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6 墜入深淵

349 物是人非

……

原本還算暖烘烘的氣氛,一下子冷到了冰點。

一直用仰慕的眼神看著我的維多利亞,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嫌棄表情。她張了張嘴像想罵點什麼,最後還是長嘆了一口氣。

「原來徐賢大人的癖好是這種啊。」

「保暖用的。保暖用的。艾琳不是冷嗎?」

而且我現在也算皮膚脆弱的女人一枚,得保護好這身子。

再說我都知道維多利亞的事了,這具身體也得當寶貝一樣省著用。

就算我這借口完美到滴水不漏,維多利亞還是鼓著臉反問:

「就算是保暖,也不至於按種類一口氣要幾千條吧?還有這種網狀材質……它真的能保暖嗎?」

……

被戳到痛處,我尷尬地笑著撓了撓頭。

「……哈哈。不行就算——」

但不愧是「聖人」維多利亞,她居然連這種都像是理解了一樣,居然同意了。

「明白了。嗯……比起買人偶或者買斷肢之類的,確實好一點。」

你同意是同意了……但你拿來對比的東西是不是有點怪?

而且你為什麼還在記筆記啊?

叮鈴鈴——!

維多利亞一臉嚴肅地點頭,然後投幣,售貨機哐啷哐啷地瘋狂轉動。

我哼著小曲,把這些珍貴的「魔導具」勤快地塞進亞空間口袋裡。

因為氣氛太尷尬,我就順手轉移了話題。

「接下來還剩多久?你那邊的任務。」

「韓國這邊結束了,就得去其他國家看看了。」

現在是全世界?你這剩下的路也挺離譜的啊。

剛才那種古龍、巫妖級別的怪,滿世界都是?

「剩下的大多隻剩『大秘境』了。會很難很累,但做過一次,應該能做得更好。」

維多利亞露出沉穩的笑容,把那塊回歸用的石頭遞到我手裡。

[次元移動的妙理]

「這裡不過幾天,但在艾琳過了多少時間,我也不清楚。情況可能已經朝著徐賢大人不想要的方向發展了。即便如此,您也要回去嗎?」

「…….」

她這句話讓本來只是隱隱跳動的心臟瞬間加速。

我身體輕輕一顫,隨後長長吐了口氣。

是啊,路是我自己選的,責任當然也該我自己背。

「回去。」

我說完,維多利亞用帶著悲傷的眼神看了我一會兒,隨即像下了決心般用力點頭。

「請隨徐賢大人的意。只是……您得把心態繃緊。」

「那當然。你就沒什麼想拜託我的?」

我再怎麼厚臉皮,也實在薅得有點多。

「…….」

維多利亞猶豫片刻,緩緩開口:

「若您在戰亂中遇到我們布倫嫩希格家族的人……能否照拂一二?」

當我告訴她普羅西尼亞帝國已經覆滅時,她罕見地動搖過,甚至難過。

為了拯救世界踏上聖潔旅途,結果回頭一看,祖國和家族卻已消失——對她來說,這等於親手丟掉了本該守護的一切。

也好。反正我心裡也一直有點彆扭。

「行。要是遇到了,我盡量幫。」

「謝謝您。有這句話就夠了。夠了……是的。」

那我就走了?

我正要使用歸還石,維多利亞又叫住我。

「對了,徐賢大人。」

「啊?又怎麼了。」

「走之前……最後能不能……抱我一次?」

末日之後,污染也消散的天空下,星光與月光都發出耀眼的光芒。

滿月照著百貨外的空地,映出一片清冷的藍。

那月光里,黑色短髮輕輕搖動。

維多利亞看著我的眼睛像黑珍珠一樣發亮。

第一次見面糟透了,現在也談不上多喜歡……但至少,我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討厭她。

行吧。就當心情好。

我伸手,把維多利亞緊緊抱住。

就算變成女人這事很操蛋……但謝謝她在這邊替我把身體護得好好的。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

「…….」

維多利亞安靜地把臉埋進我懷裡,呼吸很輕。

能聽見一點點哽咽,和她胸腔里越來越大的心跳聲。

抱了一會兒,我忽然把視線挪向別處。

牆根下面,那個穿西裝戴尖帽的女人正偷看這邊。

是維多利亞那邊的人——恐怖分子位置,韓秀雅。

嗜煙如命的她,此刻手裡攥著煙盒,硬生生把煙盒捏爛了。

咯吱。

「…….」

我瞥了一眼,悄悄鬆開懷抱,拍了拍維多利亞的肩。

「我走了。」

「是。請您……務必保重。」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順口對維多利亞說:

「對了,走之前我給你個東西。」

「什麼?」

既想試驗一下,也想讓我要回來的身體更安全——對我也沒壞處。

我把手按在維多利亞頭上,拉起神格。

像有什麼被抽走了一樣,維多利亞周身泛起一層淡淡光暈,隨即被吸進她體內。

「…….」

維多利亞不敢置信地握拳又鬆開,獃獃看著我。

「這是……」

行。雖然我也半信半疑,但看來成功了。

我像個壞小孩一樣笑了笑,拍了拍她仍舊發怔的肩膀。

「你從現在開始是我的信徒。還是第一個,懂嗎?給我當榮譽去吧,臭傢伙。」

「徐賢大人……」

「注意身體。以後……再見。」

「……是、是!」

我捏碎歸還石,許願:我想回去。

次元移動開始,世界被無數顏色淹沒,全身感官被攪得一塌糊塗。

咚。

從傳送門裡跌出來的我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阿黛琳。秀貞。拉尼婭。還有……趙藝玲呢?」

也許是經歷過一次,感官紊亂很快就壓下去了。

反胃感也比上次輕。

嘔——

我把湧上喉嚨的噁心硬壓回去,順勢卸力落地,立刻掃視四周。

噼啪噼啪。

小壁爐里燃著火,旁邊放著旅行包。

而壁爐前,一個身材嬌小、穿著高級長袍的女人——紮起的銀髮像狐狸尾巴一樣輕輕晃動。

屋裡的人,是拉尼婭。

那個對我產生了別樣心思的同伴。

她正拿火鉗撥弄灰燼,想把壁爐壓滅。聽見動靜,她猛地轉身,差點就要念咒。

可當她看清來人是我——

「……!」

藍寶石般的碧眼猛地放大。

那雙向來冷靜、理智、帶著智慧的眼睛裡,瞬間盛滿了翻湧的情緒。

「維、維多利亞……小姐?」

否認。

不信。

混亂。

她像把現實當成夢一樣,短暫地扭曲了認知。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走了嗎?」

但下一刻,所有負面情緒被直接衝散,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狂喜。

「分身?不……不是。那種感覺不對……這個氣味是——!」

胸口傳來一陣溫熱。

拉尼婭一步衝上來抱住我。

我本想僵硬地先解釋兩句——

「對不起……嗚……都是我……我做了那種事……還貪心……呃嗝……」

可當我胸甲很快被她的淚水浸濕,剛才還想先狡辯的嘴,硬是被堵住了。

我反而把真心吐了出來。

「不,是我對不起你。」

「我再也不貪心了……就、就讓我待在你身邊就夠了……嗚……所以……所以……」

我沒說話,只是把她抱緊,輕輕拍著她的背。

這個冷靜到可怕的傢伙居然會露出這種樣子……

像失去老師那會兒、像失去格羅特那會兒一樣,凄慘得讓人心疼。

「噓。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要是早知道她會這麼難受,我就不該那樣走。

我一邊後悔,一邊安撫了她很久。

終於,拉尼婭忽然一僵,像是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她從我懷裡退開,用手帕擦眼淚,硬把自己重新拽回「冷靜的魔法師」。

咳。

不過她眼睛紅得要命,看著又滑稽又可憐就是了。

「先不說這個……到底怎麼回事?真像趙藝玲說的那樣,你去了現實?」

「趙藝玲怎麼說的?」

「她說你在錦標賽拿了冠軍,拿到了願望券,然後就用那個……一個人回去了。」

「…….」

那瘋狗一樣的傢伙……眼睛還真毒。

「所以是真的?」

「我不求你原諒。你要把我踢出隊伍也行。」

我都做好被放逐的準備了。

但拉尼婭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

「那你為什麼又回來了?」

她那急切的樣子讓我本能意識到:

只要我現在撒一點謊,我們的關係也許就能輕易修補回去。

可……

『我也真夠不要臉的。操。』

我不想再對他們說謊了。

於是我乾脆坦白。

「因為我一直在想『你們』。」

「…….」

「心裡堵得慌,怎麼都沒法就那樣走掉。」

她聽見「你們」時,眼裡的光淡了些。

而聽見「沒法就那樣走掉」時,眼裡短暫亮起的希望,又被失望蓋了回去。

「意思是……你總有一天還是會再回去?」

我想撒謊。

想像對貴族那樣哈哈兩句,把面具戴起來混過去。

可我的嘴怎麼都張不開。

「…….」

拉尼婭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去,雙手開始發抖。

這個面對大惡魔、墮落之神都不退的強硬魔法師,卻因為我一個人,徹底變成了弱者。

情分就是這麼可怕。

讓人沒法正常判斷。

我也是一樣……

「那……呼……好吧。你能回來……我就已經滿足了……」

「其他人呢?」

我趕緊換話題。

「到底過去了多久?」

因為我一個人都沒看見。

拉尼婭臉上掠過陰影。

「沒過去太久。十天。我們到舊阿爾泰因修道院後,也才過了四天。」

這樣?那還好。

我還以為過去了幾年。

我鬆了口氣。

那種「離開再回來,結果時間差導致一切物是人非」的套路,太常見了。

可拉尼婭下一句話,讓我的安心瞬間變成不安。

「但是……在你離開的這短短時間裡,我們之間發生了太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