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 奇怪的禮物

## 「……」

維多利亞的話音落下的瞬間，趙藝玲閉上了嘴。

不是默認她是個m這件事，而是被氣到說不出話。

「適度一點還行……但別太上頭。你又不是野獸。嘔……」

到底……到底……那女人是什麼鬼？

怎麼能那麼厚臉皮……怎麼能那麼理直氣壯地扎心？

趙藝玲「呵」地短促笑了一聲，隨即——

「你……西八啊啊啊！去死吧！一起死！跟我！！」

她「哇啊」地吼著就朝維多利亞撲了上去。

「不是嗎？不是都說強烈否認就是肯定來著……」

「去死！！！給我死啊！！！「

「不是就不是唄，你又拔刀幹嘛？」

咳呃！

當然，她下一秒就被維多利亞按趴了，手腳被擰住，屈辱地亂蹬。

「啊哈……」

「喂喂，傷口要裂了。都說了別硬來。」

「我這樣到底怪誰！怪誰啊！嗚嚕嚕……」

奇怪。

比起維多利亞不在的時候遭的罪，現在更讓人火大。

維多利亞像按狗一樣按著趙藝玲，一邊哄著，等她稍微消停點，才開口問：

「到底發生啥了？你不是逃得挺順的嗎？」

然後又像喂寵物一樣順手遞了根胡蘿蔔。

「餓了吧？這個也吃點。」

嚼嚼。

趙藝玲總覺得自己像在被當狗養，可自從被拖進牢里後連水都沒喝到一口，只能硬著頭皮接過來。

她一邊嚼肉乾，一邊說起自己怎麼混成這副慘樣。

「本來是那麼打算的……」

「嗯……」

維多利亞像摸寵物似的揉著她的頭，聽她講。

逃出來後，藝玲在修道院外頭晃蕩。

第五章通關了，接下來得推第六章。

可她既沒人手也沒物資，啥都沒有。

好在修道院附近還有一群目標相似的玩家，她就先跟那邊接上線，商量後續計畫。

就在這時候，她聽說黑色教團的爪牙和邪教徒要搞集會。

「你該不會……」

「想狠狠干一票。情報也夠准，真鬧大了還可以把人交給三神教或者王子那邊，撈軍功。」

維多利亞心裡冷笑。

我家鬣狗會這麼純良？怎麼可能。

那只是順帶的。

趙藝玲真正的目標，是同行玩家裡有人帶著的一個特殊隱藏要素。

她打算等突襲一開，先觀察局勢，找準時機背刺一刀，把那玩意兒順走。

可她剛要動手——

「有吸血鬼。」

突然有第三方插進來了。

他們是弗拉基米爾伯爵殘黨的吸血鬼。

「而且裡面有個怪物。」

趙藝玲說出對方的外貌特徵時，維多利亞下意識加重了揉她頭的手。

剛才還像貓一樣發出呼嚕聲的趙藝玲立刻皺眉罵了句：

「靠！」

「抱歉。你繼續。」

「紅頭髮，紅眼睛的女吸血鬼。射一把很詭異的魔法弓，強得離譜。」

紅髮。

紅眼。

還有魔法弓。

怎麼看都像……

「達娜姐……？」

曾經純白的法衣與面紗，被撕得粉碎，連影子都找不到。

柔順的紅髮糾成一團，眼神發飄。

哈啊、哈啊、呃……

維多利亞離開後醒來的聖女阿加塔，靠在一片狼藉的禱告室里，發出痛苦的呻吟。

外頭的隨行祭司們慌忙衝進來查看，可阿加塔依舊只是用發獃的眼神望著虛空。

「……」

準確說，她根本無暇顧及他們。

作為太陽神代理人的自己，竟敗給「神諭的惡魔」，這衝擊當然巨大。

但比起那件事——

『剛才那道光……』

臉被維多利亞碾碎、意識斷線的那一刻，阿加塔感受到了包裹自己的強烈而溫暖的光。

那種彷彿俯瞰整個世界般的戰慄，讓她連靈魂都因狂喜而發抖。

阿加塔在那時明白了。

她的身體成了媒介，榮光的太陽降臨了。

『啊啊！太陽啊！』

遮住眼的迷夢散去。

與接受神諭時完全不同層次的充盈感，從阿加塔心底湧上來。

問題是，附神之後發生的一切，她也都記得。

——你這陰濕的惡靈雜種！你也配叫神?!

——木偶都擋不住，所以你要親自下場？

——神格很費的吧。你在錦標賽里也輸給過我。

惡靈？錦標賽？

維多利亞像是「認識太陽」一樣，拋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話，甚至對太陽露出敵意。

更詭異的是，降臨到自己身上的太陽神，也吐出了淡淡的憤怒。

雖然只是接近碎片般微弱的情緒，可與神深度相連的阿加塔，瞬間就捕捉到了。

阿加塔從三神教諸神那裡得到的啟示是：

披著純白甲胄的金髮聖騎士握著聖劍，狂笑著燒毀這座修道院與數萬難民，甚至讓王國走向毀滅。

因此，阿加塔將維多利亞定義為「神諭的惡魔」，把情報上報教團與王國高層，開始籌備對策。

哪怕因為維多利亞積累的勢力不可能立刻把她吊上火刑架，也要慢慢收緊繩索，扭轉這條可怕的命運。

可是……

「那到底是……」

阿加塔想起了那個敢於褻瀆太陽、正面頂撞的「神諭惡魔」。

「佛拉格拉克啊！」

如果她真是惡魔，聖劍為何回應她的呼喚，借給她力量？

維多利亞身上噴湧出的聖潔輝光，與自己信仰的神所散發的氣息，竟然是同一類。

『她真的是神諭的惡魔嗎？』

這想法太不敬了。

區區造物，怎麼可能揣測諸神的偉大意志？

太陽、慈悲與正義既然降下啟示又保持沉默，必然有其理由。

但……

『那道光……』

與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太陽相似的神聖與靈驗。

那道在太陽之炎里與之對抗、搖曳不止的光，怎麼都從阿加塔腦海里揮不掉。

『維多利亞……你到底是什麼？』

『你真的是……惡嗎？』

離神最近的人類。

聖女的心裡，一顆名為懷疑的種子，開始發芽。

藝玲描述的那隻可怕吸血鬼，特徵幾乎和達娜一模一樣。

阿黛琳想反駁，卻又想起這世界的各種神秘手段，連種族都能變換。

「繼續說。」

「我正準備把那吸血鬼婊子狠狠干碎，結果突然異端審問官殺進來了，我就冤枉被抓了。」

「你是不是正好在那偷東西？」

「你什麼意思！」

維多利亞嘆了口氣。

達娜啊，達娜……

最終還是成了血之妖精嗎？也對。想以妖精身份接近亡靈陣營的玩家阿佐夫，除了種族轉換，哪還有別的路。

「真的是達娜姐嗎……」

「不能百分百確定。」

維多利亞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幾乎已經認定那吸血鬼就是達娜。

最終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行吧。

我不愛講什麼狗屁命運，但如果終究要打，那就打。

「達娜不就是你們隊里那個妖精婊子嗎？難道……」

維多利亞收起苦澀，揉亂趙藝玲的頭髮，硬裝得輕鬆。

「唉，你這廢物。怎麼老是被抓？現在連逃跑都逃不明白了？」

「你、你你你你……！」

同伴歸同伴，終究可能會變成敵人。

阿黛琳也把心態壓下去，順勢轉移話題：

「盜賊X，你這定位跟矮人差不多啊。」

拉尼婭雖然不想認同，但還是不自覺點了點頭。

「確實……兩個人某些地方莫名很像。」

能幹的時候挺能幹。

廢物的時候也真是廢得一模一樣。

「我像……矮人？你們隊那個搬磚的？你們瘋了吧！」

趙藝玲只記得羅頓那副窩囊樣，當場炸毛。

她雖然總是挨揍，但也不是那種只會挨揍的類型。

她瞪著阿黛琳和拉尼婭。

話說回來，這兩人。

維多利亞不在的時候，她倆明明鬧得要死，現在卻安靜得很。

趙藝玲當初離隊，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看這倆女人不順眼：什麼爭風吃醋也得有個度，拔刀喊著要殺人是幾個意思。

『維多利亞那婊子一回來，你們就和好了？』

也不算和好。

嚴格說，兩人隨時都準備拔劍。

只是被維多利亞這堵牆隔開了而已。

『不都是女對女嗎？』

『同一性別又親又啃也不違法吧。』

愛上了就會變那樣？

愛到底是什麼？

互相告白，然後上床？

趙藝玲雖然行事不良，可那方面卻還沒經驗。

真「遇到點那種事」，也就是之前碰到死亡騎士的時候。

唰！

一想起那次濃烈到發膩的吻，她突然感覺不太對勁。

『等等……那不也是維多利亞這婊子嗎？』

『呃啊……這都什麼玩意兒?! 』

趙藝玲看向正若有所思的維多利亞。

為了甩掉這股煩躁，她乾脆換個靶子開炮。

「你們這是發情的野獸嗎？」

「你說啥?! 」

「……」

阿黛琳和拉尼婭同時皺起眉。

只有完全沒聽懂氣氛的林秀貞，一臉天真地歪頭：

「嗯？」

趙藝玲的炮口立刻轉向維多利亞。

「對了！維多利亞你！你真去地球了吧？用許願券去的！你這背叛者婊子！」

「……呼。」

背叛者，背叛者。

靠，聽得我都快神經衰弱了。

維多利亞嘆了口氣。

說到底，這一連串破事，確實是趙藝玲帶頭點燃的。

要不是這婊子嘴欠，在我回來前隊伍也不會裂成這樣。

『要不要揍她一頓？』

可維多利亞很快搖頭。

追根究底還是我自己的鍋。

而且……去地球又回來，至少讓我知道了那邊的現狀與真相，也確認了秀貞心裡的黑暗面。

雖然還沒解決。

但阿黛琳和拉尼婭的心思，我也多少摸清了。

隊伍確實裂過一次……

不過，最後我們的羈絆反而更結實了。

大概。

前提是我別再亂搞。

「行，沒錯。我對你們罪該萬死。藝玲啊……也對不起你。」

「空口道歉？」

趙藝玲不愧是趙藝玲，張口就來。

維多利亞像是早就預判到這一句，手直接伸進亞空間口袋。

「雖然說不上補償……但這個給你。地球帶回來的珍貴魔導具。」

「真、真的?! 」

那雙兇巴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趙藝玲一向崇拜強大。

XM4突擊步槍？

溫徹斯特1887？

或者M270多管火箭炮？

她腦子裡刷過一堆武器，幸福得快冒泡。

平時她不說，但這傢伙其實是個軍迷。

『在這蠻荒世界要是有槍……！』

「嘿嘿！藝玲你也會喜歡的！」

林秀貞笑得很開心。

拉尼婭和阿黛琳則像預見了未來一樣，同時嘆氣。

「噹噹！漂亮吧？」

維多利亞掏出「魔導具」的瞬間，趙藝玲張著嘴，整個人都傻了。

「……！」

因為那玩意兒和她想像中的「魔導具」根本不是一個次元。

「你不喜歡？那給你換黑色？還是網襪？嗯，藝玲你還挺敢的嘛！」

維多利亞興奮地嘰嘰喳喳，舉著絲襪就往前遞。

趙藝玲沖她吼：

「滾啊！！！」

……

她為什麼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