「碎裂的理查德」。
以前我在王子軍里隨軍時,和奧德莉起衝突,他也幫我說過話。
可如今,他那曾經總是爽朗又有點脫線的氣質不見了,只剩冰冷。
「你現在才來……羅斯梅里那股香粉味的傢伙,跟你提交易了?讓你把我女兒放出來?」
「確實提了。」
「立刻滾。就算我眼裡進土,也絕不會放那叛徒娘們出來!」
理查德像發怒的熊一樣吼。
拉尼婭卻毫不退讓,冷眼一閃。
「無禮。維多利亞的話還沒說完,你就把待客禮儀忘了?」
「理查德卿。我們好歹也曾並肩作戰。如此怠慢,主君也不會願意看到。」
理查德身旁還有另外兩名王子家臣:鷹之騎士霍克伍德與火焰之騎士魯德雷克。
冷靜的參謀霍克伍德拉住理查德,同時看向我與秀貞。
他眼底那點微弱的期待——很明顯,是想賭我們能不能治好王子。
呼——
「抱歉。把火撒錯人了。你也有你的難處。」
理查德壓下身為大貴族的傲氣,深深低頭道歉。
但那更像是在劃線。
禮數是給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卻更遠了。
我不在意似的笑了笑。
「你要是一上來就熱情歡迎,我反倒要懷疑。」
三王子墮落也要跟到底,最後一起變成怪物的忠臣們——不就是這群人么。
「能讓我見見王子殿下嗎?」
「跟我來。」
陽光充足、安靜得過分的房間里,床榻上躺著奇亞努斯王子。
雙手交疊、閉著眼的樣子,與其說是命懸一線的重症,不如說只是睡得很安穩。
「殿下……」
「嗯……」
可周圍那些滿頭大汗、不斷為三王子祈禱治療的祭司們那難看的臉色,清楚說明王子剩的時間不多。
「傷口都治好了。但叛徒的劍也不知刺錯了哪裡,殿下就是醒不過來。」
「秀貞。」
聽我叫她,秀貞望著王子,憐惜地抬起了神聖力。
「竟讓異端……」
拂曉之光會的祭司們皺眉。
可下一瞬——
他們又立刻閉嘴了。
因為從秀貞身上升起的聖力,強得離譜。
【降神】
祭司能學到的最強權能。
剎那間,我與秀貞像被某種東西連接在一起。
緊接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大的治癒之力,灌向沉睡的奇亞努斯王子。
然而——
「呼、呼……對不起……我真的……做不到……」
連被稱作「祭司玩家最強」、聖力幾乎等同樞機主教的秀貞,都無法治好王子。
「……」
王子騎士們眼裡那一點希望,迅速變成失望。
魯德雷克揉著臉說道:
「拂曉之光會的聖女與大主教,連教皇陛下都來過。魔塔的幾位著名大宗師、能操控靈魂的大草原薩滿、沼澤女巫也都請過……可全都沒用。」
「從一開始就是做夢。」
連這群鋼鐵般的騎士,到這一步也像是心折了。
理查德苦笑。
我評估著王子狀態,轉而問:
「奧德莉卿呢?」
「跟我來。」
刺骨寒意與濕氣塞滿的地下牢獄最深處。
骯髒地毯鋪著的鐵欄里,有一朵「薔薇」。
「都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啊……」
咔、咔、咔。
本該線條流暢、肌肉緊實、能揮出迅疾劍術的四肢,如今滿是自殘痕迹,瘦得只剩骨頭。
亂到像鬼一樣的長髮,凹陷的臉頰,充血到誇張的大眼。
曾令無數騎士心動的美貌,如今丑到連街頭流浪漢都要皺眉。
「要是主君只看我一眼……我就不會那樣……都是主君……」
咔、咔、咔。
這副模樣讓人根本無法想像她曾是王國數一數二的美人。高傲的薔薇已腐黑髮臭。
理查德咬著牙,像隨時要撕碎她一樣。
「沒拷打。主君不願。」
據說三王子被她刺得生死一線時,仍在擔心她,說這不是她的錯,是黑教團的邪術。
真是符合他本人的反應。
「都是她自己把自己折磨成這樣。」
奧德莉那曾耀眼的金髮也更渾濁了,在陰影里幾乎像黑色。
「你是……?」
「這、這該死的魔女!」
虛弱到連站都站不穩的奧德莉看到我,直接撲向鐵欄。
咚——!
她那因為不斷抓撓連指甲都沒了的細瘦手臂,帶著瘋狂惡意,想抓住我。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去死啊啊啊!去死!」
瑞雯露出一抹扭曲的笑。
我小心抓住奧德莉的手臂,用權能讀取她的記憶。
——呵。
——嗚、啊啊啊啊啊!
那天她硬要出征,被黑教團抓住。
她被潛入教團的「諾克斯」拷問,精神肉體都逼到極限。
——維多利亞卿失蹤了?到底……到底怎麼回事!
——主……君……
——說話啊!你倒是說句話!
她被王子艱難救出,卻看到王子只想著找失蹤的我,於是受到巨大衝擊。
——為什麼……為什麼不看我……
——我為了你……為了你戰鬥……變成這樣……你為什麼只在意那種女人!
——……
——為什麼啊啊啊!!!
——奧德莉卿……?呃!
她徹底失控,用帶著鬥氣的細劍刺向奇亞努斯王子。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的人生……主君……就不會……咳!咳!嘔!」
一切都在我腦中無比清晰地重演。
哐啷、哐啷、哐啷!
我鬆開她的手臂,嘆了口氣。
「廢了啊。」
「徹底壞掉了。就算放出去,恐怕也很難再像個人一樣活著。」
「有股死亡味。」
人不必變成不死者也能墮落。
活著成為「死亡騎士」。
那天諾克斯施下的惡意,確實促成了奧德莉的墮落。
諾克斯立刻在我腦子裡叫屈。
——沒辦法啊!說到底你也有錯!
——哈?
——你老是勾引王子、還一直刺激奧德莉!
——奧德莉自己愛搞事先不說,我勾引王子?!
——當然啊!給她留餘地不就是勾引嗎!你根本不知道你魅力多要命!你站著不動人都能排隊上頭!
呼。
我們家「諾克斯小祖宗」。
我不認同她,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確實可以更謹慎一點,或許能避免。
可我的腦子又冒出另一個視角。
『就算王子沒事……』
『這爛世界裡,他能兩年不墮落嗎?』
治安管不到的王國外圍,邪教、怪物、瘟疫橫行。
活下來的人寧可披著人皮當惡鬼,也不願守住人該有的底線。
『反倒這樣更好?』
『只交出奧德莉一個就結束了。』
『米諾特王國因此平安了。』
玩家式的冷酷、合理、帶著寒意的推論。
『要不就這麼放著也行……』
我正這麼想,腦里卻浮現三王子的笑。
——去吧!英雄們!
他曾在對付墮落巨人神時犧牲自己,替我們開路。
——我也知道離開城堡休息才對……可我做不到。
——為什麼?
——是我的私心。怕一鬆懈就會變弱,怕安逸會腐蝕我。你不也一樣嗎?
那天獨處時,他袒露的人的脆弱與信念。
……
我下定決心,轉向王子騎士們。
「我想再見見王子殿下。」
「……請。」
我站到沉睡的三王子前,拉起神聖力。
「沒用的。連教皇陛下都治不好。你一個區區聖騎士怎麼——」
【神格】
這是我降臨後第一次,主動扭曲法則,以「神」的權能出手。
神聖之光從房間擴散,直達整座要塞。
光消散後——
啪嗒。
一直毫無動靜的三王子,手指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