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 意料之外的獎勵

趙藝玲把所有人都踩下去、拿下冠軍的那一刻，維多利亞「噌」地站起來就開始嚎。

還偏偏用那種完全不符合她氣質的、像少女一樣的語氣在歡呼——足以看出她現在有多開心。

『我還真沒想到這事兒能成。』

夾在一堆能左右世界的神明之間，最初被卷進「艾琳」的時候，她只覺得能活下來就謝天謝地了。

結果居然一路衝到奪冠。

人生真是說不準。

「我還以為是狗屎……沒想到是彩票啊。」

當初坑過她的自然之神、卡羅什、還有魯那幫狗東西，現在肯定都看到了吧？

此刻大概正氣得胃都翻過來了。

「誰是狗屎啊？」

維多利亞正樂得直咧嘴，光芒一閃，趙藝玲出現在她面前。

維多利亞直接撲過去抱住趙藝玲，用臉蹭來蹭去。

「藝玲——！！！」

「放、放開！放開啊你這大媽！」

趙藝玲嚇得全身一炸，拚命推開她。

「喂！反正我約定做到了吧？那我們之間就——」

話說到一半，趙藝玲猛地一僵。

她從維多利亞那裡借來的石膚之戒和分身戒指，不見了。

而那兩樣東西，已經掛在維多利亞的手指上——她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啊！西八！你什麼時候——！」

維多利亞抱她、蹭她、把她嚇一跳……這一整套全是算好的。

「呵呵。」

「給我還回來！還回來！！！」

「我拿回我自己的東西，你急什麼？」

兩人撕扯成一團的瞬間——

動作同時停住。

撲棱、撲棱。

她們一起看向某個方向。

神之使者阿奎拉，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扇著翅膀，站在那兒了。

「嘖。」

維多利亞把壓在身下的趙藝玲像扔麻袋一樣丟開，舔了舔唇角。

折騰完了——該領獎了。

轟啊啊啊啊——！

「格赫——拉啊啊啊啊啊！！！」

震天的咆哮擴散開來，萬神殿彷彿發生地震般搖晃。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砸在神座上、怒火幾乎要溢出來的，是戰爭之神·卡羅什。

他明明最希望摔下去的那個「半神」，居然連「惡」都踩過去，拿下了錦標賽冠軍。

【勝者聊天室】

【幸運】——哇……這也能這麼發展喔？人類盜賊單殺惡魔？她到底經歷了啥，才會強成這樣？

【自然】——……這是什麼鬼。

【混沌】——你們不知道嗎？他們五個人連墮落巨人神都宰了。

【幸運】——操？那個最難BOSS？得幾百個老手抱團才有希望的那種?!

聊天室里也炸了。

一向喜歡陰陽怪氣、逗人玩的幸運女神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這事兒離譜得過分。

自然之神阿爾特涅立刻出來抬杠：

【自然】——話說清楚。旁邊還有三王子和巨人王國的士兵呢。

【混沌】——但第二階段是五個人扛過去的，我也沒說錯吧。

【惡】——……

【自然】——不對！分身戒指、還有「烏鴉魔女」的秘捲軸！翻盤級的隱藏裝備多得溢出來了！是裝備碾壓！裝備碾壓懂不懂！

如果「惡」當時也能在混沌界直接下場、把力量硬塞給信徒，結果肯定不一樣！

——神只會「旁觀」。

他們能用啟示引導信徒獲得利益，卻不能直接把什麼東西塞到信徒手裡。

【混沌】——能刷到那些裝備、能救下同伴，本身也是實力。你不服你也下啟示去刷啊？

【自然】——……

這話還真沒毛病。

實際上，有些主神完全能把自家大戰士「喂」得更強。

但越是這麼做，神格消耗就越誇張——他們不想承擔。

畢竟「投資的大將」刷不到裝備就莫名其妙暴斃的案例太多了，就像戰爭之神這次一樣翻車。

更何況……錦標賽本來就是他們的小圈子分贓遊戲。

【死】——而且她是惡魔族，裝備適配也有很多限制。

【混沌】——先別扯這些。快交出來吧，太陽。你不會忘了跟我打的賭吧？

【太陽】——該死。

太陽神魯把自己持有的部分神格轉給了混沌。

混沌之神——約翰4、也就是涅貝魯斯，沉浸在自己更強了一截的愉悅里。

這時，幸運女神忽然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

【幸運】——之前我還覺得「也就那樣」。但這次之後，那傢伙長得太快了。

如果她跟我們是一條心也就算了……可要是她想走別的路，那就麻煩大了。真的危險。混沌界承受不住。

連一向「保持中立、專門看樂子」的幸運女神都這麼說，可見維多利亞現在的神格增長已經誇張到讓人坐不住。

【幸運】——要麼接觸拉攏，要麼排除掉……得做決定了。

【死】——同意。

【惡】——……

【太陽】——我也同意。

【自然】——我早就在動手了！要不是混沌那該死的傢伙搗亂——

『嘖嘖，連那群懶得動的傢伙都開始下場了啊。』

涅貝魯斯看著他們，咂了咂舌。

不僅僅是和維多利亞結仇的神，連原本中立的神也開始行動了。

【自然】——約哈內斯。不，連混沌之神也該一起處理。

【太陽】——同意。

【戰爭】——好。

【死】——你不會改變想法吧……我不同意。

連暗中護著維多利亞的混沌，也被其他神一起盯上了。

可涅貝魯斯反而笑得更開心：

「有意思。呵呵呵……終於，這盤無聊到停滯的棋局要重新轉起來了。」

那群「外來者出身的主神」彼此默契地把世界卡死在一個穩定態。

而現在，這個穩定態要崩了——巨大的混亂與巨變即將來臨。

「來吧，妮雅茉先生。失敗就是叛亂，成功就是革命，不是嗎？」

約翰4——不，涅貝魯斯，喝著可樂，露出光滑而危險的笑。

在光芒充滿的萬神殿里。

太陽神魯坐在神座上，指節一下一下敲著扶手。

他腦海里浮現出那個金髮聖騎士——

不，現在應該說：那個已經快爬到和自己同一高度的半神。

一開始，她不過是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

隨時都可能死掉，連棋盤上的棋子都算不上的垃圾。

可她一路惡戰、一路成長，最後竟變成了能威脅自己地位的刀。

『早知道她能長到這種程度……我就該一開始把她變成我的人。』

魯後悔自己曾把她當成「隨處可見的棋子」而輕慢。

也後悔自己沒早早在她身上打下烙印、給她套上項圈。

——這是人類出身的絕對存在，才會有的「人類式煩惱」。

如果維多利亞當初成了自己的大戰士……

『那錦標賽贏的就是我，「那位」的恩惠也會落在我頭上。』

錦標賽的獎勵，連魯這種主神都無法估量。

因為「那位」每次都能拿出超越想像的籌碼。

但魯能確定一件事：

『獎品里，必然有那個。』

只要那半神願意伸手，一切都會變得簡單。

可如果她拒絕？

她會借著這次機會跳得更高。

所以，在那之前——

魯做出了判斷：要把維多利亞定為敵人，並冷靜思考怎麼踩碎她。

決斷很快。

自己是太陽，是混沌界里擁有巨大神權與組織力的教團之主。

銀色黎明會三神之一。

與別的神的信徒不同，教團信徒對他是絕對忠誠——背叛與脫軌幾乎不存在。

甚至在混沌界里，教團的影響力比戰爭之神還要深、還要廣。

因此——

太陽神決定向教團降下神諭。

並且，連他為「萬一」準備的那把鋒利匕首，也一起送出。

刷——！

神諭抵達所有信奉太陽神的信徒，以及聖女那裡。

也抵達了一個在混沌界長空中穿行的天使。

VI

那天使的手腕上，玩家的紋章正在閃爍。

萬神殿內一切都被光吞沒。

維多利亞壓著心跳，看向阿奎拉。

「第13屆冠軍聯賽……幾百年才開一次，連諸神都眼紅的宴會。獎勵到底是什麼？」

她把緊張壓回去，盯著阿奎拉不放。

阿奎拉誇張地撲棱翅膀：

「可稱奇蹟。光輝大人久未現身，竟參宴還奪冠——這可是數千年來第一次。」

「那當然，我自己想想也挺離譜的。」

——基本都怪我太強，嗯。

「喂?! 你在那兒裝什麼！吃苦的是我好嗎——！」

「噓。藝玲。姊姊現在在談生意呢。」

「哈哈哈，能看到『與大戰士如此親近的神』，我也是頭一次。

這大概是因為光輝大人目前處在一種『特殊情況』吧。」

阿奎拉這隻鳥，顯然什麼都知道。

「半神」的特殊性讓維多利亞在混沌界束縛更少，能和趙藝玲共享情報、共同成長、一起制定戰術。

要是沒這層優勢，她搞不好也會像別的神一樣只能乾瞪眼。

可那是另一回事。

維多利亞直接問：

「所以，第13屆錦標賽的優勝獎品到底是什麼？」

阿奎拉皺起眉，先不答，輕輕扇了下翅膀。

四周瞬間安靜。

維多利亞側頭一看——剛才還在那兒吵吵鬧鬧的趙藝玲，已經化作光消失了。

在「連諸神都無法干涉」的萬神殿里，這鳥居然還能玩這種權能。

阿奎拉果然不是普通貨。

也正因為如此，維多利亞心裡更沉：

——得機密到這種程度？

阿奎拉在寂靜中緩緩開口：

「首先，是我們將要建立的『異界之塔』——那裡的管理者頭銜。」

「異界之塔？」

「是包括光輝在內，所有來自地球的外來者聚集之地。細節等你進入塔後，自然會明白。」

「我相信光輝大人也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而最後一個獎品是——」

維多利亞本來以為頂多是幾件傳說裝備，或者讓神格暴漲的獎勵。

那都足以撼動世界。

但阿奎拉——不，「那位」給她的獎品，徹底超出她的預想。

「願望券。」

「……願望？」

「是的。」

「我會實現你一個願望。無論光輝大人想要什麼。」

「……」

……啊？那我是不是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