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6 墜入深淵
338 自我否定與願望
就這麼突然?
一瞬間,大腦直接宕機。
我張著嘴,半天「啊啊啊」地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比起什麼「異界之塔的管理員」之類的頭銜,「願望」這兩個字對我來說,衝擊力大得多。
以前在阿里安特,我為了許願去找過命運之石。
兜兜轉轉,等伊希特覺醒了命運之石的力量,我確實可以許願。
可我把那次機會用在了格羅特身上。
我不後悔。
但時間越久,越疲憊,越軟弱的時候,我就越會反覆咀嚼當時的選擇。
……
說實話,我也曾後悔過。
與其救回一個失憶的格羅特,不如乾脆回家,不是更對嗎。
咚咚咚。
心臟瘋狂跳動。
骯髒的慾望開始一點點吞噬我。
西八,操……只要有那個,只要有那個,我就再也不用聞著惡臭、滿身血汗去跟怪物廝殺。
不用再啃硬得硌牙的麵包,不用再喝那股膻味衝天的燉湯。
不用頂著刀子一樣的寒風,和蟲子一起露宿。
按一下按鈕,半夜也能送到的外賣。
帶香味的床品和乾淨的新衣服。
冬天也能一擰就嘩啦啦的熱水。
身邊那些根本不懂「殺人」「暴力」的正常人。
我可以告別這片蠻荒世界,回到舒適安穩的二十一世紀。
「……」
可拉住我的,是我在這個世界重新結下的羈絆。
不是章節BOSS,不是玩家對手。
反而是另一種意義上,在阻礙我目標的夥伴。
我也可以把願望用在他們身上。
比如為了通關繼續一起變強。
比如讓失憶的格羅特恢複原樣。
甚至把阿佐夫和達娜那條徹底走歪的線,硬生生扳回正軌。
「話說回來,光輝大人也是異鄉世界來的神吧。」
阿奎拉帶著意味不明的笑看著我。
我強行壓住急躁,問得很直接。
「前幾屆的冠軍,也許過願嗎?」
我想更冷靜、更徹底地把情況摸清。
「這問題,是光輝大人的願望嗎?」
「……不是。」
「那就無法回答。」
西八,小氣的炸雞鳥。
光芒一閃,視野驟然跳動。
「請慢慢思考,再給我答案。」
帶著笑意的聲音鑽進耳朵,我的意識隨即被拉走。
「哈啊!」
睜眼時,和之前每次經歷錦標賽一樣,時間仍停在午夜12點,連一秒都沒多過。
趙藝玲也在同一時間醒來。
「靠!喂!那隻鳥說啥了?獎品到底給了什麼!」
吵死了。
我頭疼得要裂開,本來不想搭理,可阿黛琳、秀貞、拉尼婭也都睜著眼,一臉好奇地盯著我。
「贏了?」
「真的?! 恭喜你啊姊姊!」
「快說。」
「那個……」
我把這次冠軍獎勵告訴了他們。
「異界之塔?」
另一個獎勵「願望」,我沒說。
這是我第一次在正經事上對同伴撒謊。
可我就是覺得……必須藏起來。
「只給惡靈用的空間嗎?那我和藝玲也會去吧?」
「塔?是要爬塔?」
「如果只是爬樓梯,神使沒必要把它當獎勵。塔也可能只是象徵性的稱呼。」
拉尼婭很冷靜,語氣一如既往。
「神使稱你為『管理員』。不管那是什麼,必定是只屬於玩家的新空間。你在那裡面會天然壓過其他玩家。至於這頭銜具體能做到什麼,要進去才知道。」
按理說,我們會就此討論一整晚,推演它會帶來什麼變化,下一步該怎麼走。
可我只想逃。
「抱歉,我有點累,先睡了。」
「體力也太差了。就是你平時不肯好好鍛煉!」
「你今天怪怪的。平常你會把我們折騰到天亮才對。」
「嘿嘿,姊姊就是太累了吧。」
「喂!拚命打的是我,你累個屁啊!」
他們疑惑歸疑惑,還是陸續吹滅蠟燭,鑽進毯子里。
帳篷外傳來若有若無的蟲鳴和士兵的閑聊。
篝火輕輕噼啪作響,像在給黑夜打節拍。
我躺著盯著帳篷頂,慢慢嘆氣。
呼。
視線不由自主落到同伴們身上。
秀貞抓著我的胳膊睡得發笑,不知夢到什麼。
阿黛琳抱著魔法劍「寒氣」,連睡著都不肯鬆手。
藝玲露著肚皮撓腿,毫無形象。
拉尼婭把毯子從腳尖到脖子蓋得嚴絲合縫,像塊木頭一樣睡得安靜。
我在這個世界積累的一切,就這樣躺在我眼前。
『該死。』
更該死的是,拉尼婭還向我表白了。
偏偏我這該死的好視力,夜裡也能看清她那帶著粉色的嘴唇。
我的臉又開始發燙。
我最終還是走出帳篷,想吹點風。
沙沙。
「維多利亞閣下,這麼晚了,您怎麼出來了?」
「出來透透氣。」
「要不要給您拿條毯子?」
「不用。」
那天我們解決了墮落巨人神,又把奧德莉壓下去後,士兵們對我恭敬得過分。
我明明只是加入王子軍的僱傭兵,他們卻像對上司一樣對我說話。
放平時我會享受這種地位變化。
但現在我沒心情。
營地很安靜,明明全國都被戰爭和瘟疫攪得天翻地覆,王子軍的駐營地卻安穩得像另一個世界。
天上的星子比平時還密,閃得刺眼。
看著那片星空,我腦中浮現出一個人。
那雙像裝著銀河的眼睛,帶著小麥色肌膚的美麗女人。
「我明明答應過會回去的。」
伊希特。
我把她留在阿里安特的戀人。
「也答應過奧菲莉婭。」
把她留在初月島的另一個羈絆。
西八。
我咬緊牙,攥緊拳頭。
說白了,所謂「上過床的情分」就是這麼可怕。
身體記得、呼吸記得、那種被渴求與被依戀的眼神也記得,像針一樣一下下扎進我腦子裡。
(心聲)那你不走不就行了。
沉默了很久的諾克斯,第一次主動開口。
我立刻炸了。
(心聲)你說得輕巧。我為了回去,拼到現在。
招募同伴也好,刷章節也好,搜隱藏裝備也好,全都是為了「回去」。
「回去」就是我在這鬼地方活下來的全部理由,是我唯一的支柱。
現在你讓我放棄?
讓我不回去?
讓我一直用這具女人的身體活下去?
……
怎麼可能!
(心聲)你在騙自己。你知道逃避不好。
(心聲)什麼叫逃避!
我一直裝作無所謂地當隊長,可壓力和責任從沒放過我。
阿黛琳越來越不對勁。
拉尼婭明明知道隊伍在裂,卻還是把告白扔給我。
秀貞依舊天真得讓人心疼。
格羅特,阿佐夫……
伊希特也是。
我一直都在為別人犧牲。
那我就不能有一次,只為了自己活嗎?
我也想撒嬌,也想幸福啊。
(心聲)我會跟著你的決定。別人都重要,但對我來說,你最重要。
如果我走了,大家會難過。
可他們會不會也能扛過去?他們都很堅強,對吧。
我正這麼想,忽然一僵。
「姊姊。」
身後出現了秀貞。
她穿著輕便的衣服,外面隨手披了件毛皮,頭髮亂糟糟的,打著哈欠。
「你不睡覺,在幹嘛呢?」
「出來吹吹風。」
「嗯?」
她歪頭看著我,似乎覺得這樣的我很陌生。
可很快,她就像覺得無所謂一樣,挽住我胳膊,跟我並肩走起來。
「嘿嘿,這樣看我們好像情侶哦。」
我身高一米八三往上。
她大概一米六二。
正好是那種站在一起像「男女身高差」的組合。
換平時我會吐槽她又在胡說八道。
可這一次,我聲音壓得很低。
「秀貞。」
「嗯。」
「你想回家嗎?」
「……?」
秀貞用很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她皺著眉認真想了想,最後很老實地說:
「以前想。可現在……我不知道了……」
「不知道?」
「嗯。」
「以前和爸爸一起生活也挺幸福……可是現在,和姊姊、還有其他姊姊們一起也特別好。
雖然偶爾有人受傷、有人死的時候,我會很難過。」
我想起她的過去。
那個每天被醉鬼父親虐待,卻還強迫自己笑,最後連自己都被洗腦的可憐孩子。
「……」
「姊姊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走吧,外面冷,我們回去。」
「好!」
我摸了摸她的頭,跟她一起回了帳篷。
『對你來說,地球反而是地獄。』
然後……我把秀貞他們丟下,呼喚阿奎拉,許了願。
讓我回家。
對不起,大家。
別原諒我。
「歡迎你,死神。我正想著,遲早要見你一面。」
鋪著紅毯的寬闊大廳里。
李徐賢(原世界的維多利亞)面前坐著一個看起來十五歲左右的少年。
他戴著王冠,坐在鑲金嵌寶的華麗座椅上。
他是仁川公爵。
如今大韓民國最繁盛、也最暴力的都市之主。
「能擋下釜山等多座大城市的滅亡,你這位英雄站在我面前,真讓人感慨萬千。」
他身邊站著穿防彈外套、帶著刀槍的騎士(knight)與侍從。
侍女們穿著極度暴露的衣服,胸口與私處幾乎遮不住。
末世里,這種景象倒不算稀奇。
真正離譜的是她們在做什麼。
「唔……嗯……」
她們不是為權貴獻舞,也不是伺候用餐。
反而是侍女與侍女之間親吻、糾纏,做著過分親密的舉動。
像廉價色情片里剪出來的畫面。
李徐賢皺眉。
旁邊的韓秀雅低聲解釋:
「據說仁川公爵性癖很怪。他自己不動手,就喜歡看下面的人,尤其是女人和女人互相磨蹭,他自己在旁邊爽。要是誰敢撲上去靠近他,他反而會直接爆頭。」
「哪裡怪了?美女配美女!陰與陰的和諧才是世間至高!男人那種東西夾在中間才是罪過!」
仁川公爵像是聽見了,突然怒吼。
李徐賢表情複雜,只能點頭。
「……原來如此。」
末世里權貴養後宮、沉迷享樂很常見。
可讓美女們互相親熱,自己在旁邊看著爽……
對出身「中世紀式價值觀」的李徐賢來說很難理解。
但他見過太多瘋子,也勉強能接受。
更何況,他此行目的也不是討論公爵的嗜好。
「所以,你來我地盤做什麼?」
「我有問題想問你。」
李徐賢掃了一眼周圍的守衛與騎士,然後問:
「你為什麼殺了總統和政府高官?」
災難剛爆發時,仁川公爵發動恐怖襲擊,把總統和官員幾乎殺光,隨後稱王。
李徐賢為了處理這個危險分子、讓國家回到正軌才來仁川。
可至少,他想知道理由。
「我殺他們?就為這個跑來?」
「對。我必須聽到答案。」
李徐賢出身重名譽與名分的家族,這對他很重要。
「哼,也不是不能說。那群傢伙乾的事,噁心透了。」
少年公爵沉下臉,說出理由。
「他們想把我常去的社區論壇關掉。俗稱,周刊B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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