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1 第5章 《諸神的競技場》

274 燦爛的救贖之光(2)

維多利亞從亞空間袋裡掏出一件長袍,蓋在千金的身上。

昏迷倒地的千金,此刻已經恢複成一位帶著渾濁的暗栗色秀髮、容貌秀麗的少女。

用大惡魔的魔劍把體內的魔氣抽出來、把被邪染的肉身凈化……維多利亞那離譜到不像話的豪賭,居然真的押中了。

「呼……差不多成了?」

這事我可幹不了第二次。

全身又酸又乏,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維多利亞粗重地喘著氣,抹掉被汗水浸透的劉海。

尤其是握過魔劍的那隻手,像中了毒蛇的劇毒一樣腫脹發紫。

不愧是大惡魔級的魔劍?

以聖騎士之身硬用魔劍,代價大得嚇人。

要不是有尼克斯替我扛副作用……我怕是也夠嗆。

「怎麼樣,秀貞?」

「我能感覺到不太舒服的氣息……不過,它是不是前面的黑暗魔力,是什麼我也說不太准。」

林秀貞檢查著恢複成人類的貝克領千金,認真地回答。

她鬆了口氣,臉上堆滿對維多利亞的仰慕。

『不愧是姊姊……』

同伴們的反應也差不多。

「身為聖騎士居然用魔劍……萬一招來教會的懲罰你打算怎麼辦?不過……咳咳,剛才確實挺帥的,真像個『真正的聖騎士』。」

阿黛琳咳嗽兩聲,臉還微微泛紅。

拉妮婭則像學者碰到新知識一樣,眼睛閃閃發亮。

「維多利亞小姐,你這個人真是……等下,那把大惡魔魔劍,之後能讓我研究一下嗎?你也一起。」

作為鄉下領地的管理者,卡沃德整個人都看懵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噢噢……伊芭……伊芭特麗切……!」

子爵看到女兒恢複的樣子,激動得快哭出來。

可惜子爵沒法救。

阿黛琳把他頭都砍了,狀態太差了。

更別說他肉身已經惡魔化,能不能凈化本身都兩說。

「按約定,我救了你女兒。那子爵,你也該履行約定了吧。」

維多利亞轉向子爵。

只剩山羊頭、淚流不止的子爵用力回應,語氣里全是意志。

「當然!維多利亞閣下!我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比如黑色教團是怎麼接觸他的。

他們具體怎麼讓人墮落。

以及其他種種。

「伊芭能活下來我當然高興……但說實話,我本來也不至於做得這麼瘋。可當時……總覺得哪裡不對。現在回想起來,怕不是被他們迷惑了。衝動得不像我自己……就那種,完全控制不住的感覺。」

『這是「蠱惑」。』

『而且他們的「傳教」手法,比我原本知道的更精細、更升級。』

『八成是玩家從中做了手腳。』

終於換回女兒的子爵,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勁頭,把教團的手段講得很詳細。

但維多利亞很快打斷了他。

「到這就行了。」

「嗯?」

「剩下的時間,陪你女兒。」

子爵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連惡魔那種強韌的生命力,也在一點點熄滅。

維多利亞把只剩頭的子爵抱起來,放到沉睡的千金旁邊。

「……」

子爵用眼神道謝,隨後溫柔地看著女兒,慢慢、一遍遍地呼喚她的名字。

「維多利亞小姐……」

對敵人殘忍,對「自己人」卻寬到離譜,甚至會做出讓人不敢信的善行——拉妮婭看著那一幕,悄悄露出微笑。

「呼……掉落呢?有沒有道具?沒道具嗎?」

然而維多利亞一邊撓頭,一邊毫不客氣地翻起死去黑袍男的衣兜。

很快,她摸出一枚黑色徽章:倒十字的紋樣上刻著一隻握拳的黑手。

她「嘖」了一聲。

「果然是黑色教團。」

「就是那個妄圖復活死靈王的精神病黑巫師團體?」

——沒錯。

艾琳歷2001年。

矮人、精靈、人類、綠皮四族之間的矛盾徹底爆發,第一次大戰爭打響。

過程中精靈帝國被綠皮毀滅,人類與矮人的勢力也被重創。

雖然綠皮最終被趕到大陸之外的嚴酷之地,但名為「奧克·卡洛什」的怪物級軍閥卻登上了戰爭之神的神座。

那就是第一次大戰爭。

而第二次大戰爭,將在艾琳歷2501年爆發。

那場由「死靈王」——史上最可怕的黑魔法師掀起的血劫,就是它。

「據說那時候,公路、村莊、城市、王國首都——到處屍體堆成山;天空被成群烏鴉染黑;瘟疫與饑荒蔓延,死者的浪潮吞沒活人。」

失國後躲進深林的精靈與隱者。

狂信的矮人。

還有那些失去理智的怪物,以及原本與人類敵對的異族……

那一戰可怕到讓大陸上的所有生命都不得不暫時停下紛爭、聯合起來——死靈王就是這種級別的災厄。

覆滅的人類與異族王國好幾個。

滅絕的種族多得數不清。

被逼到滅族邊緣的族群更是幾十個。

直到付出這種規模的代價,才終於把死靈王擊敗。

黑色教團,就是想把那種級別的怪物再「拉回來」的組織。

「這傢伙屬於『懲罰之手』。」

維多利亞看著徽章上的黑拳紋樣,開始解釋。

懲罰之手。

洗禮之手。

黑色教團大體分成兩派。

洗禮之手那邊,多是黑巫師、死靈法師、信徒之類,擅長黑術與陰謀運作。

算是「腦子派」。

而懲罰之手,則由死亡騎士、暗黑審問官、突變體等「肉體派」構成。

他們負責護衛洗禮之手的陰謀推進者,或者直接抹殺阻礙大業的存在。

「突變體?這個我需要更詳細的解釋。」

維多利亞指了指那具死掉的黑袍男屍體。

「他們能吞噬被自己殺死的人的能力。具體強弱看水平。」

所謂「吞噬」。

在黑色教團里也算相當稀有的能力。

這傢伙水平不高,只吞了鷹身女妖和蛛女那點特性;但境界更高的傢伙,能吞掉精靈的聽覺、野蠻戰士刻著勇氣的心臟、巨人的力量……威力誇張到離譜。

「這也太……」

「黑魔法的可能性……我不得不承認。像極了可怕的奇美拉。」

拉妮婭說得沒錯。

突變體更接近於——由黑巫師邪惡儀式「人工製造」的魔人。

我以前玩黑魔路線時,見過的那些畫面……

把幾千個孩子集中起來,做生體實驗、藥物注射、拷打篩選——最後「產出」的,就是突變體。

「當奇美拉也行。總之,這幫東西確實麻煩。」

維多利亞摸著下巴想。

他們人數不多,卻比「遺忘帝國」里遇到的黑巫師更強。

嗯……有種少數精銳的味道。

『而且還說什麼「第四十五席位的主人」。』

『那意思是他們大概在教團里排四十名左右的強度……』

其他傢伙恐怕此刻也還在米諾特王國,或別的國家與部落里四處活動,繼續編織陰謀。

她正順著這條線往下想——

「姐、姊姊!這個人!還活著!」

秀貞驚呼,維多利亞猛地轉頭。

噼里啪啦。

來源是——被拉妮婭火球炸到、還在燃燒的另一具黑巫師屍體。

只剩骨頭的手像蟲一樣扭動著想逃,聽到動靜又是一僵。

嘶——

黑煙翻湧,周圍碎骨被吸了過來。

像拼圖一樣拼合,骷髏「咻」地一蹬地面就要跑!

哐啷!

當然,這點把戲在一直盯著的維多利亞面前,直接被摁死。

「喂,你身上帶好東西了?」

就在這時,那骷髏的形態還在繼續變化。

黑煙像瀝青一樣黏上去,迅速塑造出肌肉與皮膚。

簌簌發抖。

燭蠟般蒼白的皮膚、驚恐的神色、赤裸的男人。

那張臉,正是剛才被維多利亞一刀砍頭的黑巫師玩家。

「都到第五章了,備用命是不是人手標配?」

他顯然是用手裡的隱藏命,找機會想溜——結果撞槍口上了。

「咳……呃、呃呃。」

剛才戲弄子爵父女時那副冷臉早沒了,此刻只剩恐懼。

「您、您也是玩家吧?求、求您饒我一命。我也是同鄉啊!」

他抬起手腕,露出玩家紋章,開始乞命。

「啊、我道歉晚了!對不起!但我真不是出於惡意!您也知道啊!《地城》是種族戰爭遊戲嘛!我一個黑巫師……開局就抽到這種X一樣的職業,真沒辦法啊!」

道歉、自我合理化。

然後開始拋條件。

「把、把我收進隊伍吧!我實力不差的!您是聖騎士的話,肯定需要黑色教團的情報吧?我還能當雙面間諜呢!」

「嗯……」

「維多利亞,你該不會……」

維多利亞抬手制止想勸她的同伴,反倒一臉「有點意思」地問:

「說說黑色教團的構成。還有,和原作差了多少。」

「啊、好!是這樣的——」

怕維多利亞反悔,巫師開始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

但一旦要講到真正關鍵的情報,他就會突然閉嘴。

「……」

老玩家的維多利亞立刻明白原因。

「你被下禁制了?」

「是、是!一違約連靈魂都要押到地獄!塞蕾娜!那個瘋巫妖硬塞的契約束縛!我不是不想說,我是真的說不出來啊!」

「巫妖……那傢伙是玩家?」

「對!黑色教團的高階祭司!基本上統領所有加入教團的黑巫師玩家,是頭頭!」

「嗯哼。」

這情報很值錢。

巫妖玩家……必須高度警惕。

「怎麼樣?我很有用吧?哈哈……只要能解開束縛,我還能給更好的情報。嗯?對吧?」

喋喋不休的巫師和維多利亞對上視線。

他渾身一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當他為了提升境界,把實驗體一個個殺掉的時候;

——當他為了通關,舉行儀式的時候;

——當他只是為了泄壓,隨便找人發泄的時候……

他自己,曾經也是用這種眼神看人的。

「求你……嗯?求你了……」

「……」

「反正都是NPC嘛……就是數據堆……和我們不一樣……是假的……嗚、嗚嗚……」

他抱住維多利亞的靴子嚎啕大哭。

那急促到炸裂的心跳聲,替他把情緒全吼出來了。

「我想回家。我想我媽……我撐到現在容易嗎……求你了……就差五個……再五個就行……我都快到了……」

連家人都喊出來了。

可維多利亞的心依舊平靜。

甚至連當初決定殺子爵一家時那點「膈應」,都不剩。

那一刻,維多利亞意識到——

啊。

我現在,根本沒把這傢伙……沒把這些傢伙當「人」看。

在我眼裡,真正的人類是——

她偏頭看向同伴們,又低頭俯視這傢伙。

唰。

拔出腰間的刀,表情冷淡得像在把路邊石子踢開。

「我只問你一句。你至今為止,向你求饒的人——你有哪怕一次放過他們嗎?」

「……」

巫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嘴唇只是在發抖,一個音都擠不出來。

「嗯。」

維多利亞歪著嘴笑了下,朝子爵那邊努了努下巴。

「在我看來,你這種披著人皮、只會哭的東西……還不如那邊那位更像個人。」

只剩頭、守在女兒身邊的子爵,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冷了。

依舊是惡魔的外形,可表情卻比誰都「人類」——平靜、安寧。

「回答我。放。過。過。嗎?」

「我、我……」

巫師猶豫到最後一秒。

維多利亞沒有半點慈悲,刀光落下。

噗嗤——!

黑巫師玩家身上的隱藏命,最後也就只剩他剛才用過的那張——《活屍的演技》。

剩下的肯定還有,但都被拉妮婭的魔法炸沒了。

至於那名突變體黑袍男,本來就是靠肉體與權能作戰的類型,身上也沒什麼戰利品。

實物沒撈到多少,但關於黑色教團的關鍵情報倒是拿到手了。

更別說,還阻止了一場差點把整座領地吞掉的慘劇——這事基本可以算告一段落。

可我們還不能立刻離開貝克領。

因為曾任領地訓練隊長的卡沃德說:城堡的地下監獄裡,可能還關著人。

——快去救人啊姊姊!

——能救弱者卻轉開視線,不配稱為騎士。

——順便也能留下研究一下這些東西。

——唉,好好好。

在這幫傢伙熱情到離譜的推動下,我們轉向城堡地下的監獄。

滴答、滴答。

和木結構的城堡不同,監獄是挖地、砌石修出來的。

通風差得要命,裡頭滿是冷氣和潮濕。

但真正的問題不是陰森——

而是刺鼻到發狂的血腥味,整個監獄都在「冒味」。

更誇張的是,從帶刺的棺材開始,還有斷腿器、穿孔器之類的東西……

這地下監獄的慘狀,幾乎和當年在肯特城教團地下看到的刑訊室一模一樣。

——嗚嗚嗚……

——呃、呃……

對面鐵柵欄後,城堡的僕人和村民被關著,哭得發抖。

卡沃德說得沒錯——這裡還有活人。

「哎喲這味兒……真是亂成狗窩了。」

維多利亞捂住鼻子,皺著眉摸了摸刀鞘。

因為這監獄裡,不只有囚犯。

咳、咳。

看守監獄的獄卒也在這裡。

他顯然也被黑色教團「墮落」了——裸露的上半身覆蓋著畸形的肌肉與脂肪。

黑色面罩下,隱約能看到一張扭曲的臉。

「嗯?現、現在……還沒到……吃飯……時間。為啥……?」

獄卒似乎正準備開刑,舉起燒紅的火鉤,朝被吊在刑室中央的人揮去。

可他一看到維多利亞一行,就愣了一下,隨即用含著惡意的笑、結結巴巴地說:

「沒、沒關係。新……玩具。嘻嘻。嘻嘻嘻嘻。」

他咧開一嘴黃黑腐爛的牙,牙縫裡還塞著沒嚼完的肉渣。

「……」

咚、咚。

可維多利亞的注意力沒放在獄卒身上。

她盯著的,是被吊在監獄中央、獄卒剛要折磨的那個囚犯——那張臉太眼熟了。

「那是啥?」

她眯起眼。

「喂,你怎麼會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