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 旁觀者的視角里（3）

## 戰利品分配大致結束了。

先統一放我這兒，之後再跟同伴們慢慢清賬。

「嘖……那小鬼到底怎麼回事？」

「離譜到不正常。難不成幸運之神插手了……？」

禿頭一邊嘀咕一邊看著我。

不過比起那些稀有隱藏碎片，他真正上頭的疑問只有一個。

「話說回來……你這兩年到底幹了啥？」

蘋果那傢伙——兩年里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強成這樣？

他們這些排得上號的傢伙也都是踩著血往上爬：打後期章節、打戰爭、打到一身臭汗才撐到今天。

可蘋果這強度……不是「強一點點」，而是他媽直接換版本。

『把火之精靈王……第七章Boss壓成那樣？』

『還比我更強地回來了。操。』

「……」

我沒回答。

只是帶著淡淡的笑沉默著。

看起來是從容，實際是在警告。

——別他媽挖我底。

那種危險感甚至讓禿頭和梅隆·馬斯克都下意識繃緊了。

「你中了神的陷阱，被卷進異界裂縫，這事我聽說了。」

馬斯克把從同伴那裡聽來的情報拋出來。

禿頭則把視線落在我身後站著的瑞雯身上。

「難道是暗黑界？」

那女人身上那股不祥的魔力，確實是惡魔味。

再加上蘋果以前還在大沙漠地下干過「憤怒的大惡魔」。

『換種族了。』

『成大惡魔了。』

……這倆老油條嗅覺真他媽准。

但答案我不會給。

我雙臂一松，笑得更欠揍了點。

「秘密。」

「喂你這狗東西！這麼小氣!? 」

禿頭炸了。

我反問一句，語氣輕飄飄的，跟拿刀刮他臉差不多。

「你發什麼火？誰還沒點藏著掖著的東西？」

我順手掃了一圈。

剛好和馬斯克對上視線。

那傢伙明明披著人皮，本質卻是個矮人，心裡明顯「咯噔」了一下。

『……她不會知道吧？』

「行了，扯淡到此。現在局勢到底怎麼回事？」

我已經從同伴那裡聽了大概，但老油條視角肯定不一樣。

禿頭和馬斯克嘆了口氣，把戰況說了出來。

綠皮帝國把大陸上被歸類為「怪物」的異族全攢起來，兵力碾壓。

北王國被死靈王吞了，死者軍團壓境；海域被涅普頓控著，納迦也在搞事。

可更噁心、更難纏的，還不是這些。

「最麻煩的是玩家狗東西。為了過章節，他們轉陣營跟換衣服一樣。這邊一有點劣勢，就全他媽跑去那邊當狗了。」

人類聯軍「萊亞恩」與異族聯軍「格赫拉」。

遊戲里的陣營撕逼，現在現實也照搬。

我聽著只想冷笑。

『果然。』

強力權能＋惡靈知識。

玩家在某種意義上，比原住民更難處理。

哪怕低等級，只要走極端專精，也能噁心得你想吐。

比如只點「毒種子」的毀滅田地德魯伊。

比如只點「傳送門」的隨機傳送門法師。

真要整活，誰都攔不住。

就在我敲著手指沉思的時候，禿頭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拋了個核彈。

「對了，你還愛伊希特公主嗎？」

他這話一出口，阿黛琳和拉尼婭原本還算輕鬆的氛圍瞬間結冰。

……操。

我甚至能感覺到背後兩道視線，跟鑽我脊樑似的。

怎麼答？

我硬擠出一句，順便咳了一聲裝正經。

「當然……咳，當然。伊希特可是我很棒的靠山。」

禿頭直接把下一刀遞上來。

「那你得趕緊動。現在王太子——不，已經是國王了。諾頓王正催著跟公主成婚呢。」

我愣了一下。

社區前陣子才傳「諾頓王太子準備繼位」，結果這麼快就上位了？

諾頓王盯上伊希特，是為了讓米諾特與阿里安特和解，把聯軍捆得更緊。

「我本來就打算先處理這個。」

「正好。一起走。我也得去給小鬼國王彙報。」

馬斯克也要同行——他本來就紮根首都。

可就在這時，一道意志突然插進腦子裡。

【你們要去首都？】

撲簌簌——黑羽落下。

一隻烏鴉像從一開始就站在這裡一樣，悄無聲息地進了指揮帳篷。

紫得發邪的眼光一閃一閃，詭異得讓人煩。

我眯起眼，吐出一個詞。

「混沌。」

「好久不見，維多利亞。」

烏鴉開口了。

混沌之神——涅貝魯斯。

這傢伙對我莫名其妙有好感。

當年我被神陰了一把，掉進潘德莫尼恩的時候，它就想幫我；後來我在那邊站穩腳跟，它也三番五次想見我。

但那時我對神只有一個態度——

見一個，宰一個。

所以我看見它的信徒就殺，殺得它那邊雞飛狗跳。

哪怕它對我表現出善意……

我也不信。

現在同樣。

『宰了。』

我正要動手——

「等一下姊姊！」

林秀貞猛地衝出來攔住我。

「先聽他說完嘛！混沌先生跟其他神不一樣的！」

「哈？」

我冷笑了一聲，但聽完秀貞的解釋，臉色還是沉了沉。

原來是這樣——

「姊姊消失後，我們被神盯上了。」

自然之神麾下的精靈。

還有等同於太陽神爪牙的拂曉之光會……

國家這個「殼」沒了，我們這些人又失去了姊姊的壓制，於是被他們盯著噁心。

阿里安特王室、禿頭一行人也救過我們，但最關鍵、最要命的幫助，其實是混沌提供的。

如果不是混沌這種了解神遊戲規則的傢伙出手，我們這邊起碼得死幾個。

……

一涉及到同伴，我的火氣還是壓下來了。

「……行。你說。」

「感謝你，秀貞小姐。能說服這位高貴的王。」

「王？」

「呵呵，不是。就當我嘴瓢。」

混沌那副看不透的笑，噁心得要命。

「我冒著風險出現，是來警告你的。」

它說出原因。

「首都里有教會的本部。受他們影響的大貴族與諸侯也在那兒。」

「還有，自然之神的狂信徒——精靈王，也正好因為聯軍會談待在首都。」

精靈王啊……

行。

所以呢？

「就這？」

我挑眉。

混沌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像是「真擔心你」的味道。

「天界那邊，主神們之間恐怕也開會了。」

「你一到王國，他們就會一起撲上來。」

「所以，小心。」

它說得很認真。

可我表情更冷了。

「說完了？」

「……還沒。」

轟！

下一秒，那隻烏鴉直接爆了。

黑羽四散。

「呀啊！姐、姊姊！」

秀貞嚇得一抖。

而在她視線里，瑞雯抬著手指，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怒意。

「廢話太多。」

「一個既不敢入局也不敢逆命的觀測者，竟敢在這兒擺譜。」

瑞雯說完，還回頭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問「我做得對吧？」

我很滿意。

直接比了個大拇指。

拉尼婭在旁邊扶額。

「哈啊，維多利亞。」

「幹嘛。」

「這個世界上敢這麼對待神的，估計只有你了。」

「真要記仇怎麼辦？」

秀貞也急得快哭了。

「對啊！混沌先生不是壞人啊……！」

我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沒事。那傢伙像個M一樣。」

「這種事它反而更喜歡。」

混沌這玩意兒就是不可預測。

它能給信徒好運，也能給信徒厄運。

你去討好它、順著它，反而更容易被它拿捏。

而且它說首都那邊主神的陷阱——

「可能比我想的還噁心。」

我看著帳篷外，眼神卻一點都不退。

「但無所謂。」

「踩過去就行。」

「去米諾特王國首都。」

決定下來的那一刻，我轉身走出帳篷。

外面，通往王都的長距離傳送門也正好架好了。

「走。」

我們正要動身——

突然有人沖我吼。

「殺人犯——！！」

一個男人帶著滔天怒火朝我撲過來。

當然，下一秒就被旁邊士兵按倒了。

——「你幹什麼！瘋了？」

——「這人有病吧……」

那男人被按在地上，還死死盯著我，歇斯底里地吼。

「你明明有那種力量……你明明可以更早殺了它！」

「那樣的話，埃娜也不會死！！」

看樣子，是被火之精靈王害死了同伴。

無處發泄的恨，最後全砸到我身上。

趙藝玲捲起袖子就要上去給他兩下。

「就你這廢物也敢甩鍋？我把你嘴撕了行不行？」

禿頭倒是像路過一樣隨口問了句。

「那誰啊。」

副會長阿爾梅點了點頭站出來。

「我去查。」

嘴上說查，語氣里基本就是「我去處理掉」。

畢竟這貨就是在找死。

但我抬手攔住了。

「不用。讓他活著。」

我瞥了那男人一眼。

太陽的騎手不可能人人都喜歡。

這裡也是人活著的世界。

我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崇拜。

『哪怕確實是為了「穩妥的收尾」……』

『但我拖時間也是真的。』

這是我該背的業報。

兩年過去，我也更會把「責任」這東西扛在肩上了。

我們踏入傳送門。

神明的世界——艾琳。

【太陽】

【死亡】

【戰爭】

【自然】

【幸運】

這些執掌各大領域的主神，最近頻繁召開會議。

而促成這一切的元兇，只有一個。

太陽神魯沉著臉，率先開口。

「拉格納羅斯消滅了。」

那天，在場的所有主神，都通過萬花鏡親眼見證了火之君主的消亡。

見證了那個璀璨升空的半神，狠狠幹掉古神一角的那一幕。

「就算我們當時沒法出手……」

「也沒想到，勝負竟會分得這麼徹底。」

畢竟，在古神的領域裡，他們無法施加干涉，只能眼睜睜看著。

可就算如此，誰也沒想到，戰局會被壓成那副模樣。

「她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啊……」

自然之神阿爾忒涅一臉難以置信地低聲道。

潘德莫尼姆所在的暗黑界，本是那個如今已毀滅的惡神的領域。

也不知道是出於自尊，還是因為大意，那位惡神直到最後都沒向他們透露過那個半神的情況，結果突然之間就直接被幹掉了。

也就是說，主神們根本無法判斷，維多利亞究竟是在暗黑界積累了多強的力量才回來。

他們只能……

通過混沌界里接連發生的劇變，一點點反推。

「要是能親自降臨的話……」

「就連妖精族裡，也開始不斷冒出違背我意志的人了。他們說，現在一族都到了生死關頭，為什麼還要同陣營內部分裂。」

只要艾琳的神祇沒有真正降臨，神明便無法直接干預混沌界。

只能派出手下。

更糟的是，就連那些信徒，也開始越來越不聽話。

主神們只覺得胸口堵得發悶。

「馬上停戰吧！不先狠狠幹掉那傢伙，這場戲還怎麼繼續演下去?! 」

自然之神阿爾忒涅瞪著戰爭之神卡羅什。

因為比起繼續推進戰爭，他們眼下明明更該先處理掉那個半神。

可偏偏那幫綠皮種族，仍在狠狠干阿爾忒涅所掌管國度的地盤。

「讓戰爭之神停止戰爭，你自己聽聽像話嗎？」

卡洛什嗤了一聲。

「就算現在這點停滯，也是我狠狠干出來的結果。就算是我，也不可能直接閹掉綠皮種族那股與生俱來的鬥爭欲。」

「明明是因為被死靈王牽製得動不了，還真敢說呢。」

「你這瘦巴巴的妖精婊子……」

在成神之前，獸人和妖精之間的關係就一直惡劣。

卡洛什和阿爾忒狠狠對視起來。

「夠了。現在是我們自己內鬥的時候嗎？」

作為這場會議實際主導者的盧，及時壓下了即將失控的氣氛。

「不過，照我們預想的那樣，涅普頓已經和綠皮那邊聯手了。」

「讓死靈王對那個傢伙產生敵意，也已經成功了。」

死亡之神提出了意見。

「呼……還有混沌。對那傢伙的處理，也進展得很順利就是了。」

自然之神挪開了視線。

下方，本來恢弘壯麗的混沌萬神殿，如今威勢已經衰落得幾乎跟下級神的神殿差不多。

這一切，全都是主神們為了處理掉站到維多利亞那邊的混沌之神，而狠狠干出來的結果。

「準備已經完成了。就等那傢伙抵達王國的那一刻。」

如果這樣都還不行……

那就只能等「那一天」了。

五位主神望著那個正在瘋狂活躍的半神，心中同時下定了決意。

--------------------

米諾特王國的首都，溫德姆。

自建國以來從未被攻陷過，是這個國家繁榮與歷史的象徵。

在被墮落的三王子毀成一團廢墟之前，它與帝國的黃金宮並列，被稱作這片大陸上最美麗的城市。

王都內，各種保護魔法與扭曲魔法都在運轉，監視隊也一直在巡邏。

所以我們先在城外附近落地，一路走到現在，才剛剛穿過城門。

「——歡迎來訪！忠誠！」

因為砂鍋和梅隆·馬斯克實在太有名了，連身份核查都免了。

「——來來來，排好隊！」

由工匠們按區域精心規劃的大道與商街，整潔得不像話。

象牙色閃閃發亮的高塔與大宅，更給這座城添了幾分恢弘氣派。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與異種們。

雖然氣氛談不上多熱鬧，但也和平靜得不像是正在戰爭中的國家。

不過，我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這座精緻又高雅的城市，也沒有放在人群身上。

城門附近，站著一群披著長袍、和王都整潔氛圍格格不入的人。

而我，則死死盯住了其中那個身形最嬌小的人。

沙沙。

那人正左右張望著。

下一秒，她的眼睛和我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長袍陰影下，那雙如銀河般美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

像是看見了根本不敢相信的東西一般，那寶石般的瞳孔猛地睜大。

「我來了。」

我笑著張開雙臂，朝前走去。

長袍被風掀開，古銅色的肌膚和火紅的長髮劇烈飛揚。

那張異國風情濃烈的面容，美得讓正匆匆經過的王都居民都不由自主地回頭。

「哈半——！！！」

（譯者：已初翻完除外傳全部章節，後續更新視情況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