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 第十三屆冠軍聯賽（1）

「滾你媽的！操！我不幹！我不幹啊！現在立刻把我送回去！」

通過剛才偷聽到的對話摸清了狀況的趙藝玲，直接朝我撲了過來。

也許是「光輝之神的萬神殿」的力量加持？我比平時更有勁兒了，壓制她也更輕鬆。

「咳……！」

「你也知道的吧？沖我撒氣，情況也不會變。」

「撒氣？你看這像撒氣嗎？現在我他媽為什麼要被拖下水！啊?! 」

趙藝玲被我一條胳膊卡住胸口和脖子，狠狠干瞪著我。

「你當然不懂！你就舒服地坐那兒讓我替你拚命就行！我死不死你都無所謂！反正你只要我給你幹活就行！」

呼……她也挺慘的，我本來還想盡量忍著……

「你這賤女人！垃圾女人！對，你從一開始就這樣！從巨人王國那會兒就——除了你那幫跟班，其他人死了你都無所謂！自私鬼……」

我們接下來得合作。

我本來還想聽她發泄兩句……

啪滋！

忍不了，真忍不了。

這死小鬼，真他媽！

「舒服個屁啊操！你要是搞砸了，我也要跟著吃懲罰！我他媽也不想把命交給你這種廢物！你以為我樂意?! 」

「你說什麼?! 廢物?! 」

「你就是廢物啊。阿里安特那會兒你帶著那麼強的戰力，還不是被我按在地上狠狠干。小屁孩水平就那樣。」

「我哪裡小屁孩！我十七！不對，我十八！操！」

「哎喲，十八歲？長大了呢，我們藝玲。」

「你年紀大了不起啊！你這大媽！」

「什麼大媽?! 我他媽怎麼就大媽了！我可是大叔！」

「放屁。你這TS巨乳怪物！」

「你說啥?! 」

就在我和趙藝玲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阿奎拉那催命一樣的集合通告還在繼續。

時間真的不多了，我「噗哈」嘆了口氣，把趙藝玲放開。

「嗚嚕嚕——！」

哈……李書賢。

快三十的人了，還跟十七歲的小鬼在這兒掐架，你不覺得丟人嗎？

高一啊，高一。

我他媽當場「現充崩潰」了。

我壓低聲音，對炸毛得像只貓的趙藝玲開口：

「冷靜點。我們之間那些恩怨先放一邊。先把這什麼『錦標賽』解決了才能回去吧？想回去就得配合。我們得聯手。」

「……」

趙藝玲也氣得要命，但她不是蠢貨，還是看得清形勢。她把氣勢壓下去，用老玩家那種口吻問：

「空口白牙？」

她的視線，直勾勾盯向我身上的雷霆板甲。

……這狐狸精一樣的賊。

貪得要死。

「當然不是。」

我從亞空間袋裡掏出來的，是一把末端像錐子一樣尖的短刃、一條印著阿里安特風格紋樣的詭異圍巾，還有一瓶裝著妖異紫色液體的古典玻璃瓶。

【劇毒毒蛇的尖牙】

【圖爾克族的遺物】

「劇毒毒蛇的尖牙」是跟大惡魔戰爭結束後，我去娜迦領地翻箱倒櫃，後來才挖出來的隱藏要素。

偷襲成功時具有無與倫比的威力；再給刀上毒，中毒效果直接翻倍。

也就是所謂「一擊秒殺」。

屬性是好。

但用起來麻煩得要命，所以我一直當交易貨壓箱底。

「圖爾克族的遺物」則是之前和趙藝玲一起襲擊時，從圖爾克族長老那裡拿到的隱藏要素。

能把對物理攻擊的閃避拉到誇張程度的魔導具。

「這是……」

「定金。」

「定金？」

「錦標賽活下來，這些都給你。」

「……哦？」

她眼下那顆淚痣微微一挑，眼神明顯變了。

這些都是稀有的獨特級道具。

而且陰差陽錯，確實也挺適合賊用。

還不止。

「還有這個。」

我最後掏出的是那瓶裝著妖異紫色液體的古風玻璃瓶。

趙藝玲一眼就懂了，臉色當場變了。

「靈藥（Elixir）?! 」

這是療效誇張到據說能和大主教聖力相提並論的最上級治療藥劑。

這瓶也是我從阿里安特王室倉庫里只順走的一瓶。

有它在，殘疾級舊傷和後遺症都能治。

也就是說——她斷掉的食指也能長回來。

「這算預付款。手伸出來。」

「嘶——！」

「呃！」

我把她那根殘缺的手指又切出一個新鮮斷面，然後把靈藥倒了上去。

斷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再生。

『心疼死我了。』

『不，這叫投資。投資。』

我硬壓下肉疼的感覺，把剩下的靈藥仔細收回亞空間袋裡，然後看著她不停摸著新長出來的手指。

裝備借了，手也給她治了。

這程度，就算是賊，也該感動一下了吧？

結果我顯然低估了這隻吃飽了撐的死小鬼。

「盔甲呢？你讓我光著身子，就拿把武器去打?! 」

她還他媽理直氣壯追加要求。

那副理所當然的眼神，又直勾勾盯回我身上的雷霆板甲。

「只要有那玩意兒，我說不定還能奪冠……」

「我靠你這肚子撐得要爆的賊婆娘！」

我會答應她這種屁話嗎？

她第一輪要是直接暴斃，我投資不就打水漂了？

人要時刻以最壞情況做預案。

「你一個賊怎麼老惦記板甲？貪得沒邊了你。」

賊的強項是速度與身法，擅長偷襲和欺騙。

我像個惡婆婆一樣碎碎念，從亞空間袋裡掏出備用的皮甲給她套上。

這傢伙長期逃亡，裝備基本全丟光了，幾乎算半裸。

「喂！你這人真煩。你練過賊嗎？你是聖騎士好嗎！不懂裝懂……我自己穿！別碰我！」

阿奎拉的聲音再次響起：

「諸神請立刻派出前鋒！倒計時結束前未到場者，直接判定淘汰！」

在阿奎拉開始數數之前，我還在做最後準備——確認場上那些前鋒的種族、裝備，尤其是需要警惕的對象，以及我知道的各族特性和弱點，全都快速塞給她。

「懂了吧？必須贏。我們藝玲。你行的，對吧？」

錦標賽模式是隨機的。

可能開局就來團戰或生存戰，也可能是單挑一路往上爬。

我只能祈禱一點運氣——比如來個賊更好打的職業或種族之類……

「呸！吃屎去吧你。」

趙藝玲到最後還在拽，豎著中指就衝出了神殿。

「沙——」

我看著下面烏泱泱的異種族隊伍里，多出來一個弱不禁風的人類，重重嘆了口氣。

緊接著，我坐上了神殿內部那張——光輝之神的神座。

『這是……』

坐上去的一瞬間，我像被雷劈了一樣渾身一抖。

「唔……」

在強烈聖力帶來的狂喜中，我理解了：在這座萬神殿里，我能做到什麼。

就像房主天然知道自己房子的結構一樣——一種本能的明悟。

創造、拒絕、以及觀測。

我當場愣住了。

在這狹小空間內，我幾乎能行使「神」一般的權能。

『這也能行？』

『不過我繼承的本來就是神之力……好像也合理？』

『先上鎖。』

我打了個響指，萬神殿吐出奇異波動。

只要沒有我的許可，剛才阿奎拉和內貝魯斯那種存在，也無法隨便闖進來。

——當然，僅限錦標賽進行期間。

接下來……

『創造。』

我擠出那點少得可憐的神格，做的第一件事是——

「砰！」

創造出爆米花和可樂。

這他媽才是此刻最合適的隱藏要素。

「我居然也有得去信一個賊的一天……」

呼。

事到如今，不管是死是活，都只能賭一把了。

我嚼著爆米花，灌了一口可樂。

「咕嚕嚕！」

「哈——！唔……！」

碳酸在喉嚨里「啪」地炸開，強刺激直衝大腦。

操。這裡真是天堂嗎？

這感覺，神也不是不能當……

「藝玲啊，拜託了。」

我一邊吮著手指上的油，一邊開始觀看錦標賽。

「呼……」

貼身皮甲把那優美曲線勒得一清二楚。

趙藝玲活動著身體，掃視周圍。

『真他媽多到離譜……』

鬥技場大得像把兩個足球場拼一起，但異種族把它塞滿了，反倒顯得詭異地擁擠。

也正常——光巨人就動不動四米往上。

『不是說一個神一個前鋒嗎？怎麼會這麼一大坨……神也太多了吧？』

趙藝玲用餘光偷瞄。

戴著刻著鐵砧與鎚子的角盔、穿著野蠻人式鎧甲、手提戰斧的威嚴巨人；

脖子上掛著古怪號角、撥動小弓弓弦的半身人；

握著帶尖刺紅盾與鋒利偃月刀的龍人……

不只是數量多。

更離譜的是——看著就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當然也有少數看上去比較虛，但也只是「比較」。

她想起我給的建議——不，乾脆說「多管閑事」。

——「你很能打我承認，但也得小心。那些傢伙個個都是大陸最頂級的高手。」

這是諸神為今天精挑細選的英雄。

甚至可能混著個位數排名的強者。

所有異種族手腕上，都閃爍著各自信奉的神之紋章。

趙藝玲手腕上，光輝之神的象徵也在發光。

……

各種種族的參賽者佔滿了整個場地，但鬥技場里卻安靜得詭異。

不管是玩家還是原住民，他們都像久經沙場的老兵一樣沉默站立，只用銳利目光掃視四周。

冷靜。

沉穩。

「擺個屁的架子，操，一群裝逼怪。」

趙藝玲的目光落在其中幾個身上——那是我特別提醒過「最危險、必須警惕」的傢伙。

「噠嘎噠嘎。」

掛著死亡之神紋章、散發陰森氣息的巫妖。

另一個方向——

「——太吵了。慶典？真煩。」

「——忍一下。在這裡贏了，卡洛什大人說會給巨大獎賞。」

雙頭食人魔用兩個腦袋分別嘟囔著，巨軀緩慢挪動；它手腕上刻著戰爭之神的紋章。

『巫妖不行，屬性克得死死的。』

『雙頭那玩意兒……純粹是強得離譜，也不行。』

就算在這群怪物里，這倆也是特別扎眼的存在。

它們釋放的壓迫感，強到讓周圍其他異族都不自覺讓出空間。

就在這時，前鋒們的視線同時望向天空。

一隻雄鷹正振翅懸停，俯瞰眾人。

「追隨至高者，貫穿天穹與深淵、跨越諸界之人啊！感謝諸位到場！那麼，第13屆冠軍聯賽——」

神之使者阿奎拉正要宣布開賽——

「嗡——！」

隨著閃爍法陣的光，又一名前鋒登場。

所有人都猛地一驚。

「來晚了，抱歉。我們神啊……實在太不靠譜了。」

也難怪。

那一瞬間擴散開的邪惡與強烈氣息，壓得人呼吸都發沉。

紫色皮膚，血膜般的翅翼；

像人卻更鋒利的爪與足；

以及妖異的紫瞳。

「惡魔……？」

惡魔。

在地英諸多種族中，和天使並列、處在最頂層的最上位種族之一。

「玩家啊。操，什麼狗屎不講理遊戲。」

而且還是玩家出身的惡魔族。

「喲，眼神挺凶啊？你們下面那玩意兒都在抖吧？」

惡魔玩家赤裸著雕塑般的上身，傲慢地笑著；他手腕上閃爍著惡神彼列的紋章。

惡魔登場後，剛才還從容的巫妖和雙頭食人魔也露出戒備。

其他異種族也一樣——包括趙藝玲。

『維多利亞——你這瘋女人！操！惡魔又是什麼鬼啊?! 』

趙藝玲在心裡尖叫也沒用，阿奎拉直接宣布開賽：

「那麼，第13屆冠軍聯賽，正式開始！」

「唰！」

又一道光爆開，參賽者被集體傳送到鬥技場外圈——像「選手等候區」。

而中間賽場也變了。

原本鋪著的灰色大理石板像被拆掉一樣，場景像樂高拼裝般重組。

「轟隆隆——」

「嘩——！」

賽場與周邊瞬間變成巨浪翻滾的大海。

觀戰的諸神萬神殿則環繞著這片海。

參賽者們在光之結界後漂浮著，目睹這一切。

這就是完全無視物理法則的「神之權能」。

「這就是神的力量……」

「太誇張了。」

就算是大陸頂尖、能被諸神挑中的強者們，也忍不住戰慄。

阿奎拉振翅，空中浮現出光之文字：

【第一輪對戰項目：一對一決鬥】

【場地類型：水中】

清晰、直觀，像狀態窗一樣。

「第一輪為單挑。無規則限制。現在公布對陣表。」

無數參賽者名字像輪盤機一樣飛速滾動。

心跳加速。

興奮、恐懼、使命感……各種情緒在異族參賽者間擴散。

「這又不是寶可夢聯賽，搞什麼玩意兒。」

趙藝玲一邊嘟囔，一邊摸著維多利亞給她的隱藏要素「毒蛇的尖牙」。

「叮哩哩哩哩——！」

輪盤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