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 成為大惡魔後過上慢生活

## 成為繼承瑪加留斯之力的「憤怒大惡魔」之後——我的一天是這樣開始的。

「您咳嗽了嗎，大君主。」

敲門聲後走進來的，是一名披著深藍長發的女僕。

她幾乎無聲地進入房間，小心拉開窗帘和床幔，倒了一杯水雙手奉上。

「哈啊……嗯。」

今天值班的是貝爾貝婭？（譯者：原文應該是neta overload的雅兒貝德）

黑白相間的女僕裝不是寬鬆款，而是偏貼身、便於行動的那種；脖子上戴著帶釘項圈。

她斜垂著眼單膝跪地，眼角附近隱約能看到象徵「龍」的細鱗；仔細看那雙黑瞳，還會閃過爬行類那種豎裂的瞳孔。

明明有猛獸氣息，舉止卻安靜得過分。

「失禮了。要先沐浴嗎？」

貝爾貝婭用極細緻的手法替我梳理頭髮。

她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安靜、剋制，這點很有魅力。雖說一興奮就會露出龍的凶性……但那反差也挺要命。

「不了。先晨會。」

「遵命。」

起床先去大廳。

「謹來問安，主君。憤怒高城守護者·瑞雯，方才抵達。」

先聽瑞雯簡報城堡總體狀況與周邊領地。

沒大問題就去吃早飯。

這座專供我一人使用的百坪宴會廳奢侈得離譜：黑鑽、黃金、血晶石吊燈；剝下墮落樹妖外皮上蠟做成的餐桌……全是惡魔美學。

惡魔平時吃墜入地獄的人類靈魂，或直接吞比自己弱的東西。我也吃過，但不太合胃口，所以現在有餘裕了就搞「人類式飲食」。

專屬主廚是城裡負責拷問技術的拉巴曼特——

本來是用無數觸手吸腦髓、追逐知識與智慧的恐怖惡魔，現在卻把觸手當手臂，開發出另一種天賦。

今天菜單——

「感謝您蒞臨，主君。今日早餐為：墮落水龍肉熟成78小時炙烤牛排、曼德拉草焦糖升騰炒菜、以德莫戈爾貢之骨慢熬濃湯、以及地獄翼之卵炒蛋。甜點準備了美杜莎眼球果凍。」

主廚一臉「此生無憾」，把盤子一盤盤擺下。

瑞雯替我鋪餐巾、斟酒，侍奉得滴水不漏。

滋——

鐵板上，帶著一坨分不清是黃油還是脂肪的「黃色物質」的牛排冒著熱氣，看著確實誘人。

「……」

我狐疑地切下一塊放進嘴裡。

先是油脂的奶香和綿潤包住舌頭做「熱身」。

咀嚼。

肉汁「砰」地爆開，混著恰到好處的咸、胡椒香、完美溫度——像黃金比例一樣。

「呼啊。」

然後我面無表情地下結論：

「……這是鞋墊子嗎。」

像嚼橡膠。

「怎、怎麼會——！！！」

主廚當場崩潰。

瑞雯臉一沉，像惡鬼一樣揪住主廚頭髮。

「卑賤的垃圾！敢讓主君受辱！！主君！請立刻斬首此大逆罪人！！」

我想離開暗黑界的理由之一——

「唉。」

這裡的食材，對我的人類舌頭來說太「超前」了。

「主君！斬首太仁慈了！我會把他折磨到死再丟給地獄犬！！」

「求您殺了我吧——嗚嗚！！」

「行了。下次做點正常的。不是有從混沌界抓來養殖的那種嗎？」

「可那……那種材料對大君主而言也太——太——太失禮的低質品了！！！」

廚子的手藝確實接近名門貴族家的頂級主廚。

但味道這樣，多半是「材料本身」的鍋。

地獄裡生活的龍，那身肌肉怪物怎麼可能軟嫩？

這就是惡魔口味和我人類口味的根本差異：惡魔根本不在乎口感，只想咬強者的血肉。

『他們是真為我健康著想……也不能隨便殺。』

城裡也確實沒人比他更會做飯了，所以我把瑞雯攔下：

「我就想吃。」

我說的是牛頭人肉——深層迷宮的噩夢，冒險者見了就想哭的那種。

但在這裡也只是家畜。

當然肌肉也硬，但把它們關在動彈不得的育肥場里養肥後，肉會軟很多……大概像做鵝肝那種思路。

不人道？怪物而已，管它呢。

「遵命！！」

除牛排外其他都很棒。

甜點我改成了——橙汁。

「哈啊——！」

暗黑界沒有水果，只能耍點小聰明：讓擅長空間魔法的惡魔開門去別的世界薅。開個幾百上千次，總能撞上一回。

當然大多數開出來是更恐怖的異界魔物……但為了橙汁我也認了。

「啊啊，主君用餐的姿態何等高貴……」

「我拉巴曼特一定要把那種來歷不明的植物培育成功！！」

反正下面的人也沒意見——他們還覺得這是榮耀。

吃完我坐上大廳王座開始處理正事：主要是討伐進度、以及我命令尋找「通往混沌界的空間門」的報告。

本不該拖這麼久……但我這情況太特殊：

我這種「大惡魔」跨界，普通空間門根本承受不住，必須是能量極其恐怖的門。

混沌界似乎沒那種等級的黑魔法師，所以只能在這邊硬開，才一直卡著。

「北方煉獄冰原地帶暫無痕迹。會繼續搜尋。」

「好。」

處理完急務，我穿上鎧甲——事態緊迫，我打算親自出去找。

「主君要親自……？」

「嗯。」

「都怪我們愚鈍無能讓主君受苦！請賜死！！」

又開始了。

我不敢隨口接話——這群瘋信徒我讓他們自殺，他們真會自殺。

「沒事。最近身體也正好發癢，出去活動下。」

「我來準備。」

「簡單點。簡單點！」

「是。」

在瑞雯指揮下，出行準備搞得像皇帝巡幸，我費了好大勁才壓到「簡裝」。

折騰完，我站在城堡前庭，身邊只剩五道人影。

我拿魅魔當侍女，但其中也有近衛。

穿女僕裝、藍眸黑髮束起、佩劍的女人——康緹絲。

曾是巨人王國巫妖夏伊爾的部下、守在我身邊的死亡騎士·康緹絲。

「能隨侍主君，是我的榮幸。」

她以前是啞巴，如今卻能用柔和的嗓音開口——因為我「專用亡靈製作」技能等級更高了。

「嘿嘿！出去玩——！」

在一旁蹦躂又被別的侍女訓的蘿莉，是報喪女妖女王。

「笨丫頭。主君面前成何體統。」

「對、對不起……別那樣瞪我！瑞雯！我錯了啦！」

「我會盡善盡美侍奉主君，呵呵。」

橙色捲髮、臉側淚痣，低頭帶笑的女人叫斯洛斯。

她本來是「魔王史萊姆」，為了侍奉我硬扛痛苦實驗，與魅魔融合、擬態成女性。

也因此她「舌頭」很有本事——

也是最常鑽我寢室的那一個。

本來還想帶貝爾貝婭，但她作為侍女長太忙，就算了。

「……嗯。」

瑞雯不爽地瞥了斯洛斯一眼，轉頭對另一名惡魔命令：

「我與主君不在時，務必守好城堡。」

穿燕尾服、肌肉誇張的巨漢惡魔，名為阿巴頓。

長得像兇惡鬼怪，卻禮數周全，是個懂「榮譽」的紳士惡魔。也因此我們不在時，他負責城內大事。

「遵命。」

「行，走吧。」

我活動肩胛，黑羽雙翼展開，身體騰空。

呼——！！

黑雲與大地不斷靠近又遠離，撕風的破空聲撓著耳朵，迎面風壓帶來一種狂放的解放感。

不用坐騎、不用魔法——靠這副肉身踩著天空的感覺。

飛行確實爽。

成為惡魔後少數讓我覺得「還不錯」的優點之一。

如果能在混沌界的藍天飛就更爽了。

我們以任何名馬都追不上的速度在萬魔殿搜尋空間門。

地獄般的世界背景殘酷到離譜：

有的地方火雨傾瀉、地面燃燒；有的地方人那麼大的冰塊像雨一樣砸落；有的地方滿山是比秘銀更硬的尖刺；有的地方血海翻湧……

啊啊啊啊啊——！

無數墜地的靈魂在各處糾纏翻滾，發出痛到發狂的慘叫。

一開始我還覺得膈應，現在習慣了——只要不是我認識的人。

「主君，那堆骸骨之後觀測到空間潮汐。」

有瑞雯這個前大魔法師在，感知空間門不難。

問題是：要麼門消失得太快；要麼門太弱，承不住我這種大惡魔的「體量」。

「又是空的。」

「屬下慚愧。」

「沒事。我也沒指望簡單。……要不要去戰區試試？」

我嫌麻煩才把殘黨交給下面的人，但搞不好路在那邊。

正撓頭時——

────────！

空氣震蕩，空間扭曲。

「靠！吵死！」

像連環雷暴般的轟鳴。

報喪女妖女王捂著耳朵尖叫，她身後有個小點帶著巨響逼近——像戰機掠空。

那小點瞬間放大。

「膽敢！膽敢用骯髒的凡物之身——！！！」

另一個大惡魔的紋章亮起。

能一口吞掉食人魔的猙獰巨口與彎角、連龍都得退一步的巨爪、膜翼——

來者是炎魔（Balrog）。

礦坑深處的噩夢，曾焚毀古代矮人最鼎盛王國的深層惡魔。

「炎魔啊。」

「斯洛斯，掩護。」

「是。」

我們反應平靜得離譜，康緹絲等人甚至想拔劍前沖。

下一瞬——

「竟敢……打擾主君與我的獨處！」

暴怒的瑞雯抬手。

咯吱咯吱咯吱——！

不祥法陣瞬間成形，黑色鎖鏈從炎魔四周刺出，硬生生鎖住它高速衝來的身軀。

咯……！

骨肉綳到極限的爆裂聲。

瑞雯握拳——

撕——！

炎魔當場碎成肉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我會處決負責這片區域的管理者。請主君息怒。」

瑞雯一擊碎炎魔後，反倒一臉惶恐地向我請罪。

「有必要做到這份上嗎？那傢伙好歹也挺強。」

「哪怕用那卑賤的肉體去擋，也該攔下它。」

瑞雯憤怒的目光越過我，望向遠處正趕來的我方惡魔。

「……嗯。」

幾天幾夜不睡，我們把周邊翻了個底朝天，卻仍然沒有結果。

強行軍結束回到城裡，我洗完澡坐在床邊長嘆。

『操……』

我越來越焦躁。

擔心同伴，也擔心再拖下去——混沌界會在我回去前就先崩盤。

『既然這樣……只能再用那一招。』

神格與神格的正面衝撞，會撕裂空間，開出異界裂縫。

當初我就是這麼掉進萬魔殿的。再賭一次，也許能回混沌界。

當然風險巨大：一個不慎就永遠迷失，或者肉身被裂縫撕碎——所以我一直拖著。

可現在不行了。

『沒時間了。』

我下定決心準備行動時——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這種深夜來找我的，只有瑞雯。

我准她進來。

「主君……呼、呼……」

「怎麼了？」

果然是瑞雯。

但她一向整潔的樣子此刻完全亂了，像是一路狂奔回來。

「找到了。」

烏鴉——我最忠誠的部下、也是我的師父——終於叼回我想要的消息。

「找到了，主君！我發現了通往混沌界的空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