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 絕罰

## 王廳漂亮的地面「咔」一聲裂開了。

王室騎士們全都瞪圓了眼。

「這他媽……」

霍坤被我按著砸下去，居然還在瞬間發力穩住重心。

同時劍尖還想反切我脖子。

咔——！

但那種幻影般的身法、那種百年老怪的臨機應變——

終究扛不住我這大惡魔級的蠻力。

「呼——！」

霍坤猛吸一口氣，直接用短距閃爍（魔導具）脫身，退開重整架勢。

……

他表情沒亂，劍尖也沒亂。

但我看得出來——

咚、咚。

這老東西的心跳在狂跳。

驚訝、錯愕……

以及——遇到勢均力敵對手的興奮。

霍坤正要再撲——

「夠了。」

諾頓出聲打斷。

「陛下。」

「到這程度，已經足夠證明了。」

「喂！」

霍坤對王室忠心半個世紀，諾頓在他眼裡就一小屁孩。

被打斷明顯不爽，當場不敬。

我這邊正被秀貞治療。

［光明啊！］

我聳肩，笑得欠。

「意思是……我把『王國第一劍』按地上了？」

「勝負還沒分。」

諾頓淡淡一句。

「不過就算你贏吧。」

他這話一落，王廳瞬間炸鍋。

霍坤的徒弟、王室騎士們根本不信。

「公爵大人……輸了？」

是啊。

霍坤可是幾十年前就寫過多次傳說的「英雄中的英雄」。

現在被一個「聖騎士小姑娘」壓了？誰信。

「這他媽是作弊！」

天殺星徐武煉最先破防，指著我罵。

「這賤女人用了什麼邪術！」

趙藝玲立刻回嘴，臉欠得要命。

「呵，你們眼瞎？脖子被人掐住那一刻就結束了。」

她說得沒錯。

正常人被我這樣掐著，骨頭早碎成渣。

霍坤也明白——我手下留情了。

「我說了，老頭子。」

我看著霍坤，笑得更壞。

「讓你擺好架勢。」

霍坤甩下一句帶刺的話：

「夠了。陛下的旨意，臣就得認。」

說完，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種目光像要把人剝皮。

——他大概已經確定：我不是普通人。

我客套地笑笑。

「真好勝負。」

「下次再打一次？」

我轉向王座上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諾頓的淡定，讓我更確定一件事——

這場比試的結果，他根本不在乎。

『他是想借我壓霍坤的銳氣。』

我輸了，他能拿我做文章壓阿菲斯他們。

我贏了，他就能順勢「敲打」霍坤——畢竟霍坤太怪、名望太高，諾頓以前不好動他。

真他媽滑頭。

但不得不說——

現實里的諾頓，一點都不「無能」。

「伊希特王女的婚事，我就此作罷。」

諾頓語氣明顯比剛才更客氣了點。

「只要你肯好好動起來，你比兩國聯姻更有用。」

「當然，這是建立在——你解決當前問題的前提上。」

……又來？

我眯眼。

「陛下這話什麼意思？」

諾頓笑了，像逮到樂子一樣。

「教會，把你點成異端了。」

「還下了『破門之刑罰』。」（譯者註：破門律，亦稱「絕罰」或「逐出教會」，是天主教會依據《天主教法典》實施的最嚴厲懲戒措施）

「罪名光主項就能寫幾百條。」

我當場臉色一黑。

這幫瘋狗……

諾頓還特意給我念：

「殺人、絞殺、強姦、與異教徒勾結、貪污腐敗、綁架、拐賣人口、猥褻、縱火、火刑、好色、瀆神、獸交、殺害、格殺、分屍、溺斃、刺殺、壓殺、逆殺、腰斬、油烹、裂屍、凌遲、溺殺、杖殺、斬首、戮殺、膨殺、侵吞與詐騙、敲詐與偽證、逃亡與隱匿、再一次瀆神、叛亂罪、銷贓、毀壞、墮胎……」

「……」

我直接聽傻了。

「拐賣人口……？猥褻……？」

我他媽一臉懵。

「墮胎又是什麼鬼……？

老子又沒懷過孕!?

「——居然把王國最強劍士打下去了！不愧是維多利亞！」

總之，伊希特那邊的政治聯姻問題，算是先順利解決了。

「喂，我說真的，這王位乾脆你來坐算了。」

回到阿里安特使節下榻的別宮路上，藝玲狠狠乾地沖我豎了個大拇指。

「好傢夥，合著現在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凱旋歸來了是吧。」

她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那個眼下有顆痣、長相兇巴巴的盜賊，正一臉敬佩地望著我。

啪！

「嗷！」

當然了，我這種理性又常識在線的人，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局面？

於是我抬手就在藝玲那光溜溜的額頭上狠狠干彈了一記腦瓜崩。

「你現在是在損我嗎？」

「啊什麼啊！我是覺得你真的帥炸了才說的！」

藝玲捂著迅速鼓起來的額頭，正想撲上來跟我鬧的時候——

阿黛琳用一張認真得過頭的臉開了口。

「教團在給人定罪的時候，習慣把罪名故意往嚴重了誇大。這種事很常見。」

對嘛。

果然阿黛琳你還是站我這邊……

「不過，嗯。要是把你至今為止干過的那些事全都綜合起來看，能判成這樣，倒也確實……」

「哈?! 」

「開玩笑的。」

「姊姊們！現在是開這種玩笑的時候嗎?! 這樣一來，我們教團還怎麼得到黎明會的正式承認啊！」

秀貞一聽，立刻氣呼呼地叫了起來。

原本侍奉慈悲之神的她，在我消失後改了信仰，如今又掛著輝光教團聖女的頭銜，感覺整個人都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我倒是有個好主意。咱們乾脆閉著眼把聖劍交出去，然後談條件。那不就全解決了？」

蓬鬆的鬍子縫裡，掠過一抹賊兮兮的笑。

就算過了兩年，這個猥瑣小市民氣質依舊一點沒改的陰險矮人，提出了個懷柔派方案。

結果我都還沒來得及開口，藝玲已經先打了他一下。

咚。

「咳！」

「給個屁啊！你這慫貨！我們憑什麼要對那幫傢伙低頭哈腰？」

嗯，原來矮人和藝玲這兩年的相處，是這麼個發展方向啊。

有種在看上級訓斥下級的既視感。

「沒錯。而且現在的他們，已經不會滿足於區區一把聖劍了。」

拉尼婭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乾脆別去出庭，如何？直接拖著，把時間拉長。」

格羅特提出了個比矮人靠譜一點的辦法。

「可黎明會那幫傢伙不會就這麼算了。到時候他們只會用更激進、更陰險的手段狠狠干過來。」

「那就乾脆把他們全殺了。諾頓不是也說了嗎，必要的時候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果那幫傢伙真要死纏爛打到底，那也只能這麼辦了。」

畢竟接下來還得同時對上綠皮帝國、死靈王和涅普頓那邊。

能保留戰力的話，我還是想盡量保留。

可真走到那一步，也沒辦法。

眼看著一場陰森森的密謀就要成型，阿菲斯連忙開口攔住了我們。

「大家先別這麼極端。我也會以國王的名義替你請願的。」

好歹我現在還算個貴族，所以還能上法庭。

審判日定在三天後。

在那之前，我得搜集證據、證人，準備為那些硬扣到我頭上的離譜罪名狠狠干反駁。

如果這是場正常審判的話，確實應該這麼辦。

『可那幫狂信徒十有八九是在聽魯的命令啊。』

光看他們給我羅織出來的那一堆莫名其妙的罪名，就知道這場審判跟公正八竿子打不著。

到頭來，這會是一場由權力、力量——

甚至是更高層次的東西狠狠干攪出來的爛泥仗。

「對了，阿菲斯。」

「嗯？」

「我帶來的人里，有兩個是普羅西尼亞帝國出身的。一個叫迪恩，一個是沃爾科夫卿。你去和他們聊聊吧，對你應該挺有幫助。」

「是嗎？連維多利亞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算再忙也得抽時間見見。」

正好，也可以順帶談談迪恩打算拿魔導兵團設計圖來跟王室做交易、藉此奪回帝國的事。

就這樣邊走邊聊，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回到了住處。

白夜宮。

這是米諾特王國替阿里安特使節團安排的別宮。

「這地方，不管看幾次都還是漂亮得不像話。」

連阿黛琳都這麼說，可見這座宮殿確實美得誇張。

一旁有鳥鳴不斷的寬闊庭院，通往別宮的道路上則布滿了噴泉、池塘和行道樹。

三十六扇窗。

這座別宮也被稱作「柱之宮」。

其實真正撐起宮殿的柱子只有十八根，但宮前的池水會把那些柱影完整映出來，看上去就成了三十六根，所以才有了這個名字。

「是啊。尤其是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更漂亮。」

黎明或黃昏時，映在池水裡的陽光會再次反射到那些大理石圓柱上，整片區域都會像被光鋪滿了一樣。

所以這裡才被稱作「白夜」之宮。

嗯。

該說是建築匠人們的精髓，全都濃縮進來了么？

而且，在宮殿前特意修池塘，也明顯照顧了阿里安特把綠洲視作神聖之物的風俗。

光這一點，也能看出米諾特這邊確實用了心。

「陛下。」

到了宮門口，負責警戒的士兵、侍從和侍女們全都恭敬低頭行禮。

阿菲斯隨手應了他們一聲，伸了個懶腰，連歇都沒歇就沖伊希特說道：

「好，姊姊。現在維多利亞也回來了，我們該去做我們該做的事了！」

這兩人來到米諾特王國，一方面當然是為了伊希特和諾頓的婚約問題。

但真正更重要的原因，還是為了應對眼下這越來越緊繃的局勢。

能溝通的異種族、巨人、妖精、矮人，還有兩大王國的人類國王。

如今，萊爾恩聯盟為了備戰，相關會議正在這裡召開。

「不要。我想和哈半待在一起。」

伊希特還保留著古代帝國時期、身為王女的記憶，本來就是個極其優秀的參謀和謀士。

「喂喂，你這段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房裡哭，什麼都沒做吧？就讓我這個年紀更小的弟弟一個人撐著，現在還想這樣？」

「哈半……嗚。救救我。哈半……」

已經比以前壯實了不少的阿菲斯壞笑著，直接把伊希特拖走了。

伊希特像只正被拖去洗澡的貓一樣，可憐巴巴地掙扎著，朝我伸出手來。

不過……

「伊希特，事情辦好了回來，我給你獎勵。」

我還能怎麼辦？

「……嗚，說好了的。」

我笑著沖伊希特揮了揮手。

「……」

然後，在我身後那兩個已經開始往外冒冷氣的女人開口之前，我狠狠地拍了拍手。

「來！開始分戰利品！」

轉移視線這種事，果然還是物質最管用。

不管是魔導兵團的遺產，還是火之君主的裝備，都有不少東西要分。

正好，也可以順便詳細聽聽這幫孩子這兩年到底都怎麼過來的。

還得商量怎麼應付教團。

還得規劃接下來即將爆發的戰爭……

啊，事可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