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6 墜入深淵

354 阿黛琳

因為她的容貌出眾,才得以擺脫辛苦的女僕生活,坐上貴族夫人的位置。

——我們家阿黛琳到底像誰,怎麼能這麼漂亮呢?

所以我從小就被精緻地養大。

母親希望我也能成為某位貴族的妻子或情婦,過上輕鬆幸福的日子。

我是庶出,但家主給了不少資助,生活並不拮据。

可他沒有給我愛。

身為家主、也是父親的那個人,把我和母親關在偏院里,只會趁夜色、或醉酒時來一趟。

他用像看麻煩一樣的眼神掃過精心打扮的我,然後只帶著母親走進卧室。

不到三十分鐘,一切結束。

那不是「關係」,只是單方面的蹂躪。

可母親仍然滿足——因為那位高高在上的人,在那段時間裡「只執著於她」。

然而那份幸福並不長久。

母親很美,卻體弱。

到了後來,病痛與歲月讓她的容貌褪色;當家主的愛意冷卻,她痛苦得像被活剮。

「啊啊啊啊——!」

「阿黛琳……阿黛琳……你絕對……絕對不能變得像母親一樣。永遠……永遠都要美!只有這樣……只有這樣才不會失去。只有這樣才會幸福……」

大概就是從那時開始。

一直順從母親的我,心裡第一次生出了小小的反抗。

我依舊追求美。

但我也開始渴望真正的愛——不被物質、不被權勢左右的關係。

母親死後,我離開了只剩冷眼的家族,踏上旅途。

幸運的是,我並非毫無資質。

母親為了讓我更健康而逼我做的訓練,反倒讓我的騎士天賦開花結果。

我以自由騎士的身份四處漂泊,尋找能成為我伴侶的人——走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天。

在肯特城附近,我被獨眼巨人追殺,又被盜賊圍困,幾乎命懸一線。

——光明啊!

她出現了。

身高確實偏高,可她是那種只要站在那裡,就能奪走所有視線的女人。

無論男女都會被吸引——甚至會讓人覺得「性別區分根本沒意義」的極致之美。

最初,我確實被她的外貌打動。

因為那張臉,完全符合母親口中「理想的美」。

但她不只有外貌。

無論遭遇怎樣的苦難,她都能帶領眾人向前的領導力與責任感。

永不折斷的信念。

體貼、以及偶爾會露出的那份人類般的煩惱——甚至還有壞心眼的玩笑。

維多利亞。

漸漸地,隨著與你並肩的日子變長,我的心開始動搖。

原本只是「好看」的笑容,我開始從裡面感到溫度;

那些莫名在意你的日子也越來越多。

——阿黛琳,我的選擇真的是對的嗎……

你總是鎮定自若,可偏偏只在我面前露出軟弱的一面時——我會得意到忍不住想笑,又覺得你可愛得要命。

從肯特城開始,經過巨人王國、新月島、沙漠王國……走到如今。

與你一起的時間越久,我心裡的東西就越大。

哪怕是生來高貴、被萬人追捧的王子,也入不了我的眼。

因為那時的我,早就成了你的俘虜。

所以——

當我聽說你拋下我們、回到故鄉時,我根本無法相信。

不,準確說……讓我絕望與憤怒的,並不是「背叛感」。

——是因為我。又因為我……

當所有人都陷入混亂時,我聽見了魔女的自言自語。

我本能地明白了——你和那魔女之間發生了什麼。

在沙漠里,你和她曾單獨外出求援。回來之後,你們的氣氛變了。

那是一種「遇到情敵」的女人直覺。

果然。

我還沒逼問多久,那銀髮女人就說了:

——我和維多利亞睡了。所以呢?

她臉上沒有半分罪疚,反而帶著傲慢的笑,向我甩來低劣的優越感。

那一瞬間,我眼前一片猩紅。

——你這骯髒的賤人!

我拔劍了。

那女人也一樣。

若不是盜賊和秀貞趕來制止——我們之中可能真的會死一個。

……

沙漠公主……行吧,我還能勉強用情況特殊來說服自己。

伊希特那女人只是單方面糾纏你而已。

那時的我也還沒理清自己的心。

可那魔女不一樣。

你明明對別人那麼溫柔、那麼開放——憑什麼就看不見我的心!(譯者:傲嬌毀三代)

我恨你,並不是因為你背叛了信任。

是嫉妒。

……哈。

所以當我看見你回來的那一刻,明明先湧上來的不是怨恨,而是狂喜與慶幸——我卻硬生生否認那份情緒,強迫自己對你冷酷。

因為我太悲慘了。

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我在心裡築起了一座堅固的城。

可我的堡壘——卻被你輕易攻陷。

泥濘的林間,兩名女人糾纏著深吻。

「嗚……別……別這樣……別……嗚……」

阿黛琳嘴上說著拒絕,可她明明有力量推開維多利亞,卻做不到。

她只是虛弱地發抖,把手按在維多利亞胸口,小聲嗚咽。

哈啊……

當兩人分開時,維多利亞咬斷唇間拉出的細絲,吐出滾燙的氣息。

她一把抓住阿黛琳的肩,像命令一樣逼問:

「你哪兒也別想去。你是我的。明白嗎?」

「我……憑什麼是你的……我——呃!」

下一秒,吻再次壓了下來。

維多利亞抓住阿黛琳的手,十指相扣;另一隻手則像要把甲胄硬生生撕開一樣用力。

「不……不行……嗚,這樣……不能再……」

「回答我。」

可阿黛琳已經哭得發抖。維多利亞忽然鬆開了束縛,嘆了口氣。

從氣氛來看,她不像是真的要拒絕。

因為那股燥熱不知何時退了下去,理智回來了。

啊,操……

我剛才到底在幹什麼瘋事?

明明說好——如果她拒絕,就乖乖放她走的。

難道又是諾克斯……

——哈……又怪我?我發誓我什麼都沒做。剛才那一套,純1000%是你自己的意志。

諾克斯在意識里歡呼,隨後又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維多利亞「啐」了一口,把倒在地上的阿黛琳扶起來,拍掉她身上沾的泥。

她咬著唇,像在跟自己過不去一樣。

……

然後大概是尷尬,她故意用生硬的語氣轉移話題:

「你盔甲呢?」

因為阿黛琳身上只剩一件纖薄的胸甲,她那套火龍塞利翁的甲不見了。

阿黛琳不敢與她對視,臉微紅,小聲答:

「給了我哥哥。家主說……比起我,那孩子更需要。」

呼……是嗎。

難怪那個尿褲子的廢物身上穿著你的甲。

『私生女的命。』

庶出的人,往往對血親抱著深刻的愛憎。

恨他們冷待,卻又渴望他們的認可與愛。

阿黛琳……想要那份認可,卻明顯沒那麼容易。

「阿黛琳。」

「……」

「回來吧。是我錯了。」

維多利亞一張臉都是泥,看起來甚至像沒什麼誠意地又道歉了一遍。

阿黛琳也一樣狼狽,她像是被頂到嗓子眼,終於爆發:

「你就這樣道歉?」

「對別人不會。對你才這樣。」

「你真是……」

阿黛琳咬牙切齒,卻又很快鬆開了表情。

只是那張臉上仍壓著憂慮。

「我回不去。」

「為什麼?什麼問題?」

「我已經向家族宣誓效忠。我要回去,必須得到父親……不,家主的許可。」

哈,那位看起來嚴苛的貴族是吧。

我們家金貴騎士,怎麼偏偏在這種地方動作這麼快?

「那只要家主同意,你就會回到我身邊?」

「……」

阿黛琳猶豫了。

那是她最後的一點自尊在掙扎。

拒絕。拒絕啊。

阿黛琳最後的驕傲在叫囂——讓她踹開這個放蕩的女人,讓她拔劍,讓她別被羞辱。

可那聲音,被剛才那一下的衝擊、被胸口深處湧上的滿足、被那雙漂亮的金眸看得支離破碎。

「回答我。只要把那點可憐的血緣枷鎖斬斷,你就會回到我身邊嗎?」

跟這種風流鬼。

跟這種沒良心的傢伙……我……我……

阿黛琳握緊拳頭,氣得發抖——

「……會的。」

她終究鬆了力,點了頭。

即便那是通往毀滅的路,她也無法拒絕這場迷夢。

她早已被名為「維多利亞」的人牢牢攫住。

「走。」

維多利亞不管她心裡怎麼想,反而像哄人一樣露出一個蠱惑的笑,把手臂搭上她肩膀就走。

「放、放開!太近了!而且我們這樣成什麼樣子!」

「反正都是『壞掉的人』,還講究什麼?」

「可是——」

「還有,你罵我『卑鄙又骯髒』,就算是我也會受傷的。太過分了吧?」

「那、那是……對不起……」

「對不起?」

「才不是!那就是事實!」

「你這傢伙!」

「呃!不骯髒……但是壞是真的!而且你也叫我『臭婊子』了吧!」

我們像朋友一樣邊走邊吵,走著走著,忽然同時停下。

森林一角,銀髮魔女在等著。

「拉尼婭……」

「……」

拉尼婭沉默著,比平時更冰冷的臉注視著我們,然後揮了揮法杖。

下一刻,周圍原本被壓下去的嘈雜聲重新涌了回來。

看來她之前用了靜默魔法,把我們倆在這邊吵得天翻地覆的聲音都擋住了。

所以……

她也全看見了嗎?

阿黛琳盯著拉尼婭,忽然把我推開,轉身就走。

我嘆了口氣。

哈……我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關係明明「解開了」,可從某種意義上又變得更複雜。

諾克斯在意識里幸災樂禍地笑:

——罪孽深重的女人啊。還能怎麼辦?你自己選的路,就得在那群貓斗之間活下去。

不是貓。

那分明是美洲獅。

我從亞空間里拿出布,隨便擦了擦盔甲和頭髮上的泥,回到眾人所在處。

「姊姊!阿黛琳姊姊!」

除了天真爛漫的秀貞外,艾什福德家族的人與王子的騎兵隊之間仍在暗暗較勁。

「辛苦了,副官。」

「只是盡了該盡的職責。」

我向艾瓦爾道謝後,走到艾什福德家主面前。

他的甲胄與劍看得出用了很久,卻依舊把下巴的鬍鬚修得整齊,腰桿挺得筆直。

那雙像野獸一樣能把人看穿的眼睛,一看就自尊心強得要命。

『那就是阿黛琳的父親。』

「願光明之光與你同在。方才多有失禮,艾什福德家主閣下。我叫維多利亞,是在王子殿下麾下從軍的騎士。」

「幸會,維多利亞卿。也感謝你從那些奸惡的惡鬼手裡救了我們。」

他禮數上還算過得去。

可他眼底仍帶著壓不住的火氣,顯然要追究剛才那一段。

「你到底為何擅自帶走我家族的騎士?」

「關於此事,我想向家主閣下提出一個建議。」

「建議?」

「是的。」

我指向罕見地坐立不安的阿黛琳。

「家主麾下的騎士——阿黛琳卿。請把她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