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 奇蹟（2）

## 治療結束，但王子仍需靜養。

離審判沒幾天了，我們達成目的後，先把奧德莉帶出地牢，回了首都。

「哈……這要怎麼收場。」

首都旅館裡，我抓著頭。

「我要殺了你……維多利亞啊啊啊！」

奧德莉一路鬧，沖我撲過來又被自己絆倒。

咔嚓。

那點衝擊居然把骨頭都摔斷了。

【治療術】

嘔——咳咳！

她連飯都吞不下，還伴隨幻覺、幻聽、被害妄想。

看著又可憐又煩。

「身體還能康復，精神這塊……難。」

把她救出來是救出來了，可這副樣子拿去給伯爵，說「這是你女兒」，怎麼看都離譜。

拉尼婭嫌棄得要命：

「你已經把她從牢裡帶出來了，剩下就是伯爵履約。你還磨蹭什麼？……真是的，一碰女人就拖泥帶水。」

她那眼神滿是煩躁與輕蔑。

我強忍住回一句「那你去死」，解釋：

「羅斯瑪麗伯爵對他女兒的美貌與氣質自負得要命。繼承人、藝術品一樣的女兒變成這鬼樣送回去，他會怎麼想？肯定恨王子軍。搞不好會變內戰。可我現在要的是為大戰做準備，是為了讓拉伊恩聯邦完整——」

「你話真多。」

這沒教養的臭丫頭一句話給我打斷。

……行，等會兒我真想把你扔出去淋雨。

總之不是誤會。

我糾結，是因為責任心噁心得我胸口發癢——奧德莉變這樣，諾克斯的鍋很大。

而且——要是奧德莉真墮成死之騎士，被阿佐夫那邊牽住，那就更麻煩了。

我正頭疼時。

「主君。有個好主意。」

瑞雯意味深長地笑。

「交給小女子吧。呵呵。」

夜色降下，首都溫德姆的璀璨也漸漸熄滅。

奧德莉獨自躺在黑暗的房裡。

維多利亞——那個該千刀萬剮的仇人——把她綁著丟在這裡就走了。

『殺了你……殺……』

奧德莉拚命扭動想掙脫。

可虛弱的身體連繩子都弄不斷。

她哭著發狠時——

吱呀。

窗開，風灌進來。

窗台上站著一隻烏鴉，眼光森冷。

烏鴉開口：

——想要力量嗎？

奧德莉精神不穩，但仍直覺這東西不幹凈，心裡怒罵：

『滾！邪惡的惡魔！我再落魄也不會賣靈魂！』

——呵呵。高潔守禮的騎士啊。

烏鴉落到她面前，抹去嘴裡的口銜，釋放出強大而不祥的魔力。

——愚昧者稱之為墮落，我們稱之為恩賜。只是角度不同。

「閉嘴……咳咳！我作為虔誠的光明教徒，絕不——」

——神、神、神。你那偉大的神，到底為你做了什麼？

烏鴉展開翅膀。

——你變成這樣的時候，祂做了什麼？

黑煙凝成鏡子，映出奧德莉現在的慘狀。

粗糙皮膚，黑死的唇，瘦得像餓死鬼，像披著破布的骨架。

奧德莉終於真正看清自己，尖叫：

「這不是我……這不是我啊啊啊！」

烏鴉殘忍地又放出第二面鏡。

那是她巔峰時——金髮薔薇騎士，站在主君身側意氣風發。

——可現在呢？你連街邊奴隸、娼妓都不如。你還能做什麼？

——叛徒、背叛者、王族殺人犯。再也舉不起劍。戰友與部下都恨你。

「滾……別誘惑我……」

她咬牙，硬扛。

可烏鴉換了牌。

——那這個呢？

鏡中浮現的，是金光閃耀的聖騎士。

太陽的騎手維多利亞，正笑著向民眾揮手，萬眾歡呼。

奧德莉眼神瞬間崩潰了。

仇人高懸星空，萬人頌讚。

她卻像病狗一樣在黑屋裡等死。

「維多利亞……你這賤人！咳咳！呃啊——！」

——我會讓你復仇。

那本來刺耳的聲音，此刻卻甜得發膩。

「復仇……？」

——給你力量。讓你扳回命運的線。

——教團那點治癒不過是縫皮。我們能行使真正的奇蹟。代價也便宜……你只需要把「靈魂」給我。

烏鴉轉身要走：

——如果你仍拒絕，我尊重你。

咚。

奧德莉從床上摔到地上，抬眼死死盯著烏鴉。

她沒說話，但眼神已經把答案吼出來了。

烏鴉咧嘴一笑。

「喝下去。然後拿回你想要的一切。」

它解開繩索，遞出聖杯。

杯中黑液卻散發出一種……詭異的「神聖」。

奧德莉閉眼，一口灌下。

噹啷。

骨骼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變化立刻發生——她乾癟如屍的身體迅速恢複，回到巔峰的美麗與強健。

「啊啊……」

奧德莉顫抖著發出近乎重生般的呻吟。

——我說過了。奇蹟。

烏鴉緩緩振翅。

——恭喜。你已成為黑翼的使徒。戒律只有一條。

【行你所欲】

「是……黑翼大人……」

奧德莉虔誠跪下，宣誓。

那本是金色的頭髮，此刻徹底染黑。

烏鴉溫柔又陰險地問：

——那麼，你現在該做什麼？

「先救主君……」

——你自己捅過、背叛過的那位年輕王子？

烏鴉明明說自由，卻在語氣里一點點扭曲她的自由。

奧德莉沒意識到。

——再問一次。你現在該做什麼？

「復仇……」

——對。回到家族，奪回本該屬於你的權利。然後……去實現你的願望。

「是。」

奧德莉就這樣改信新神，作為黑暗騎士重生。

她不知道，那隻賜她力量的烏鴉——其實是瑞雯。

『這樣就把奧德莉和三王子徹底拆開了。』

『接下來再慢慢改造那傲慢的腦子。』

『主君會喜歡吧？』

瑞雯笑著掠過月夜，回到維多利亞身邊。

與此同時。

諾頓王處理政務時，宰相費爾施泰因公爵低頭稟報：

「三王子醒來的傳聞屬實。」

諾頓王眯眼：

「阿里安特的母獅……又是你嗎，維多利亞。」

連教皇都辦不到的事，她又一次做到了。

又一場「奇蹟」。

「必須警惕太陽的騎手。」

宰相低聲問：

「要動手嗎？」

「沒必要。」

「可若放任——」

「那私生子不配。也無法挑戰朕的正統。」

諾頓王對自己的異母弟太了解了——

那人沒有王族貪慾，只剩名譽、信義與對國家的愛。

像個固執的騎士。

他會繼續為國家衝鋒，然後讓國王吃果實。

「蠢貨……真是愚蠢。」

諾頓用複雜微妙的眼神低聲道。

——奧德莉那邊無需擔心。已完美處理，主君。

——不愧是瑞雯，真可靠。

——呵呵。辛勞的奴婢，能否賜賞？

——要什麼？說。

——奴婢也想與主君同寢——

——那不行。

奧德莉與三王子的事解決後，我仍勤快地四處跑，見能在審判中站我這邊的有力人物。

——只要價錢對，我可以幫。但教團可沒那麼好惹。

——別慌。我有辦法。

——哦？

我在這國度最富的鉅賈梅隆·馬斯克也答應支持我，她影響下的組織與貴族們也會遞交請願書。

「你擊敗王國第一劍的傳聞傳開後，很多貴族都開始對你示好。」

阿黛琳說得沒錯。

我把霍坤干趴的名聲越大，貴族態度越軟。

「好事。可你不用去嗎？」

「已、已經到時間……那我先走了！」

阿黛琳急忙往王宮附屬的別宮「守護之宮」趕。

我之前抓了天殺星徐武煉，用她當籌碼，向霍坤提出條件——讓他教阿黛琳。

純劍術上，霍坤比我更強。

阿黛琳這會兒正挨揍挨到飛升。

「呼。」

忙完回到白夜之宮，我讓達娜和侍女給我按摩，把疲勞放乾淨後躺回床上。

明天就是審判日。

拂曉之光會那群瘋子，用一堆離譜罪名把我釘成罪人。

我將正面撞上聽命於「魯」的國教。

『能做的都做了。』

政治靠山。

還有以防萬一的Plan1、Plan2、Plan3、Plan4——全準備好了。

剩下的只有正面碰撞。

我閉上眼，緩緩入睡。

但沒等迎來晨光，鍾針指向午夜那一刻，我的意識被拉走。

【進入異邦人之塔】

社區開放的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