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 政略

## 胸口濕了。

明明隔著冰冷的甲胄，卻能感到那股滾燙的熱量——像要把人燙出個洞的情緒，正狠狠撞過來。

「為什麼……嗚！現在才來！」

「壞！壞死了！哈半就是壞！」

兩年。

不，差不多兩年半後再見到的伊希特，臉色憔悴得過分。

瘦了。

瘦到我都想罵人。

她一邊捶我，手上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對不起。出了點事。」

「什麼事！」

我抱緊哭成一團的伊希特，剛要解釋——

她根本聽不進去。

「壞！壞死了！」

「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能……嗚嗚嗚！」

她嗓子都快哭啞了，還在罵我、怨我。

但那具柔軟的身體卻死死貼著我，像是怕我下一秒又消失。

「對不起。」

我從禿頭那兒聽說過——

我消失後她硬撐著，撐到王室開始談婚事，她就直接把自己撐成了廢人。

我一邊哄她，一邊把視線移開。

「維多利亞……」

對面站著披著兜帽長袍的阿菲斯。

「阿菲斯，好久不見。」

「沒想到你都長這麼結實了。」

「你還活著……太好了。」

這邊也是眼眶發紅，強撐著說話。

「那句話收回。」

「你這不還是個愛哭鬼么。」

「什麼?! 你敢對王——咳！」

阿菲斯氣得想炸，結果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隨從們，也都認出了我，紛紛行禮。

我對大家擺了擺手。

「你們先回去。」

「我跟伊希特走走。」

阿黛琳和拉尼婭那兩道要殺人的視線從背後扎過來……

但沒辦法。

先把這孩子救回來再說！

『回頭我肯定要跪搓衣板了。』

呼……

我扶著還在抽噎的伊希特，指了指前面。

「我們去那邊歇一下？」

那是一家王都附近的頂級旅店。

「哈半……」

伊希特紅著眼瞪我，眼裡閃過一絲鄙夷。

「你一見面就只想到那個？」

「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不是！你聽我解釋！

大白天帶個哭得快斷氣的女人在街上亂晃，衛兵都準備過來問了。

而且她腿都在抖，明顯快站不穩。

找個能安靜說話的地方——就那兒最合適！

可伊希特壓根不給我辯解機會。

「哼。別狡辯。」

「哈半是壞人。」

「以後你說什麼我都不信了。」

她搖著頭，嘴上絕情，手卻沒松。

這種時候我只剩一句能說。

「所以你不想？」

「……壞。」

我撇撇嘴，拉著不拒絕的伊希特進了房間。

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氣息也消失了——

暗中護著伊希特的人退開了。

還挺懂事。

——「啊……啊……」

身體一次次重疊，呢喃一樣的喘息從喉間漏出來。

古銅色的肌膚被汗浸透，像寶石一樣泛著光。

像枯萎的花重新被太陽澆透又盛開——時間越久，伊希特越活過來。

「呼……」

我瞥向窗外，太陽已經落下去了。

我帶著一身倦意躺在她旁邊，手還賤兮兮地摸她。

這女人皮膚怎麼能軟成這樣。

胸口、腹部、腰側——那點小小的肉，捏起來簡直是另一種上癮。

伊希特半眯著眼喘著氣，忽然把眼睛一抬。

下一秒就掐我、還咬了我一口。

「嘶。」

「我還沒原諒你。」

「別摸了。」

「我又不是你的東西。」

但對我來說，這就是色氣滿滿的挑釁。

因為她嘴上罵，身體卻明顯還在貪婪。

「是是是，公主殿下。」

我笑了一聲，開始撿衣服。

「去吃晚飯？」

「嗯！」

我帶著伊希特在王都轉了轉。

沒去旅店附屬餐廳，而是去了中心區一家高檔餐館。

點的菜也相當奢侈：撒滿胡椒的小牛裡脊、抹了醋和果乾烤得酸甜的鹿肉、還有雞骨熬的清湯燉菜。

「對不起……對不起，哈半。」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那些……」

我把潘德莫尼恩的事大概說了說。

伊希特眼裡帶著愧疚。

「不是你錯。」

「是我沒早點回來。」

我把切好的肉塞進她嘴裡。

她明明一臉委屈，卻吃得很乖。

「好吃。」

……操，可愛死。

「王宮裡不給你飯吃啊？」

「吃什麼不重要。」

「重要的是跟誰一起吃。」

我端著果酒，看她像餓了幾天一樣又優雅又兇狠地吃飯，忍不住笑。

這股活氣，真的是久違了。

跟伊希特待在一起，我自己也像被她帶著回血。

本來想點海鮮——她愛吃。

可涅普頓把海路搞爛了，食材進不來，價格也翻了好幾倍。

看似和平繁華的王都，也早被戰爭滲透。

外圈的乞丐更多了，人也更麻木。

吃完飯，我們又一邊嚼著據說最近王都流行的甜點，一邊散步。

很快就走到一條鋪著大片石板的漂亮大道。

——所謂「王家大道」。

在這座本就繁華的都城裡，這裡是最富、最有權的人才能住的地方。

也是英雄立功後，接受玫瑰與拋起、走向王宮的象徵道路。

石板路寬得能並行兩輛馬車，貴族家的僕人、年輕修士、跑腿小廝來來往往。

噠、噠。

大道東側，是拂曉之光會的大聖殿——那巨大鐘盤像太陽一樣掛著。

當鐘擺指向六點整，宏大的鐘聲響徹全城。

咚——當！當！

黃昏落下，整座都城被柔光包住。

西側則是中央貴族——所謂「高城（Highcastle）」的統治者們——伯爵以上的高位貴族宅邸在餘暉下閃閃發亮。

而更遠處，是這國家的絕對權力者居住的「龍之宮殿」。

「以前我看著只覺得噁心……」

「現在卻覺得……好美。」

伊希特用夢一樣的眼神望著那景色，忽然問我：

「我們就這樣逃走……不行嗎？」

「你知道那樣什麼都解決不了。」

「……嗯。」

就這樣走向王宮的路上，伊希特低聲說：

「哈半。我有話要說。」

「你說。」

「米諾特國王向我求婚了。」

「他說為了鞏固米諾特與阿里安特的同盟，我必須嫁過去。」

「……」

「哈半。」

「你也希望我……嫁給國王嗎？」

她那雙一直用愛意看我的眼睛，此刻盛著不安，搖搖欲墜。

我消失兩年帶來的傷口，還深深扎在她心裡。

她大概就是想聽我親口回答。

我看著她那同時包含期待與恐懼的眼神，抬手抓住她肩膀。

很用力。

「嗯！」

她輕輕吃痛。

「疼……」

就疼到足夠讓她記住的程度。

「我怎麼可能會那樣。」

我一向是搶別人的，不是被別人搶的。

別說國王了——誰想NTR我的人，死都別想。

「你是我的。」

「誰都別想拿走。」

「聽懂了嗎？」

「……嗯、嗯！」

——沒良心的貪心鬼。呵呵。

久違地，諾克斯在我心裡嘀咕了一句。

『閉嘴，你這騷貨。』

我一邊摸著貼上來的伊希特，一邊給她丟了個治療。

然後我們繼續朝王宮走去。

（譯者註：沒搶到音律聯覺票，絕望的更新，順便415已修復，多了半章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