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6 墜入深淵

343 歸還的線索(1)

可就算我下定決心,問題還是擺在那兒。

我怎麼回去?

「明白了。既然徐賢大人的意思如此……我會照辦的。」

維多利亞陰沉著臉,艱難地點了點頭。

這話聽著就像是「有辦法」的口氣,我立刻追問:

「你有辦法?」

「啊、沒……沒有。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有那種……」

怎麼看都像在撒謊。

我正要繼續逼問——

啪滋滋!

「呃!」

火花竄起,痛感猛地刺進來。

不只是肉體,就像靈魂被壓住、被削掉一樣。

這感覺……

「果然有反作用……」維多利亞低聲道。

「反作用……哈?你說反作用?! 」

「徐賢大人寄身的這具肉體,是艾琳的。更何況……徐賢大人還繼承了那邊『神的力量』不是嗎?在地球這種完全不同的世界裡,出現副作用也很正常。」

巨人王約頓、還有拉尼婭,都說過類似的話。

強大的力量必然有代價——

啪滋滋。

「呃!」

我又悶哼了一聲。

維多利亞看著我,嘆了口氣,忽然把我的手緊緊握住。

「徐賢大人說過,是向諸神許願,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吧?」

這女人……還趁機摸手?

「對。」

「那麼,想要回去……恐怕也需要同等級的『道具』。」

她用有點恍惚的眼神摩挲著我的手指,像是下了決心般壓低聲音:

「這個世界裡有。能實現徐賢大人願望的東西。」

維多利亞說的方法,是用自動售貨機。

只要投幣,就能吐出各種東西——性別轉換券、武器券、支援者召喚券……簡直像這個世界的狀態欄一樣的神秘裝置。

而且那裡真的有——

能讓我回到艾琳的方法。

在那張塞滿陌生珍稀物品的菜單里——我第一次見到的玩意兒一堆:

[五星支援者召喚券]

[巨龍變身卡]

[次元移動的妙理]

[最高位魔法師的靈魂石 x 1]

[深處地脈水 x 10]

[龍之心 x 30]

[千年老樹枝]

……

最下面寫著的,正是和「次元移動」有關的物品。

可問題是——

「這上面寫的都是什麼?看起來根本不是投硬幣就能買的東西啊。」

「足以撼動世界法則的物品。最高級、獲取難度頂級的道具,需要的不是硬幣,而是特殊材料。一般材料我大多有……但很遺憾,最高位魔法師的靈魂石我沒有。」

「那要怎麼弄?」

「最高位魔法師的靈魂石……大概在和首爾相連的大迷宮裡。情報說,個體名核爆巫師的傢伙進去了。」

核爆巫師又是什麼鬼。

反正只要幹掉那玩意兒,就能回艾琳,是吧?

「現在就走。」

「核爆巫師是讓遠東滅亡的SS級危險個體。就算是徐賢大人,毫無準備就去,也一定會吃苦頭。」

維多利亞攔住我,說需要準備。

SS級……什麼爛網文式打分。

可我根本沒時間——

「哪有時間磨蹭!夥伴們——」

「如果他們真的那麼重要……那您當初為什麼把他們丟下,自己跑過來?」

她用尖銳的眼神盯著我。

「……」

我說不出話。

維多利亞見我沉默,又立刻恢複溫順,像哄人一樣放軟語氣:

「仁川,是如今韓國殘存城市裡唯一還算有文明、物資也最集中的地方。先在這裡整備吧。這個世界的狩獵……和艾琳不一樣,難度也不一樣。」

「……呼,好。」

護衛騎士和那帽子女還在看押仁川公爵。

我和維多利亞則在白天的仁川城裡轉來轉去做準備。天亮了,維多利亞也恢複成了男人的樣子。

——該死。那盔甲閃得要命。

——外國人吧?而且那臉……五星支援者?

——「死神」帶著這種也說得過去。

嫉妒、羨慕、敵意……各種視線黏在背上。

而且比在艾琳時更露骨、更陰濕。

世界怎麼會爛成這樣?

「光是眼神都像要把人吃了。」

我煩躁又可憐地掃視四周。

破舊格子襯衫,土黃色還是基礎色都分不出來的褲子。

鬍子拉碴、沒半點打理的臉,狼狽得像流浪漢。

21世紀的人類生活,某種意義上看起來比艾琳居民還要苦。

這裡面,肯定也曾有精英、有上流階層。

可現在一切倒過來了。

窩在屋裡打遊戲的廢人、以及運氣好的傢伙成了上層。

拚命努力的人反而在底層。

——還不滾開?!

到處都是像覺醒者一樣的傢伙在欺負人。

「這裡也那樣,那邊也那樣。」

繼續往裡走,高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木屋、集裝箱改的房子。再往裡,是像中世紀難民一樣的皮帳篷。

「住公寓和別墅的是有力量的人。住帳篷的是沒力量的人。」維多利亞淡淡道。

末日的現代社會裡,人們依舊分階級。

只不過不再靠資本——而是靠力量。

「我剛來到這個世界時,這裡簡直是別的天地。會動的鋼鐵馬車、比魔塔還高的高樓遍地都是。」

但——

「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崩壞。」

我忽然有點想知道她的想法。

「你怎麼看?」

「指現在這種階級結構嗎?」

「對。」

「很熟悉。艾琳本來就是有身份制度的世界。但這種方式我不喜歡。強者就該有相應的責任,帶領弱者。」

她盯著那些橫行霸道的覺醒者,眼神里透著信念。

貴族義務。

這具身體配得上這張臉似的,傲得要命。

「嘖。」

不過有一點很明確:

我熟悉的世界已經完蛋了。

我們就這麼在九月洞一帶轉悠。

——嘗一口吧,徐賢大人。長這樣,但味道還行。

——這也能吃?你自己吃去,X的。

——真的……

我們吃了路邊攤把「可食用史萊姆黏液裹糖凝固」做成的末日版糖葫蘆,還看了用「恐狼」代替馬來拉車的賽馬場。

「怪物和人一起生活了啊。」

田裡耕地的也不是普通牛,而是艾琳那種三隻眼的怪牛「烏圖」。

「因為不選擇共生,就撐不住。這個世界的資源已經少到無法維持了。」

這一路,我也弄清了世界為什麼崩壞得這麼徹底:

不只是核戰和隕石撞擊摧毀設施——全球各地冒出來的迷宮,還在把電力和化石燃料之類的殘餘能源全部吸走。

「戰爭和災害死了上千萬人……甚至更多。直到人們知道,自動售貨機里能換出食物以前。」

「售貨機里沒有燃料嗎?」

「有。但性價比太差。同樣的錢能換更強的裝備。而且迷宮在地下,你也不可能把飛機坦克拖進去。」

操。越聽越絕望。

而且他們也沒有我們那種「遊戲知識」啊。

到底怎麼撐到現在的?

維多利亞看著我的臉,勉強笑了笑:

「你們這邊有句話:靠惡意、靠狠勁。」

「為了回去,為了拯救我們的世界……只能拚命。」

艾琳也好,地球也好。

想法其實一樣。

可她不是說要準備對付那強得離譜的怪物嗎?

我們這樣閑逛,跟準備有個屁關係?

我正想問——

我們走進了一家藏在小巷裡的槍店。

老闆像黑幫似的滿身紋身,看起來卻像隔壁大叔。

他一看到維多利亞,就堆起營業笑容。

「哎喲,稀客啊。」

維多利亞丟了幾枚硬幣,摸了摸陳列的槍,轉頭問我:

「會用槍嗎?」

「當兵時打過一點。只打過M16。」

「那就練練。」

槍店後面是用集裝箱改的空地,擺著稻草人靶子。

我接過一把槍。

是格洛克?大概。

以前第一次摸槍時又冷又沉,現在卻像羽毛一樣輕。

「這個世界的玩家都是用這個打嗎?」

小說里不是常說怪物對槍免疫么?

可現實從來不按小說走。

「是的。魔法和超能力很危險,但最危險的仍然是槍。它不分怪物還是人。甚至有些極端覺醒者組織,為了自保,會去獵殺軍人。」

也就是說,子彈、爆炸物、生化武器……對迷宮怪物也都管用。

怪不得我第一次見到維多利亞,她也是刀槍雙持,厚外套下還像藏著炸藥。

那我想回去,想幹掉什麼「核爆巫師」,就必須熟悉槍械。

我對著靶子開槍。

砰!

尖銳的迴音炸得我耳膜疼。

「靠!耳朵要裂了!」

我皺眉去找耳塞——維多利亞卻按住了我。

「必須適應。對我們這種超人來說,聽覺也很重要。」

「那耳蝸受損怎麼辦?」

「滴答滴答,用藥水立刻治好。」

我無語得直咂舌。

接著我把店裡能摸的槍都試了一遍:

左輪、步槍,甚至那種傻逼味十足的霰彈槍。

反正這具身體變態到能用投槍打飛鳥,適應現代暴力工具毫不費勁。

「果然不愧是徐賢大人!呵呵!」

要不是旁邊這女人一臉花痴鼓掌,我心情還能更好點。

練到靶子全爛了。

老闆湊上來,小心翼翼問:

「這位……要不要換個更帶勁的靶?」

「更帶勁?」

「九月洞鬍子家獨家服務。加點錢,給您準備極品。有人也有怪物……」

隔壁大叔笑得陰森。

維多利亞眉頭一沉,氣勢像刀一樣壓過去:

「人?」

「哎喲哎喲,開玩笑,開玩笑,哈哈……」

他滿頭冷汗擺手,可怎麼看都不像玩笑。

維多利亞還想追究,瞥了我一眼,似乎不想惹事,最後只訂了新靶子。

「用怪物。」

「得嘞。」

「沒爆炸物嗎?」

「那玩意兒公爵大人親自管。我們這種小商販碰了就是死刑。」

砰!砰!

用會動的靶子練完射擊,我和維多利亞把武器彈藥一股腦裝好,準備回「城堡」。

走著走著,我忽然聽見一聲女人的尖叫——

——啊!

微弱到不注意就聽不見,像是從城市裡的某個井蓋下面傳出來的。

「……」維多利亞皺著眉,看了我一眼。

我一看就明白:她想去,但在看我臉色。

我嘆氣。

行行行,就當給你面子。

反正你現在是我在這邊唯一能用的傢伙。

「走吧。」

我們倆順著銹跡斑斑的梯子飛快下到下水道。

潮濕、黏膩的空間里,竟還有昏暗的燈泡在閃。

尖叫聲來自更深處——

——啊啊啊啊!救命!救……

我和維多利亞對視一眼,立刻沖了過去。

那裡面有一團大得離譜的史萊姆,還有幾個人。

那些人,正是我之前看到的、帶著「MBB」標誌攝像機的人,以及一個穿得很暴露的女人。

那個穿兔女郎裝、拿著劍的女人被巨型史萊姆抓住,絲襪撕裂,身上被凸起的突刺弄得滿是傷痕,像在被凌辱。

滋——!

現在還只是小範圍灼傷,可再拖一會兒,恐怕連衣服帶皮肉都會被溶掉。

但她的「同伴」根本沒有救人的打算。

他們舉著攝像機,屏住呼吸,興奮得發抖。

——呼、呼……這也太頂了吧?

——閉嘴,繼續拍,收音會進的。

我瞬間明白這些瘋子在幹什麼。

B級片。

拍人被虐待、被殺的噁心影像。

比末日怪物、比任何迷宮都更折磨艾琳人的噩夢——

是現代人身上掛滿的、骯髒又發瘋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