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諸神的樂園（2）

## 諸神的樂園（2）

這種突發事件，規模也太誇張了。

而且對手還是別的神？

當然，我信我自己。

一路走來的那些操蛋苦難，我硬是活下來，還把自己錘得更結實——這種自信是絕對的。

跟我一起吃過苦的同伴們也一樣。

不管來什麼詭異章節、什麼離譜事件，我們都做好了硬闖過去的準備。

但——

「為什麼偏偏是那女人！」

趙藝玲不一樣。

不是說什麼「意識」「經驗」「狠勁」這種東西。

而是——不可信。

我們不久前還是敵人。

換句話說，對我而言，又多了一個無法控制的變數。

「咔——呸！」

她還朝我豎中指、吐了口痰。你看看那欠揍樣。

操。

『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把心態壓下去。

先冷靜。

聽內貝魯斯把話說完、再想對策也不遲。

「那場錦標賽，參賽者能換嗎？」

「阿奎拉一旦把那位寫進名單，就不可能更換。」

「那如果不參加呢？」

「您會和那枚棋子一起，受到那位的懲罰。」內貝魯斯笑眯眯地補了一句，「比如扣除神格。」

操。

這不就是死路一條？

「把那錦標賽的事，給我講清楚。」

「……」

嘎——

一直很配合、回答得順順噹噹的內貝魯斯，忽然不說話了，只是一邊梳理羽毛、一邊盯著我看。

……我語氣太沖，惹他不爽了？

行行行，他再怎麼也是神，得捧著點。

「講講唄？嗯？」

「呵呵。」

我已經盡量軟了，可內貝魯斯還是露出那種讓人火大的笑。

「白嫖？」

「……」

這他媽還是我平時最愛乾的事。

「免費服務到此為止。接下來開始收費。」內貝魯斯慢條斯理，「不如這樣：我答你一個問題，你也答我一個問題。」

嚯，這孫子。

我眯起眼笑了笑。

他從一開始就想套我情報，八成是這樣。

只是直接問我會警惕，所以先裝熱心、一步步把我拽進來。

「……哈，從一開始就是這目的啊。」

可都聽到這份上了，我也只能接。

「善意服務也是真心的呀？」內貝魯斯攤攤翅膀，「若不是我，您能這麼快搞清現狀嗎？」

「沒你我也能搞清。」

「推理能推理，但不敢確定。」他笑得更欠揍，「而且錦標賽馬上開始，您還有時間慢慢猜？」

「……這倒是。」

再拖下去，我就要兩眼一抹黑被扔進那片鬼地方。

『反而挺好。』

『至少他目的明確。』

『但我不可能被他牽著走。』

我估了估他對我的興趣，直接開價。

「行，我接受。但我也要加條件。」

「說說看？」

「我問三個，你答一個。怎麼樣？」

「你這不純盜賊嗎？」趙藝玲在旁邊陰陽怪氣。

內貝魯斯也搖頭：「一比三，您不覺得太過分？」

我聳肩：

「愛答不答。新手情報本來就貴。」

「……」

內貝魯斯沉吟片刻，點頭。

「那兩問換一問。可以。」

「成交。」

三問只是隨口抬價，兩問我就謝天謝地了。

「您先問？」他偏頭。

「先等等。」我盯著他，「你說的都是真的，我怎麼信？」

「呵呵，您在懷疑神的真言？」

「我被魯（註：現任光明神）坑太多次了。理解一下？」

「啊，我理解。」內貝魯斯居然很坦然，「那位確實……挺卑鄙。」

魯那狗東西的臭名，看來在這邊也傳得很廣。

內貝魯斯很快給了辦法：

「那就互相以神名起誓。違背誓言，會按神的位格與威勢扣神格。」

當然，我也得一起。

「以光輝之神之名起誓，此後問答不摻半句虛言。」

這是我第一次動用「神」的力量。

嗡——

只是說了句誓言，卻像有根尖銳的楔子扎進胸口。

彷彿我一說謊，那楔子就會直接刺穿心臟。

有點像龍的「言靈」。

「唔……」

我只是繼承了那力量的碎片，竟也能做到這程度？

那豈不是徹底不能打哈哈？

內貝魯斯饒有興緻地看著我，聳聳肩：

「問吧。若問題過於敏感，我會沉默。」

「好。」

我舔了舔嘴唇，丟出第一個問題——

不是錦標賽，而是別的。

「內貝魯斯。你是玩家出身嗎？」

盜賊玩家趙藝玲也豎著耳朵，明顯在偷聽。

「……！」

我這問題一出，她先抖了一下。

反倒是內貝魯斯乾脆地點頭：

「是。我算你們的前輩。」

「……」

「這他媽……瘋了吧……」

趙藝玲直接傻了。

也難怪。

左右整個世界的神——居然跟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

我也震撼。

但比起趙藝玲那種「嘴巴都合不攏」的程度，我更早就起了疑心。

因為內貝魯斯能聽懂「新手」「甜心」這種地球用語。

當然，神要學點語言並不奇怪……

可決定性的是——他的萬神殿。

那造型一開始像外星建築，仔細一看——

『那不就是……可樂瓶嗎？』

資本主義象徵，地球偉大發明之一。

所以我才直接問。

我壓下情緒，開始挑真正關鍵的問題。

回家的辦法，我當然最想問。

但本能告訴我：他多半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訴我。

那就問當下最要命的。

「第13屆錦標賽聯賽——獻給諸神的代戰士決鬥。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全部不行。」內貝魯斯笑，「但詳細可以。」

行，有所保留是吧。

我點頭。

「那就詳細說明。」

「錦標賽，是『那位』舉辦的諸神遊戲。」內貝魯斯娓娓道來，「每位神帶一名代戰士參賽，按多種方式對戰。奪冠能拿到巨額獎勵。不參賽也行，但會受懲罰——扣神格。你神格這麼小、這麼寒酸，也和這個脫不了干係。」

為此，諸神會在混沌界尋找信徒、培養他們。

用試煉、用誘人的獎勵，一步步把人推到能上場的強度。

「嚯。」

連神都說「巨額」的獎勵……那確實離譜。

可還沒等我細想，內貝魯斯就輪到他提問。

「到我了。你在地球時，真名是什麼？」

「李瑞賢。」

「韓國人？」他笑了一下，「但我問的是——你在這裡用的昵稱。」

「你媽。」

他明顯一愣。

估計他想問的其實是「把這蘋果放你頭上」，也就是我排名第2那號的身份。

但這具身體的名字就是這個，我沒撒謊。

「嗯……」

他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你們墮入地英後會練多個角色。」

可機會已經沒了。

我繼續丟第二個問題。

「對戰方式有哪些？」

「單挑、多人大亂斗、生存、特殊目標完成、波次等等。」內貝魯斯笑，「都是你能想像的套路。只是參賽種族非常多樣。」

「輸掉會有懲罰嗎？」

「提前知道就不好玩了。」他眯眼，「這題我不答。換一個。」

行。

「其他神帶來的代戰士——資格有限制嗎？」

內貝魯斯露出意外的眼神。

「很尖銳。」他點頭，「每一屆錦標賽，只允許符合那個時代『期數』的人蔘賽。」

「聽不懂。」

「簡單說：我們這些老古董、壓箱底的強大造物——不能上。能帶來的，是正在推進當前章節的玩家與原住民。」

我在心裡笑了。

夠了。

這一問，等於把對手強度、參賽構成都撈出來了。

『也就是說，對面再怎麼神選代戰士，我的進度也不會差太多。』

『大概率是第五章或第六章水平。』

『能打。』

輪到他第二問。

「繼續上一題：你練過的角色里，最強那個昵稱是什麼？」

我猶豫了一瞬。

不說也行——除了砂鍋，知道我本號的人不多。

但相比被他拿去問更致命的問題，還是把這件遲早會傳開的事丟出去更划算。

「蘋果放在頭上。」

內貝魯斯輕輕「哦」了一聲：

「排名第2，魔弓手……原來是你。」他笑得意味深長，「難怪。能引起我們注意的，就該是這種級別。」

也就是說，諸神的情報並非萬能。

他們能通過無數造物觀察世界，卻不是全知。

強大、不可理喻，卻又不完全。

這就是埃琳的神。

我追問剩下的小問題。

「要怎麼離開這裡？」

「錦標賽結束，你們會回到來時之處。」

「這裡是光輝之神的萬神殿吧？我有什麼優勢嗎？」

「去坐上那張神座。」內貝魯斯指了指，「你會明白一切。」

他答得異常順暢。

像是時間不夠了。

果然下一秒——

各位神祇，請送出代戰士。第13屆錦標賽聯賽，即將開始！

一道聲音直接灌進腦子裡。

是阿奎拉。

像意志投射一樣。

「……時間到了。」內貝魯斯遺憾地嘆氣，「我欠你的問題先記著。」

他張開雙翼。

唰！唰！

萬神殿環繞的下方，那座類似鬥技場的地方，接連爆出刺眼光芒。

——低吼。

——馬蹄與骨響。

半人馬、黑暗精靈、深礦矮人……

還有比其他個體大一圈、甚至多長了一個頭的雙頭食人魔。

嗡——

巫妖、吸血鬼。

龍人、牛頭人……

一個接一個登場。

全是各族頂級梯隊里那種一眼就不好惹的怪物。

操，太離譜了。

我盯著正要消失的內貝魯斯，喊住他：

「混沌。」

「在。」

「剛才那欠你的問題先不算——我再問個純好奇的。」

內貝魯斯偏頭：「……聽聽再決定。」

「你當玩家時的名字是什麼？」

純好奇。

同時也很關鍵。

內貝魯斯歪了歪頭，隨口答道：

「約翰內斯。約翰。」（約翰4）

然後振翅消失。

「……」

操。

我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狠狠罵了一句——

為什麼不祥預感永遠這麼准？

「又……又是約翰?! 」

哪兒有鹽？

不對，聖水！

現在就得潑！立刻！

混沌之神內貝魯斯。

不——約翰4，甚至可能是最強的約翰。

我這輩子最好別再跟那玩意兒扯上關係。

「操，操……讓我去跟那群東西打？滾你媽的！我不幹！我幹不了！」

我好不容易把情緒壓住，視線卻落在了不斷後退的趙藝玲身上。

她看著那些恐怖的其他神代戰士，臉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