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6 墜入深淵

353 執念

他與引以為傲的家族士兵、以及身為偉大領主的父親一同,踏上了「重建家族」的榮耀出征之路。

與他原本的緊張不同,這趟旅程出奇順利。

倖存的家族士兵變得更勇猛也更聰明,因此一路上潛伏在朝聖路上的攔路強盜與惡靈,都被他們乾淨利落地清剿了。

但是——

嘶嘶嘶——!

——aku! Kan! Condor!

道路另一側,突然衝出半人半馬的惡鬼,戰局瞬間急轉直下。

——reimuuuuu!!!

這些傢伙和之前遇到的老年獸人、野生哥布林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它們不懼火與刀刃,凶暴到能硬生生撞碎方陣,還狡猾得像會思考一樣。

「穩住陣線!舉槍!給我舉槍!」

「嗚哇啊啊!」

朝聖路上的戰鬥轉眼就變成了混戰。

『這就是……戰爭……』

腹部被剖開的士兵一邊吐著內臟與鮮血,一邊嘶啞地呼喚神明。

耳邊,箭矢刺耳的破空聲不斷響起,慘叫、兵刃撞擊聲混成一團,吵得人耳膜發麻。

查爾德根本冷靜不下來。

這個稚嫩的少爺,最多也就割過幾次士兵們殺死的獸人喉嚨——此刻第一次直面真正的戰爭,他直接嚇得尿褲子,渾身發抖。

「救、救我……咳、咳……」

一直笑臉迎人的侍從瓊斯瞪大雙眼,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

他那件骯髒的棉甲胸口,被半人馬捅進的斧槍猙獰地頂著,貪婪地吸著血。

「呃、呃啊——!」

查爾德明明看著最珍愛的侍從在死去,卻連怒吼都做不到,更別提揮劍。

他只能低著頭,抓著濕透的褲子發抖。

咧——

——kua hahahahah!

殺了瓊斯、正嚼著他心臟的野蠻怪物俯視著他,像在嘲笑。

它掄起斧槍,似乎也要把他劈成兩半。

轟!

「咳!」

若不是那張他連臉都記不清的「姊姊」——不,是私生女——給他的紅色鱗甲,他恐怕已經跟著倒下了。

「哈啊、哈……哈……」

查爾德喘不過氣,口水直往下淌。

騎在馬上的父親看見這一幕,焦急地吼道:

「兒子!你們這群蠢貨在幹什麼!快護住少家主!阿黛琳!!」

唰——!

半人馬再次揮下斧槍的瞬間,那怪物連同它臉上的獰笑,被原樣切成兩半,當場斃命。

查爾德緊閉雙眼又猛地睜開。

站在他面前的,是傳聞中的私生女。

「您沒事吧?」

她單刀斬殺那種怪物的可怕武力,讓查爾德結結巴巴想開口——可下一秒。

咚咚咚咚咚——!

遠處傳來的馬蹄聲逼近,查爾德的視線被迫轉向另一邊。

他看見道路對面,一支銀色騎兵隊如暴風般衝來,領頭的是一名身形利落的騎士。

「舉槍!」

「舉槍!」

他們像風暴一樣撲上來,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的怪物群瞬間卷碎。

騎兵隊後方,弩手射出的箭精準得像一人當百;

步兵在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戰馬面前也毫不退縮,衝上去用鐵枷連枷猛砸馬腿、再用長槍補刺。

「嗚啊啊啊!」

其中最醒目的,是那名從頭盔縫隙里甩出金色髮絲、明顯像指揮官的騎士,以及她身旁的魔法師。

「光明啊!」

每當那名騎士的劍落下,魔物的頭顱便成片飛起,兩顆三顆一併滾落。

而她旁邊的魔法師每念出一段神秘咒語,魔物手中的兵器就被彈飛,隨後又被墜落的巨大火球燒成一團。

嗚——啊啊啊!

艾什福德家族當然也有魔法師。

可與眼前這位相比,那頂多只能算會驅趕小獸、迷惑人的小把戲——根本做不到像這樣在戰場上翻盤。

「他們到底是……」

突如其來的壓倒性武功,讓查爾德完全理解不了。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英雄……」

這些人,絕不可能是普通人類。

在我和拉尼婭的魔法、以及騎兵隊的衝鋒下,戰鬥很快結束。

逃跑的傢伙背上也被弩手的箭釘穿,能活著跑掉的最多不超過三個。

「多謝相助。看裝束似乎是奇亞努斯殿下麾下之人……敢問貴公之名?」

艾什福德家主——看起來嚴苛的中年男人行了個禮,開口問我。

可我的視線只盯著敗兵堆里那名騎士。

「阿黛琳姊姊!您沒事吧!? 」

秀貞朝阿黛琳衝過去,聲音都帶著哭腔。

我只看著她。

「阿黛琳卿,跟我聊幾句。」

終於見到了。

太好了……你還活著。

而且你也瘦了點……

「喂!你為何擅自帶走我家族的騎士——」

家主剛想抗議,副官艾瓦爾就擋在他面前,冷冷道:

「維多利亞卿要與她對話。」

我帶著阿黛琳離開人群,走進大道旁的森林。

咚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響。

身後,女人踏過灌木的沙沙聲;

沉默得連一句話都沒有的氣氛,更讓那心跳加速到刺耳。

你會怎麼面對我?

你會怎麼想?

「夠了。」

我終於轉身,看見的是——

「你在幹什麼?你為什麼會在這?你不是回到故鄉了嗎?」

阿黛琳像看敵人一樣,渾身殺氣。

「……」

剛才還因震驚與慌亂而發亮的眼睛,如今已經冷得像石頭。

她的手甚至放在劍柄上,隨時能拔劍。

呼……

我明明做了心理準備,可還是難。

這是我自己選的結果,可胸口還是發疼。

被曾經信任我的同伴用敵意對待。

「我回去過。」

我往前走了一步,不再耍任何花招,把真心吐出來。

「但我一直在想你們……我沒法留在那裡。就那樣結束,然後像逃一樣一個人回到自己的世界——那份愧疚一直折磨著我。」

一句話。

每一句都盡量把真心塞進去,想傳到阿黛琳那邊。

用這張總愛嘲弄、總愛騙人嘴,第一次像個人一樣道歉。

「我不會說『請你原諒我』。但我真的……對不起,阿黛琳。」

……

過了一會兒,我才慢慢抬起頭,看向她。

「所以?就這些?」

可阿黛琳的臉依舊冷得像無機物。

「把我們全都丟下,自己一個人去享福。最後又因為你自己心裡難受才回來——你從頭到尾都很自私。卑鄙、骯髒的女人。」

我渾身一顫。

操……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她說這種話,像針一樣扎穿全身。

但我並不覺得「阿黛琳怎麼會這樣」。

因為如果換成我站在她的位置,我也會這麼罵。

呼、呼……

我想逃。

像以前那個少年把門反鎖一樣,想轉身從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逃走。

可我也知道——

如果現在逃了,這段關係就永遠也修不好。

所以——

我深吸一口氣,在泥濘的地上跪了下去。

「阿黛琳……要不我乾脆去死吧?」

「……?」

「我用死來贖罪,你就能原諒我嗎?」

阿黛琳還沒來得及開口——

我抽出腰間匕首,直接朝自己脖子刺去。

匕首揮下的那一刻,我的手在發抖。

黏稠的血滴答滴答落下,染紅泥地。

可那不是我的傷。

是阿黛琳徒手抓住了刀刃。

「別干蠢事。」

失敗了的我睜著濕漉漉的眼,喘著氣。

我剛才是真的想刺。

就算不死,也做好了留下大傷的覺悟。

可她能做到這一步……說明我還有機會,對吧?

她對我至少還剩一點點感情,對吧?

「阿黛琳……」

但她像是不想再聽下去一樣,甩開匕首就要走。

我急得抓住她的腿,幾乎是吼出來:

「你是因為我跟拉尼婭睡了才這樣?! 」

「……」

「那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們又沒訂婚!我們只是同伴!而且我們倆都是女的!你到底在鬧什麼?! 」

阿黛琳猛地一僵。

像堅硬的面具裂開一條縫,情緒的碎片漏了出來。

我知道自己很卑鄙,也知道自己很無恥。

可我就像小孩一樣,一次又一次去踩她的逆鱗。

「說啊!你喜歡我嗎?啊?! 所以才這麼冷嗎?! 」

「放開!你……你給我放開……!」

阿黛琳咬著唇,推開我。

但我反而像打架一樣撲上去,把她壓倒,兩個人一起滾進泥里。

「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放開……放……」

「說!」

我壓著她,像要殺人一樣逼問。

終於——

「是!我喜歡你!」

像被堵住的堤壩決口,藏了很久的真心一下子全湧出來。

「那魔女可以,為什麼我不行!」

「我比她更早看著你!我跟你在一起更久!是我先喜歡的——!」(譯者:是我先來的)

「我……我……」

黑色瞳孔里泛起水光,啪嗒落下。

阿黛琳咬緊牙,不讓聲音漏出來,卻還是止不住細小的哽咽。

嗚、嗚……嗚……

「我也是……我在當戰士之前,也是女人啊……我也想被愛……也想去愛……那種……」

她的頭髮和臉因為在泥里翻滾變得一團糟,像路邊的野狗一樣狼狽。

可我看著她在我身下哭,卻像被奇怪的熱意點燃了眼睛。

「已經結束了。回不去了。我們現在……就在這裡……」

咚咚咚。

心臟瘋狂亂跳。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阿黛琳,那陌生的一面,讓血一下子衝到下半身。

我的執念、我的貪婪、我內心那股黏膩的黑暗,把熱度吹進了我身體里。

就算被罵自私的狗也無所謂。

就算被說沒良心的垃圾也無所謂。

你不能走。不能走,聽見沒有。

去哪?你就該待在我身邊!

要走就死了走。要走就死了再走!

我雙手猛地掐住了阿黛琳的脖子。

「呃?! 」

「你想逃去哪兒?」

阿黛琳抬眼看我,眼裡還帶著淚水。

可下一秒,她不得不瞪大眼——

因為泥水裡的金髮垂落下來,緊接著,是一記激烈的吻。(譯者:阿黛琳熬贏了,羽前京香會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