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 歸還

我滿身是土、火藥味和腐臭體液，啐了一口唾沫，伸了個懶腰。

「哎喲喂……」

大秘境里最醒目的地標之一。

曾經的首爾最高摩天樓，如今連影子都不剩，徹底塌成廢墟。

廢墟下面散落著成堆的白骨和鋼樑。

「這地方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戰鬥結束後的現場慘得像被轟炸過一樣。

我拍了拍酸麻的全身，嘆了口氣。

按照我的預想，神的權能足以粉碎那隻巫妖的「不死」。

但我把它逼到絕境、徹底終結的那一刻，它身上綁著的炸彈啟動了，這才是問題。

那玩意兒真的是核彈。

再差一點，所有人都會死。

關鍵時刻出手救場的是仁川公爵和他的手下。

冰系能力者把爆炸物凍住，傳送系能力者拎著那玩意兒瞬移丟走。秘境外的首爾方向隨即又炸起一朵蘑菇雲。

轟隆隆隆——！

連這座深埋地下的大秘境都被震得發顫，可想而知威力有多離譜。

『還好按作戰思路走完了。』

『戰鬥上他們沒幫上什麼，但做到這一步，已經算盡了本分。』

總之，我手裡捏著一枚黑色寶石。

［高位魔法師的靈魂石］

我以死亡騎士形態，從那巫妖身上硬生生扯下來的。

靈魂石里涌動著極純的魔力，還能感到那股近乎偏執的執念、求知慾與神秘。

「真他媽漂亮……」

有了這個，我就能回去，對吧？

啪。

有人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回頭一看，是護衛騎士亞歷山大。

「差一點所有人都要死！你怎麼能這麼輕率行事！」

「結果不是挺好嗎？不就完了？」

仁川公爵這位也算半個瘋子的傢伙，居然還贊同我。

「這倒也是。」

「才不是！你這個瘋……！」

韓秀雅立刻反駁。

「不是『她』，是『他』！這身體里裝的又不是大小姐！」

「都住口。」

出來打圓場的還是維多利亞。

「徐賢大人說得沒錯。成功討伐而且無一人犧牲，這本身就是奇蹟。」

「辛苦您了，徐賢大人。您這份武功，真是驚世駭俗。」

嗯，還是你會說話。

要不是你是女的就更好了。

而且你靠這麼近幹嘛？

天色已暗，維多利亞受詛咒影響變回了女性。

她外套裡面穿著黑色緊身衣，那幾個「該鼓的地方」鼓得像要炸開一樣。

這種狀態還往我身上貼……我正要發火。

唰。

維多利亞卻悄無聲息地退開了，清了清嗓子。

她該不會是用未來視看見我馬上要發火了吧？

陰險的女人。

我斜了她一眼。

我總覺得，以維多利亞的實力，她一個人其實也能拿下那隻巫妖。

怎麼說呢，她把整座塔轟爛以後，氣息看起來還有餘力。

這邊的「我」也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怪物。

當然，她沒法像我一樣直接破掉巫妖的不死，肯定會費勁，但也就那樣。

「總之，這玩意兒到手了，我就能回家了吧？」

「不是回家，是回艾琳，徐賢大人。」

「啊對。咳。反正就是那個意思。」

「是的，不過在那之前，大秘境必須先封印。」

核彈爆炸後，巫妖那具本該是珍貴死靈材料的軀體連灰都沒剩。

維多利亞把它的實驗室也砸得乾乾淨淨。

『那些東西也許還能用。』

最後我們只撈到少量死靈材料和這一顆靈魂石，然後去封印大秘境。

聽說只要打碎位於中心的「核心」就行。

核心就在離巫妖老巢不遠的漢江中央。

一顆差不多人頭大小的寶石漂浮在水面上，向四面八方放光。

「把那東西砸了，大秘境就會被封住？」

我們靠著仁川公爵麾下冰系能力者把湖面凍住，才走到這裡。

「對。之後這一帶會不斷流失生命氣息，最終變成什麼都活不了的死地。核心碎片也會變成珍貴材料。」

就在我們要動手的瞬間。

一股強大的魔力流動猛地掃過。

我眯起眼，握住劍鞘。

咔。

緊接著。

呼——轟咔啦啦！

像噴氣式飛機貼臉掠過一樣的狂風壓下來，剛凍結的江面被生生掀碎。

「嘖！」

我們敏捷地踩著碎冰躍開，頭頂投下巨大的陰影。

「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蛇一樣順滑的尾巴，皮膜巨翼。

像在噴火一樣的眼睛，粗壯到不講理的爪子。

「龍？」

突然出現的，是一條龍。

剛才巫妖騎的那條龍已經夠大了，但這條更大。

「呃……」

仁川公爵的手下們甚至被它的龍威壓得渾身發僵。

看這氣場，是古龍。

不是那種衰弱到只剩本能的「蜥蜴」。

而是艾琳最頂級的生物之一，擁有強悍肉體、狡詐與貪慾，還能施法、使用龍言。

咔咔咔。

更離譜的是，漢江對岸，也就是秘境東側，還站著一支龍裔兵軍團。

「動靜太大，便過來看看。沒想到還真發生了不得了的事。西側的支配者死了？」

龍的意志直接刺進我們腦海里。

我大概明白了。

這條龍應該也是這座大秘境的住戶之一，和巫妖之間更像在爭地盤。

「說吧，人類。西側的支配者是你們殺的？」

從我們的角度看，局勢意外地契合。

至少現在是。

「對，我們乾的。你不服？」

仁川公爵手下被古龍震住了，但我和維多利亞一夥可沒有。

「嗯。大秘境要封印？」

「對。你要攔？」

我露出兇狠的笑，準備隨時變回死亡騎士把它剁了。

古龍的經驗值、骨頭、皮、心臟，全是稀罕貨。

「平時我會攔。不過……現在我不想攔。」

古龍蛇一般的眼睛盯著我和維多利亞。

它裝得很從容，但藏不住那份警惕。

「正好我也想換個巢穴了。」

它丟下這句話就回了自己的領地。

那支龍裔兵也開始躁動著撤走。

呵，死鴨子嘴硬，寧可跑也不肯承認打不過。

「連古龍都能壓住……不愧是徐賢大人！」

維多利亞剛才還殺氣騰騰，這會兒又開始尖叫鼓掌。

仁川公爵也笑得很滿意。

「不愧是明帝。我就說你不是白叫劍聖。」

「哈……差點死了。」

「喂！就算這樣也不能去挑釁龍啊！你不怕死，我們還會死呢！」

我就一句話。

「反正最後不是都解決了嗎？」

「……」

「哈啊……」

韓國境內最後一座大秘境。

也是吞噬國家、毀掉首爾的元兇。

就這麼消失了。

首爾大秘境被封印。

裡面的怪物失去巢穴，人類的活動範圍也隨之擴大。

當然，因為首爾那邊又炸了核彈，接下來一段時間肯定要吃點核塵埃。

不過無論如何，仁川舉辦了慶典。

百貨倉庫被打開，平時吃不起的酒和肉分發給市民。

仁川公爵的城內也辦了豪華宴會。

我當然也參加了，包括維多利亞一行。

我其實想立刻回艾琳，但維多利亞說還缺幾樣材料，讓我等一等。

我也有想要的東西，只能答應。

『用雙生假面確認的時候，沒看到「他們受傷或死亡」的提示。』

「哈啊！」

我強壓焦躁，品著久違的燒酒。

「真是離譜。你居然把核爆巫妖給宰了。明帝，你就是英雄，拯救仁川的英雄！」

仁川公爵捧我，周圍的臣屬們也跟著點頭哈腰。

「明帝，你肯定懂吧？陰與陰，美人與美人的和諧！」

宴會布置完全是公爵的口味。

穿著露骨的美女們給我們添酒夾菜，彼此親昵做戲當節目。

比不上拉尼婭、阿黛琳、伊希特她們，但……湊合能看。

「還行。」

我的視線落在仁川公爵新招的侍從身上。

也就是之前被我們救下的那位「兔女郎」。

「嗚……」

她臉色僵硬，正和另一名女人貼在一起。

「我就知道你懂！百合才是最棒的！」

那我倒不敢苟同。

我本來是男人，只是變成了女人才會去談女朋友。

男人的話……

奇亞努斯王子那種級別，倒也不是不行。

但我不想當下面那個。

我瞥了眼公爵，對身旁的維多利亞低聲說：

「你打算不殺他，繼續帶著？」

酒量很差的維多利亞臉微紅，點了點頭。

她此刻又因詛咒變回女性。

「韓國的秘境雖然解決了，但全世界仍有秘境。只要他遵守那個奇怪社區的約定，就會是相當強的盟友。」

「除了那怪癖，他腦子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你這決定挺好。能用的就全用上。」

笑聲與喧鬧漸漸擴散。

宴會熱度稍稍降下來後，我和維多利亞悄悄離席，來到自助售貨機前。

我把早就想好的話說了出來。

「售貨機能不能順便再給我帶點別的東西？」

我被阿奎拉坑了一把，雖然知道了不少真相，也能回去，但虧太大了。

至少得薅點「地球限定」的好東西，才算不白來。

維多利亞爽快點頭。

「當然。這次秘境探索賺了很多金幣，普通物品基本都能買。您挑吧。」

我撥著售貨機的品類，挑起了我早就看中的東西。

其中甚至有這種：

［萬病通治的秘葯］ - 9999999金幣

和「性別轉換藥」一個價位的離譜道具。

它不是艾琳那種「萬能治癒葯」，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東西。

也許……

能把那個加錯點的老頭。。。。

「這個也能買到？」

「當然。還需要別的東西嗎？」

還要？

這是不是太大方了？

維多利亞像是看透我的表情，笑著連連催我。

「儘管挑。徐賢大人的旅途走得順，對我也有好處。」

既然如此……

地球限定的稀罕魔導具我似乎都挑得差不多了……啊，對了！

我忙著翻目錄的視線突然一頓。

停在了「衣物區」。

對，就是這個。

「我就選這個。」

我用異常嚴肅的表情指過去。

維多利亞那從容的表情第一次僵成了石頭。

［絲襪］

［打底褲］

「……」

怎麼了？這很合理吧？

我百分百認真。

「你什麼表情？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魔導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