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4 命運之石

247 逆轉吧,悲劇的命運

把剩下的大半瓶葯都灌給了格羅特,想先把他救回來。

『接下來……先救誰?先救誰才對?』

我握著只剩不到四分之一的葯,竟然罕見地猶豫了。

胸口被深深斬開、又凍傷到呼吸都困難的阿黛琳。

腹部舊傷再次裂開、臉色慘白,傷口已經開始壞死的達娜。

這兩個人,任何一個當場死掉都不奇怪。

可時間和物資都有限。

『到底救誰……』

這不是戰鬥里的二選一,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二選一。

選擇的瞬間。

那短短一剎那,像一秒變成了一分鐘。

我掙扎了無數次後,最後的選擇既不是阿德琳,也不是達娜。

「啊啊啊……呃!」

被拉妮婭的魔法波及、背上大片灼傷的秀貞。

我把剩下的葯全部倒在秀貞身上,強行把她從死亡線拽回來。

「秀貞……啊。」

「哈、啊……姐、姊姊?我沒事……呃。」

秀貞昏迷著慢慢睜眼,我立刻問:

「治療……還能用嗎?」

拜託了。拜託了。

「能、能……還能用……呢。」

太好了。

神聖力還沒見底。

這樣就能兩個人都救下來了。

「其他人……拜託你。」

「是、是!呼……交給……我!」

秀貞拖著一身狼狽,硬是撐起身子,開始施放治療。

重傷的達娜和阿黛琳。

矮人、拉妮婭、伊西特和阿菲斯……一個不落。

或許是經驗積累得夠了,她會根據傷勢輕重分配神聖力,精打細算地治療,簡直摳到極致。

「咳、咳。」

甚至連她自己都顧不上。

「呃……」

每一次「慈悲女神」的觸碰落下,大家的意識就一點點回來了。

「好暖……」

算是先把最危險的關口熬過去了嗎?

「嘔呃——!」

有人吐出發黑的血塊和碎內臟。

我看著那一幕,視線發虛,恍惚間就這麼睡過去了一下。

-……妮婭!

-……特!怎……

眨眼。

我到底睡了多久?

聽見騷動,我條件反射睜開眼。

還好,大家都醒了,艱難地靠著牆喘氣。

可有些不對。

所有人的表情……為什麼這麼急?

不祥的預感讓我剛要開口——

「喂喂喂!老幺!老幺他還沒醒啊!!」

矮人一臉崩潰地吼出來。

……什麼?

我忍著全身抽痛爬起來,走到格羅特旁邊。

秀貞臉色發白,正把最後的神聖力一滴不剩地榨出來,拚命給格羅特做治療。

「格羅特爺爺!咳、咳……醒醒啊!」

葯和治療明明把傷口都補好了。

可倒在那裡的格羅特,還是睜不開眼。

更詭異的是——

格羅特明明是老人,可平時皺紋不多,看起來比實際年輕。

但現在,他的臉卻像是瞬間「塌」下去一樣,布滿了歲月的褶皺。

那股曾經壓過拉妮婭、逼得大惡魔都抬不起頭的強大魔力,也像漏氣的氣球一樣乾癟下去。

像是把一切都燒盡了的人。

「為什麼……會這樣!格羅特……到底為什麼——」

拉妮婭醒來後看到這一幕,像是哀嚎一樣吐出聲音。

她明顯知道什麼。我們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她身上。

「那是……我本來要喝的……我喝下去……準備把一切都結束的東西……可為什麼你要——」

「把話說清楚!!老幺到底喝了什麼才變成這樣!? 」

矮人咬牙吼她。

拉妮婭像被抽空一樣,艱難地吐出真相。

【大魔法師覺醒藥劑】。

那天在記憶世界裡,拉妮婭帶走的魔導具之一。

喝下去,會把施法者的魔力與法術威力提升到誇張的程度。

但副作用只有一個——也是最致命的一個。

服用者會失去全部魔力,連命也一起賠掉。

神聖力也好,葯也好,都救不回來的那種……永久性損失。

格羅特正是因為喝了它,才在那一瞬間爆發出連拉妮婭都做不到的魔法。

只為了一個目的。

——救我們。

……

拉妮婭說完,現場陷入短暫的死寂。

「怎麼會……」

秀貞的眼角抖得厲害。

矮人一把揪住拉妮婭的衣領。

「你、你在騙我吧?」

那張扭曲的臉上寫滿了「我不信」。

「你在耍我對吧?對吧?! 」

他是在說:我不允許這是真的。

「你是在開玩笑啊!!啊?! 這他媽算什麼!!我們老幺會死?! 啊啊啊啊啊——!!」

平時最膽小、最慫的矮人,此刻卻揪著拉妮婭的領子嘶吼。

「又是因為我……又是我……又……」

拉妮婭像人偶一樣晃著,失神地喃喃。

「是你們害死他的!是你們害死他的!!」

『格羅特……』

原來如此……所以他才突然變得那麼強。

那麼他那魔法……

我正想到這裡——

「別……吵……咳、咳。」

格羅特微弱地睜開了眼。

我們一瞬間全撲上去。

「老幺!你沒事吧?! 老幺!!」

可格羅特的眼睛,沒有在看我們。

不,是那渾濁的瞳孔在告訴我們:他的眼睛其實早就已經瞎了。

「那個叫格羅特的人……人緣似乎很好啊。」

把「自己」說成「別人」的語氣。

我視線落到格羅特旁邊滾著的另一隻藥瓶上。

不是魔力暴走的葯。

而是——重置藥劑。

拉妮婭曾警告過:可能有嚴重副作用的那種秘葯。

我帶著不願相信的眼神問:

「格羅特……你……把記憶……弄丟了?」

格羅特沒回答,只把他一直捧得很珍貴的日記遞給我。

那本舊到發亮、邊角都被摸軟了的日記。

我們翻開它。

各位還好嗎?哈哈哈。

等你們讀到這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

就當是遺書也行吧!畢竟我不想在地球上留下的遺憾,再重來一遍。

咳咳。

言歸正傳——有些話,我一定要說。

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願意帶著我一起走。

謝謝你們把我當成重要的人。

謝謝你們讓我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還有一件事,我想問:

我的死……有價值嗎?

「……」

那一瞬間,我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頂了一下。

「格羅特爺爺……嗚、嗚啊啊啊!」

秀貞直接哭崩了。

矮人通紅的眼睛裡,眼淚啪嗒啪嗒滴到日記上。

「有價值……當然有!要不是你,我們早就——」

我哽住,艱難地繼續往下翻。

如果有價值,那就太好了。

我這個在癌症重症監護室里毫無意義地乾癟下去的人。

我這個因為過錯被家人拋棄、只能被詛咒的人。

能幫上像你們這麼優秀、這麼帥氣的人。

這不是莊嚴又崇高的死嗎?

所以別悲傷。

忘了我這種人,繼續往更高處前進吧。

去看更廣闊的世界。

就像你們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日記到這裡結束了。

不,最後還貼了一張小小的便簽——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的那種。

-達娜小姐,希望你一定能找到父親。

「……」

那是格羅特留給我們的各自的話。

-阿黛琳小姐,光在心裡憋著是會當敗犬的。

「格羅特……」

-秀貞小姐,你太善良了。所以一定要緊緊跟在維多利亞小姐身邊。

「爺爺……」

-伊西特小姐、阿菲斯先生,請成為優秀的王。

「……」

-羅頓,如果你把我的死怪到別人頭上,那我以後就不再叫你『哥』了。

「狗屎……你說啥呢。嗚……本來就沒把我當哥……」

-請老師閱讀。若我死了,也請不要將其視為您的過錯。若您仍自責,那就是把這個不肖弟子殺了第二次。請您……原諒自己。

一直責怪自己的拉妮婭,嘴巴第一次停住了。

她那冷冰冰的眼睛裡,悄悄滑落一滴淚水。

最後……

-維多利亞小姐,請你照顧好同伴。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樣——也把我的份一起,帶著大家走下去。

「老爺子……」

這次,真的結束了。

像他一直以來那樣,用「像大人一樣」的方式,給我們打氣的結尾。

「我……不認識那個叫格羅特的人……我失去了……記憶。但我想……」

倒在那裡的格羅特費力開口。

「那個格羅特……應該……不會後悔吧。」

說完,他閉上了眼。

咚……咚……

老法師的心跳聲,徹底停了。

他燃盡自己,把我們所有人都護下之後。

「格羅特爺爺……嗚……嗚哇啊啊!」

秀貞哭到發抖。

「如果我再強一點……要是我再強一點……」

阿黛琳攥緊拳頭,指節都快捏出血。

「……」

達娜疲憊到極點,只是用手抹了把臉。

而我。

我一句話沒說,只是摸著格羅特的遺體。

也許是把所有屬性重置、全押到魔力上的緣故。

他的身體比以前更加瘦削,薄得嚇人。

明明還有餘溫,可那溫度正在飛快變冷。

「呼……」

我早就想過,總會有這一天。

哪怕再努力、再拚命,也會在某一場戰鬥里失去同伴。

那種靠人力無能為力的、廉價的悲劇。

自從卡爾和阿佐夫之後,這是第一次。

是啊……我們之前太走運了。

想想一路走來的事,不管是這裡,還是屏幕外——都該叫奇蹟。

只死了一個人。

只死了一個低級法師。

卻殺掉了大惡魔。

「哈……」

可再怎麼精神勝利,現實也不會變好。

胸口……

像被掏出一個洞,空得發冷。

格羅特的缺席……他的死,我還是不敢相信。

耳邊甚至像還在響著他那種特有的笑聲。

這世界本來就是這樣。

殘酷、冷漠……

「……」

忽然,一個念頭冒出來,我開口:

「格羅特……是不是能救回來?」

「啊?」

「你說真的?! 」

大家猛地抬頭,隨即又一怔。

因為我的視線,已經落到走近的康緹絲身上。

「姊姊……你不會是想……把格羅特爺爺……變成亡靈……」

秀貞聲音發抖。

「也許……不壞。阿佐夫不是有先例嗎?所以——」

咚!

「不能。」

打斷我的是矮人。

他眼神堅決得像鐵。

「老幺留下的話你忘了?他問自己的死有沒有價值。」

「……記得。」

「我們所有人都欠老幺一條命。光這一點,就已經足夠有價值了。」

「所以別再……別再把他的死弄髒了。」

「對不起。」

我老老實實道歉。

這一次,矮人說得對。

我想要的,並不一定是格羅特想要的。

操。

咚!

「我算什麼聖劍的主人……算什麼神的使徒……」

我一拳砸在地上。

當我成為聖劍真正的主人、甩開大多數玩家、甚至成了騎士之後,我確實得意過。

可實際上,我不過是個廢物——連一個人的死都阻止不了的廢物。

咚咚!

阿黛琳像是在說「別自責」,緊緊抓住我的肩膀。

「你已經儘力了……」

再這樣下去,我們只會無休止地互相「都是我的錯」。

那是對死者的侮辱。

「呼……」

紀念的事,之後再說。

現在該做該做的事。

我剛要開始收拾殘局——

「哈……半……」

伊西特走過來,一把抱住我。

因為拉妮婭那場「命運之石煉成」的儀式,她身體熱得像燒紅的鐵。

「伊西特,你哪裡不舒服——」

我剛想調動神聖力替她治療,她卻無視我,問:

「哈半,你難過嗎?」

不對勁。

她的氣息、她的聲音,都不像平時的伊西特,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木然。

「難過嗎?」

可我沉在悲傷里,沒空細看。

「嗯,難過。」

我用力抱緊她,把臉埋在她柔軟的脖頸里低聲說:

「我以為我已經習慣死亡了。我以為我已經麻木了……可還是很痛。」

「失去一個人……還是很痛。」

我根本沒變成大人。

我還是那個只想看喜歡的東西、討厭悲傷的小孩。

這難道是我的問題嗎?

真的,做不到嗎?

「我不想看哈半難過……」

就在我心裡嘶喊的那一刻——

伊希特喃喃的聲音里,擴散出一種詭異的力量。

「所以……所以……」

這……?

我猛地抬頭看她。

她那雙如銀河般璀璨的眼睛,亮得驚人。

「伊希特?伊希特!」

嘩——!

從伊希特身上綻開的燦爛光芒,把我們所有人吞沒。(譯者:我也燃盡了,命運之石篇基本結束,明天開始到過年慢慢把這個篇章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