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6 墜入深淵
340 真相的重量(2)
眼角鋒利上挑、卻又大而深邃、極具男性氣息的眼眸。
毫無瑕疵的雪白皮膚。
甚至衣服下面都能看出像體操運動員一樣雕刻出來的肌肉線條。
我原本的身體,已經不再是我認識的「李徐賢」了。
不再是那個靠夜宵和汽水安慰自己、弓著背敲鍵盤的170普通男人。
而是個俊美得能甩大多數明星一耳光的黑髮美青年。
站在那裡的,完全是另一個人。
這是任何人都想要的「脫胎換骨」。
可我只覺得陌生、噁心。
因為——這不是我自己選的。
「你……!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啊?! 」
我揪住倒在地上的黑髮男人——維多利亞的衣領,怒吼著。
「對不起。」
結果發現這貨居然開始捂住下面;
維多利亞像是害羞一樣紅了臉。
「男性的身體……比想像中更纖細敏感呢。讓您看到這種醜態……」
那副模樣,放在一般女人眼裡大概會激起保護欲。
但我只覺得噁心。
那種觸感也噁心。
更噁心的是——你別用我的臉、我的身體,擺出那種羞怯的表情說話啊!
「你這狗東西!」
砰——!
我把他狠狠摁回地上,掄拳就砸。
他明明完全能躲、也能反擊,卻硬生生吃下我的拳頭。
啪!砰!
當然,這怎麼可能讓我消氣?
我還想繼續狠狠干到他碎為止,可有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攔下。
我回頭一看——
一個身材魁梧、頭髮濃密得像獅鬃一樣的男人,長相凶得嚇人,正瞪著我。
「我不管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也敢對小姐動手?! 」
「亞歷山大。」
「你倒好意思說?你不也用小姐那高貴的身體,幹了不少荒唐事嗎!」
維多利亞冷冷開口,氣勢像冰。
「亞歷山大·布里斯托。誰允許你擅自闖進來的?」
「……」
那個叫亞歷山大的男人狠狠瞪了我一眼,終究還是退了出去。
「小姐……」
「出去。」
「失禮了。」
門關上,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維多利亞——
那位與我互換了身體的艾琳人,竟然輕輕笑了一下,伸手撫上我的臉頰:
「繼續吧,徐賢大人。」
他用那雙黑色的眼睛溫柔地看著我。
「如果這樣能讓您消氣……請儘管——」
那眼底的瘋狂讓我瞬間清醒,連怒火都像被冰水澆滅。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
……瘋子。
我身體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這邊世界的各種「神秘」導致的。
他說,通過用硬幣在自動售貨機里買的各種「秘葯」強化身體,能力提升的同時外貌也一起改變。
「別用我的身體擺那種姿勢。」
「是。」
原本像貴婦一樣並著腿、端端正正坐著的「李徐賢」。
不,是維多利亞,聽話地換回男人的隨意坐姿。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呼——
其實我現在也想宰了這傢伙。
可那是我的身體。
我要奪回來。
所以我選擇做眼下我能做的、最理性的事。
「我問你幾件事。」
「是。您儘管問。」
先要掌握這邊的信息。
再把這傢伙的底細摸清。
「這裡真的是地球?」
「是的。這裡是仁川九月洞,仁川公爵的城內。」
「仁川公爵又是什麼鬼……」
我又想到:不信者的羅盤會不會壞了?或者這傢伙有手段能無效化它?
「你說你是維多利亞,對吧。和我互換身體的人。」
「是。」
「你早就知道我們會變成這樣?」
我這麼亂,他憑什麼能這麼鎮定?
我變女人,他變男人;互換這點明明一樣。
「是的,我知道。」
「你知道?」
「和徐賢大人你們這些來自地球的勇者不同……我們這邊的人,多少還能做出一點『選擇』。」
咔——!
「說清楚。你這話什麼意思?! 」
我揪住他的衣領。
他明明看得出我在懷疑,卻仍舊恭敬地微笑著解釋:
「某一天,艾琳世界所有生命,同時做了一個夢。」
那夢裡,我們的世界被火焰吞噬——不祥到極點。
還來不及震驚,信神的人們——從鄉下巫師、盲人,到教團內部,都在同一時間接到了啟示。
必須阻止這個世界的滅亡。
乞丐、貴族、王族;森林深處的異種、怪物。
只要是有智慧的生命,全都聽到了那道神諭。
於是,懷抱意志的人開始行動。
「世界的盡頭,在最低處、也是最先迎接太陽的地方,有一處聖地。」
它早被人遺忘,只在古籍中殘留。
所有人都聚到了那裡——
為了世界,願意犧牲自己的人。
人類與異種,不分怪物與否,背負「神聖使命」的存在陸續匯聚。
維多利亞也在其中。
「我本是普羅西尼亞帝國的貴族,護衛騎士亞歷山大也與我同行。」
到這裡,我終於明白他為何能如此鎮定。
對我們來說,是被卷進去的災難。
對他們來說,是主動做出的選擇——願意犧牲自我、拯救世界。
覺悟從一開始就不同。
「那你的家族呢?」
「布倫嫩希格。」
我心裡一震。
布倫嫩希格——普羅西尼亞帝國支柱級的兩大公爵家之一。
在腐爛的帝國里仍為榮光與發展拚命的騎士家族。
這也解釋了這副身體的天賦與外貌從哪來。
「聖地里有一座巨大的傳送門在閃耀。」
「我們本能地明白:必須走進去。也本能地知道它的副作用。」
「副作用是什麼?」
一直很平靜的維多利亞,這一刻竟顯出情緒波動。
他說出一個讓我背脊發涼的事實:
「從世界上被抹去。」
「……」
「踏入傳送門的瞬間,我們留在這世界的一切足跡都會消失。家人、親友、甚至仇人都將不再記得我們。」
——這解釋了我一直疑惑的一點:
為什麼這裡的人誰都不認識「被附體後的我」。
勒忒的遺忘。
原因不明,但只要踏入門內,記錄就會被刪得一乾二淨。
這恐怖到連準備獻身的英雄都可能退縮。
可——
仍然有無數勇者邁了進去。
「最卑微的哥布林、魚人;獸人、巨魔;乞丐、獵人、貴族;森林的妖精、賢者;矮人、死靈;納迦、半人馬;巨人、天使、惡魔……」
就像當年對抗死靈王災厄時萬族聯手,這次艾琳的所有生命也再次團結,踏入傳送門。
甚至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也不知道自己將變成什麼。
「走進去之後,我看見了成千上萬——不,成萬上萬面玻璃牆在閃爍。」
「每一面後面,都是地球的人類。」
「就在那裡面……我找到了您,徐賢大人。」
(視角切回艾琳)
米諾特王國北境邊境。
前往舊阿爾泰因修道院的路上,王子軍營地——清晨的混亂愈演愈烈。
「呀啊啊啊!姊姊!姊姊——!!」
同伴們確認維多利亞失蹤後,徹底炸窩了。
最先發現的人依舊是秀貞。
她抱著維多利亞睡醒,卻發現人不在,當場崩潰。
阿黛琳、趙藝玲、拉尼婭都沉下臉。
「再怎麼任性,她也會給我們一點提示。更何況這裡是王子軍營地。」
「會不會被拉去『異鄉人的塔』?」
「可能性很高。她說過拿到了奇怪的獎勵。」
阿黛琳追問:
「她消失前,有沒有異常徵兆?」
拉尼婭渾身一顫。
她想起自己幾天前清晨與諾克斯的事,想起自己對維多利亞說過的告白。
「難道……是因為我?」
創傷再次翻湧。
師父「烏鴉」、弟子格羅特……現在輪到維多利亞?
這時,秀貞怯怯補了一句:
「姊姊和我凌晨散步時……問過我。」
「問什麼?」
「問我……想不想回家。問我在這裡過得幸福嗎……」
「……」
趙藝玲臉色徹底變了。
「維多利亞那臭X……她不會一個人卑鄙地背叛我們跑了吧……?」
阿黛琳怒喝:
「你這盜賊,什麼意思!」
「我也不確定。但我記得那隻鷹說過……還有另一個獎勵。」
「另一個獎勵是什麼!」
「我不知道。但我能猜——神能給的最誇張獎勵是什麼?願望。」
「願望?」
眾人腦海里,碎片拼出了一個恐怖的結論。
拉尼婭手一抖,最愛的茶杯摔得粉碎。
阿黛琳也手發顫,劍幾乎脫手。
「維多利亞把我們丟下……走了?」
維多利亞以為自己不在,剩下的人也能活下去。
但他們對她的依賴與感情,比她想像中更深。
衝擊也更大。
「不可能……不可能!」
「是我……又是因為我……」
「嗚嗚……哇啊啊啊!姊姊!姊姊——!!!」
營地陷入徹底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