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 傾斜的砝碼

原本是俊美青年、同時也帶著明顯男性氣質的「李徐賢」。

在我眼前，那個「男人李徐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大概一米六七、偏中性卻又小巧可愛的短髮女人。

「哈啊、哈啊……」

銳利的眼角柔和了一些，因熱意而變得迷離。

明明是齊到脖頸的短髮，卻因為冷汗與急促的喘息，看起來足以把一大堆男人的保護欲直接拽出來——甚至溢出來。

可我不是被「保護欲」打中。

我已經從慌到炸裂。

操。

這又是什麼情況？為什麼……為什麼我的身體突然又變成女的了?!

為什麼這邊世界的「我」，也會變成這樣?!

「對不起……呃，徐賢、姐……咒、咒印……」

啊啊啊啊啊——！

我終究還是沒忍住，又狠狠扇了「維多利亞」一巴掌。

我這具身體先是變成那種「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就夠噁心了。

結果現在連那點都沒保住，乾脆又變成女的。

我第一次被拽進異世界時的衝擊感，再一次把我腦袋砸了個稀碎。

這到底算什麼？想讓我心梗暴斃嗎？

操，操，操！！！！

我男女平等。

女的我照打照殺。

但這傢伙只會不停道歉、認錯、求饒——我也不可能真把「我的身體」打到死。

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我在憋到爆炸的煩躁里又撒了半天瘋，最後還是強行把心態按了下去，盯著被我揍得一塌糊塗的維多利亞問：

「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邊世界的我的身體也變成女的了?! 啊?! 」

「是……仁川公爵……留下的詛咒。」

原來如此。

所以這邊世界的「我」會變成女的，是因為詛咒。

仁川公爵跟我打的時候給我上了咒？

那種白天男、晚上女的離譜詛咒。

「喂你個廢物。你不是說你是那什麼歷史悠久的帝國公爵家繼承人嗎？這都躲不過？」

我踩著維多利亞的肚子發火。

可心裡……也不是完全沒一點點刺痛。

畢竟我用「維多利亞的身體」也經歷了各種破事，還……做過更多破事。

她肯定也知道。她要是拿這個反過來懟我，我大概只會更火。

「對不……呃……起。」

她垂著眼這樣說，我反而沒法繼續接著撒氣了。

……靠。

「我到底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操！！！」

我為什麼非得被這樣玩?! 我人生怎麼就這麼狗血?!

【治癒】

我手中放出的光把維多利亞那張被我揍爛的臉修復了。

短髮美女睜大眼睛盯著我。

「徐賢、姐……您是……原諒我了嗎？」

「原諒個屁！我是在做理性判斷！你得先能動，我才好讓你把咒給解了！」

更離譜的是——

比起剛才那種「娘炮男人」的樣子，我對她現在這副模樣反而更有「熟悉感」。

我在艾琳當女人太久了？

腦子是不是哪裡壞掉了？

有點怕。

「那個仁川公爵現在在哪？別告訴我你把他殺了。」

「關在牢里。我們審問他，想辦法把徐賢、姐的身體恢複原狀。」

「帶路。我親自下手。」

我話一出口，她就點頭，臉還莫名紅了一下。

「……好。」

維多利亞這傢伙原來是這種性格？

還是說變成女人後性格也一起變了？

我也就揍了她一頓而已，她怎麼感覺整個人都不對勁。

啪！

「啊嗚！」

「我說了，別用我的身體擺那種德行。」

「是……是……」

仁川公爵被綁著的房間離我們不遠。

走廊上有人的氣息，我皺眉。

「感覺有雜魚。」

「是仁川公爵的手下。比看上去更忠心，一直想把他救出去。」

形勢並不安穩。

吱呀——

「啊，徐賢先生。你這暴力的『伴侶』也來了啊。」

「你這下賤東西！居然敢對小姐動手?! 」

房間里是我之前見過的維多利亞一伙人。

他們看守著一個被魔力繩索捆著的臭小鬼。

這小鬼就是仁川公爵？

外表是小崽子，但氣勢不小。

「唔唔！唔！」

維多利亞把他嘴裡的塞口布扯掉，小鬼一看到我眼睛就亮了：

「哦哦……這種美女居然存在？你吃了多少捏臉葯？還是從自動販賣機里抽出來的五星支援者？」

我懶得廢話，抬手一巴掌。

啪！

我戴著護手甲，皮肉當場裂開，門牙飛出去一顆。

我本來想半打死他，但他比我想的結實。

這就是這邊世界「登峰造極的超人身體」？

『至少不比一般騎士差。』

我確認完他的底子，盯著他說：

「你。給這傢伙下咒，把她變成女的對吧？趁我好好說話，把咒解了。」

這看著像初中生都不到的「便當小鬼」只是嗤笑：

「仁川的王會吃你這套威脅？你，金髮婊子，脫光了去跟那個變成女人的死神親個嘴，我心情好了說不定就改主意。」

他以為我不敢殺他？

不，他不是不怕死——

我從他眼裡看到了那種發光的瘋勁。

有意思。折斷起來肯定很爽。

「你、你這無禮東西！」

「果然『論壇痴』都是臭傻逼。」

護衛騎士和那魔女氣炸了。

結果維多利亞這女人反倒紅著臉偷瞟我。

「……？」

你臉紅個屁啊?!

我瞪她，她連忙壓低聲音給我解釋仁川公爵是什麼貨色：

因為一個社區網站就屠了總統和高官的「論壇痴」，還是個「百合豚」。

比想像中更神經。

「我居然能在這見到論壇痴。」

真瘋。

而且——

如果不是這東西，我的身體也好、韓國也好，也許不會爛成這樣。

我的首爾不一定會變火海。

好。

我下定決心，抽出匕首。

鏘。

我把封存已久的、黏稠的黑暗從心底拽出來。

終於有機會發泄壓力，我嘴角的笑自然更深了。

「嫌難看就出去。」

接下來會很有趣。

「哈？你以為我會怕？我是仁川的王——」

噗嗤！

當我的「遊戲」開始時，除了維多利亞以外，其他人都皺緊眉頭。

「啊啊啊啊啊——！！」

沒過多久，仁川公爵就開口了。

水刑、火刑。

拔指甲後往肉里刺。

一寸寸剝皮再撒鹽。

生生拔牙，再用細針去挑下面的神經……

我把我能想到的酷刑全用上了。

甚至邊用【治癒】邊延長時間，讓痛苦持續到能把普通戰士精神都碾碎的程度。

但這小鬼真正鬆口的原因，不是酷刑。

而是一句話。

喲，比我想的能扛啊？論壇痴都這麼硬？

論壇……咳……別侮辱論壇！你這什麼都不懂的異世界婊……

論壇我怎麼不知道？我也混過。

啥？你ID啥？別告訴我你是那種慫逼只潛水的？

劍聖李明帝。

劍……劍聖李明帝……？那、那瘋子是你?!

當然是我瞎編的。

我從沒上過那種奇怪網站。

……大概。

畢竟「少年時期」的記憶很模糊，也許真上過。

證明給我看！

驗證很快就結束了。

我這種不怎麼玩社區的人都能答出來的東西。

不對吧……我覺得他不像……（有人小聲吐槽）

我無視那點小雜音，這小鬼瞬間變得溫順。

彷彿忘了我在拷他，反倒像在異鄉見到老鄉一樣，開始對我狂冒好感。

『論壇痴……比我想的更可怕。』

連酷刑都扛得住的扭曲信仰？

可折騰半天，結果並不美好。

「什麼？你也解不了？」

「對，明帝。我那詛咒是道具效果……我不知道解除方法……咳！」

「你這狗東西！」

我把他踩到半死，抬頭看向維多利亞一伙人。

「……不愧是徐賢、姐……」

「哇，真把他那張死嘴撬開了。」

他們瞪大眼感嘆。

我差點想當場割了這小鬼的喉，但維多利亞攔住我：

「請冷靜，徐賢、姐。」

「你讓我怎麼冷靜?! 」

操。

我在這邊也變成「半吊子女人」了，甚至可能再也回不去！你讓我冷靜?!

「反正你又不是你自己的身體，你當然無所謂！」

「不是那樣的。」

維多利亞搖頭，開始跟我講這邊世界那台「神秘販賣機」。

只要投幣就能吐出任何東西的，像這世界的「狀態欄」一樣的玩意。

據她說，裡面甚至有這種——

【性別轉換藥】 - 9999999 金幣

「……行，我懂了。」

「是的。能解除詛咒的物品一定也存在。」

這話讓我情緒終於一點點落下去。

呼……

我剛鬆口氣，她又小聲補了一句：

「當然，如果徐賢、姐希望，也可以維持現在這副樣子……」

啪！

「啊、對不起！我又失言了……」

這女人真會往人心口撓。

我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喘著粗氣走出房間。

仁川公爵那種論壇痴怎麼處理，隨他們去。

『呼……』

把百貨商場改成宮殿一樣的走廊，奢侈得一筆。

我一個人走著，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

『接下來怎麼辦？』

要不要幫她封印所謂的「迷宮」？

讓世界恢複正常，我也回到原本的自己——然後一個人，在這文明崩壞的世界裡活下去？

……

孤獨感忽然撲上來。

我回頭問又像水蛭一樣貼上來的維多利亞：

「喂，你說的那個能看到對面世界情況的東西，還能再用一次嗎？我想看看我那邊的人現在怎麼樣。」

「可以。但徐賢、姐在這邊，畫面是否會按您所想呈現……我不敢保證。」

她把我帶回房間，把U盤插進電腦。

屏幕亮起，「地城」的標誌出現——然後，是我消失後的隊伍現況。

黑色短髮的女騎士。

銀髮的魔女。

棕發、總在笑的牧師。

看著性格很糟的盜賊。

像是出現敵人一樣，Q版點陣小人全都拔了武器。

可我當場愣住。

「這到底怎麼回事……」

【拉尼婭與阿黛琳的關係：從「同伴」變為「反目」】【同伴 阿黛琳震怒，向拉尼婭拔劍】

【同伴 拉尼婭調動魔力，冷冷盯住阿黛琳】

【同伴 林秀貞左右為難】

【同伴 趙藝玲大聲怒吼】

他們拔劍對準的對象——竟然是彼此。

「這是什麼鬼……他們怎麼會互相打起來?! 」

精神操控系怪物？

在王子軍營地里？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喂！能不能更詳細點?! 」

我急得抓著維多利亞問。

「抱歉。藉助『背面的鏡子』能看到的只有碎片化信息……」

她搖頭。

可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我這邊急得要死，她看上去卻沒那麼把這當回事。

……

嘀嘀作響的電腦。

屏幕里像報新聞一樣冷漠地羅列「誰對誰做了什麼」。

我盯著它，腦子裡反覆推演：

該怎麼辦？

什麼才是最優解？

我到底想要什麼？

然後我終於下了決定。

「我得回去。」

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