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6 墜入深淵

350 裂痕與責任

「你離開之後,我們之間爆發了爭執。起初只是很小的火苗,可它越燒越大,最後……隊伍出現了裂痕。」

拉尼婭把眼神壓得陰沉,低聲把大家的去向說了出來。

「趙藝玲小姐走了。受到巨大打擊的秀貞小姐……投靠了教團。阿黛琳小姐回了自己的家族。」

「……怎麼會。」

十天而已。

才十天,你們就散成這樣?!

我強壓住衝擊,艱難地開口:

「我不過就是離開了一下——」

「你以為少了你一個不會出事,對吧?但你錯了。我們不知不覺間,已經非常依賴你了。不管是作為同伴,還是作為『姊姊』……各方面都是。」

我們一路闖過那麼多難關,隊伍並不是沒有問題。

是羈絆太強了嗎?

不……從一開始錯的就是我。

「我其實也想走的。我想去魔塔。」拉尼婭繼續說,「我想正式開始研究格羅特身上的副作用。」

「你要走嗎?」

「你希望我走嗎?」

「……不。」

「那我就不走。」拉尼婭很輕地說,「我發過誓了。永遠待在你身邊,幫助你的旅途。」

拉尼婭把行囊悄悄推到一旁,像是在表態。

呼——至少這一關算是過了。

我鬆了口氣,又追問:

「謝謝你願意……原諒我。」

「我還沒原諒你。」

對,這才像你。

我看著看似正常了的拉尼婭,忍不住咧嘴一笑,又問:

「行行行。那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麼?就算我走了,你們也不至於互相拔刀到那種程度吧?到底是因為什麼,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我想起在地球那邊用「雙生假面」的『鏡面』看到的提示:

【拉尼婭與阿黛琳的關係從「同伴」變為「不信任」】【同伴阿黛琳憤怒拔劍指向拉尼婭】【同伴拉尼婭調動魔力,冷冷盯住阿黛琳】

那可不是普通的鬧彆扭。

「那是……」

拉尼婭話剛出口,臉色就裂開了一道縫。

我太熟悉那種表情了。

像做錯事的孩子,想對父母坦白,卻怎麼都開不了口的猶豫。

……

拉尼婭罕見地咬著嘴唇,躊躇了很久很久。

最後,她閉上眼睛,像是認命般,把那天的事說了出來:

「是因為我。因為我……我和你睡過這件事,被其他同伴——被阿黛琳小姐知道了……」

維多利亞帶著受打擊的臉離開了。

像暗室一樣、四面封死的修士房間里,只剩拉尼婭一個人。她靜靜看著那道背影,隨後坐到那張破舊的床邊。

「是我……又是我害的……」

拉尼婭責怪自己的過錯,責怪那張輕率說出口的嘴。

可奇怪的是——此刻她臉上浮現的,不再是單純的愧疚,而是一種竊喜。

「維多利亞小姐……」

還能再見到那張臉,真是太好了。

還能再聽到你的聲音,真是太好了。

你願意回來,真是太好了。

她不再奢求什麼。

只要能待在你身邊就夠了。

……

大概吧。

我通過次元移動抵達的地方,是舊阿爾泰因修道院。

這是古帝國時期建起的古塔——據說當年為了挑戰神之聖域,人們無止境地向上堆砌,最後觸怒神明而被摧毀,宗教意味極濃的建築。

『三神教的聖女就住在這裡。』

按拉尼婭的說法,王子軍目前駐紮在阿爾泰因修道院:一邊讓聖女治療基阿努斯王子斷臂的傷勢,一邊負責周邊治安。

此地緊挨中央大山脈,屬於米諾特王國北方邊境,距離羅多斯要塞也很近。各國逃難來的難民擠滿了這裡。

我透過塔上小小的木窗往外一看——外面扎著數不清的營帳與難民。

『少說也得幾萬人……』

這是已經覆滅的普羅西尼亞帝國的難民,也是正在與綠皮族群交戰的北王國難民。

噠、噠、噠。

值得慶幸的是,除了趙藝玲以外,阿黛琳和秀貞現在都還留在修道院里。

我決定先去見秀貞。

對,錯了就糾正。

糾正就好。

「值勤無異常!」

我沿著微弱火把光與黑暗交織的走廊前進,路上遇到幾名守衛。

負責修道院警戒的是王子軍士兵。他們對我突然失蹤這事像完全不知情,只是規規矩矩向我敬禮——

除了一個人。

「喲,這不是維多利亞閣下嗎?」

基阿努斯王子的第一騎士。

我曾與之切磋過的——粉碎者·理查德。

「聽說閣下出去執行某項任務了。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哈哈,惡靈的力量可真是神妙得很啊。」

看來拉尼婭事先打過招呼,把我的「消失」解釋成了外出任務。

「好久不見,理查德閣下。是的,我剛完成任務回來。」

「要不要來一場切磋?站崗太無聊了。」

平時我不會拒絕這種高手的交手。

但現在我有更急的事。

「抱歉,我現在有急事。」

「什麼急事?」

換成別人,可能會識趣地放過。

可他不愧是個神經病,偏偏執拗得很。

我猶豫要不要直說,最後乾脆藉機問情報:

「我打算去見聖女。」

「聖女……啊,對了,閣下還是聖騎士來著。」

「是的。您對聖女有什麼了解嗎?」

秀貞既然投靠了教團,聽說會經常與聖女接觸。

如果只是這樣倒還好,可問題在於我們如今的處境。

教團極可能已經知道有一把聖劍在我手裡。

而且信奉慈悲、正義、太陽的三神教,本質上就是太陽神·魯等善神的手腳。

也就是說,在我奪冠、與那些傢伙關係翻臉之後,三神教很可能已經是我們的潛在敵人。

我拚命與王子軍建立聯繫,除了要阻止王子墮落成最壞的章節Boss,也是在為這種政治局勢做準備。

理查德並不在意周圍目光,若無其事地說出驚人的情報:

「聖女阿加塔——據說像天使降臨人間般神秘又美麗,目光能看穿人心。真見到本人你就會發現傳聞不是誇大,反而是低估。說是人……卻又不像人。倒是有點像我們主君,哈哈。」

聖女是人類陣營里影響力極大的頂級英雄之一。

在第5、6章,乃至第7、8章的後期都扮演非常關鍵的角色。

「只有這些嗎?」

我想聽的不是這種形容。

我真正要的是「危險信息」。

我這麼一問,理查德繼續說道,語氣依舊自然得可怕:

「啊,還有一件。聽說這一代聖女挺特別——出身竟然是異端審問官。殺人也好,高明的拷問也罷,據說都厲害得很。聽說她當審問官那會兒,還是教團第一的拷問技師——」

「理、理查德閣下!」

這種話要是傳出去,搞不好會被扣上褻瀆神明的帽子。

士官與士兵們嚇得連忙制止,還不停看我這個聖騎士的臉色。

換別的騎士或許會收口,可理查德只是聳聳肩:

「事實而已,慌什麼?」

「閣下,巡邏時間到了。」

「哎呀,都這時候了?那維多利亞閣下,下次一定要切磋啊!」

理查德用他那洪亮的聲音說完就走了。

我長長吐了口氣,加快腳步。

『未來變了。』

『我認識的聖女,明明是個無限善良的角色……』

現實變數又出現了。

我所知道的聖女,是連螞蟻都不捨得踩死、永遠以救人為先的虔誠信徒。

可照理查德的說法,她外表像虔誠,骨子裡卻像扭曲的狂信徒。

當然,艾琳如今不是遊戲而是現實,不能輕易下定論……但理查德不像會亂編的人,傳言也不會無緣無故出現。

無論如何,讓秀貞待在那樣的人身邊太危險了。

我腳步一頓。

修道院最上層的一間房門前,站著一名聖騎士守衛。

「蒙恩者,維多利亞。」

即便在室內,他也穿著全身鎧甲,手持印著教團紋章的盾,連釘鎚與頭盔都一應俱全,壓迫感十足,看不清表情。

他像早就知道我會來一樣,側身讓路。

「進去吧。聖女大人正在等您。」

秀貞在裡面。

發現我「拋下她們」的秀貞,會怎麼反應?

會不會用那張天真的臉扭曲成怨恨,責怪我?

還是會因為我回來了而哭著撲上來?

咚咚。

我連殺人都沒這麼緊張過。

我收攏神格,深呼吸,然後推門。

吱呀——

沒上油的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燭香淡淡溢出,裡面的景象隨之顯露。

這房間簡樸得不像聖女的住處:只有太陽神·魯的小神像,以及綉著三神教紋章的刺繡掛飾。

而在那前方——

一個淺褐色頭髮的女孩跪著祈禱。

是秀貞。

她身邊還跪著一位紅髮女性,穿著純白的教團服,氣質神秘而純凈,像帶著光暈一般。她抬眼看向我,微微一笑。

「我收到過啟示:會有一位出乎意料的貴客到來。很高興見到您,維多利亞閣下。」

聖女·阿加塔。

教團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也是另一位英雄。

「秀貞……?」

聽到「維多利亞」,正在祈禱的秀貞猛地一顫,回過頭來。

她眼下發黑,臉頰消瘦,連過去那習慣性的微笑都不見了——短短時間裡,她已經憔悴得不像樣。

「……姊姊?」

她的眼睛搖晃得厲害,裡面滿是震驚與不安。

「姊姊?真的是姊姊嗎?」

「秀貞!」

「姊姊——!!」

她跑得太急,竟踉蹌摔了一下。

膝蓋磕在石地上滲出血,她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痛,爬起來就撲向我。

我一把把她狠狠抱住。

「嗚……嗚嗚。果然……嗚……是騙人的嗎……姊姊怎麼可能……拋下我們啊!」

【治癒】

我本以為她會怨我,可她不僅沒怪我,反而像雛鳥一樣死死黏在我懷裡。

「你沒事就好,秀貞……」

「嗚哇啊啊啊——!」

拉尼婭是安靜啜泣,可秀貞哭得像天塌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胸口瞬間濕透。

那樣子就像終於找回失散的父母一樣,叫人心疼得要命。

我甚至再一次把自己的選擇咀嚼成了罪。

操。對,我就是個畜生。

把這種孩子丟下自己走,我真該死。

「當然不會。只是突然有急事,出去了一趟而已。」

「真、真的……嗚……是這樣吧?你能發誓吧?在光明神大人面前!」

「…….」

「姊姊?」

「我能發誓。能,當然能。」

我抱著秀貞安撫她時,視線卻越過她,落在對面的聖女身上。

「讓您見笑了。」

「我從秀貞小姐與埃德里克閣下那裡聽過許多。騎士維多利亞——據說您勇敢又虔誠,是位非常出色的聖騎士。」

她釋放出的神聖力,強過我見過的任何虔誠祭司。

她微微眯眼,薄紗遮到額前,神秘而聖潔,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哪怕我們剛才鬧得這麼大,她也像能理解一切。

但我並沒有放下警惕。

教團與聖女本就是潛在敵人之一……

而且——

『血腥味。』

她藏得極好,可從那笑容里,仍能聞到長期沾血的戰士才有的淡淡殺氣與氣魄。

不是「約翰那種危險」……是另一種更讓人不舒服的危險。

燭火被窗外的風輕輕吹得搖晃。

黑暗更深了一些,我把懷裡的秀貞又往自己這邊攬緊,仍保持戒備,說道:

「我也久聞聖女大人之名。銀色黎明會的支柱,給予無數人希望的人,不正是您嗎。」

如果她想用秀貞做籌碼逼壓我……我該怎麼應對?

可出乎我預料的是——

「我很想與名聲赫赫的閣下聊聊,不過現在看來,我並不適合繼續留在這裡。」

聖女仍帶著慈愛的笑,揮手告別。

「那麼,秀貞小姐,我們下次課程再見。」

「好的!阿加塔姊姊!」

秀貞笑著揮手。

我卻一臉發懵地帶著秀貞走出祈禱室,繼續往前走。

噠、噠、噠。

我本以為她會拿聖劍、拿我一路以來的行跡當把柄施壓,甚至當場與我交鋒。

結果會面卻草草結束,反而讓我更不安。

「姊姊!你到底為什麼要離開我們啊?! 快說!」

「那、那個……因為任務……需要從地球帶點東西回來。」

「真的像趙藝玲說的那樣,你背叛了我們?你想丟下我們走嗎?! 」

「我會解釋的。我後悔了才回來的。那邊也不是人待的地方,所以——」

「別找借口。」

「…….」

「以後不許……再那樣消失了,好嗎?不然……就算是姊姊……就算是姊姊我也……」

她話說到這裡忽然停住,露出陰沉沉的表情。(譯者:是不是可以加重女標籤了)

我眯起眼。

在我離開的這短短時間裡——

「…….」

秀貞好像……變得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