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4 命運之石

248 在另一邊……

西大陸最南端——還得再往更南處走的偏僻海島。

因其奇特的外形,被稱作新月島的地方,一塊領地之中。

懸崖上的烏德蘭城堡走廊里,一名女僕正緩步前行。

噠、噠。

燈盞的光把少女的臉照得忽明忽暗,那張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她叫米歇爾。是這座城堡主人的專屬女僕。

轟隆隆!

嘩——!

窗外暴雨如注。

走廊也被黑暗吞沒。風吹動老舊木材的搖晃聲,像幽靈「嗚嗚」地嚎叫。

是因為不久前發生的那件事嗎?

還是因為這氣氛?

烏德蘭城堡散發著陰沉的寒意。

剛被雇來的小女僕們,甚至會在這種夜裡發抖,說自己撞見了幽靈。

然而這名小小的少女——不,已經從「被流言嚇到的人」,變成「散播流言的人」的米歇爾,卻面無波瀾,只靠一盞小燈,穿過那片黑暗。

咚咚。

「領主大人。」

米歇爾恭敬地敲門。她推門進入的,是一位貴族的房間。

除去花瓶里插著的鈴蘭,室內布置得一絲不苟。房間里還有一個小小的祈禱祭壇。

祭壇前,一位貴婦正跪著。

黑髮高高束起,纖細的頸項盡露;面容清冷,穿著端莊到近乎克制的禮裙。

她名為奧菲莉婭。

「您今天也在祈禱呢。」

奧菲莉婭閉著眼,在銀燭台與聖水裝點的祭壇前,虔誠地祈禱。奇怪的是,這並非尋常禱告。

「您還做了禁食禱告……甚至連苦修禱告都……我很擔心夫人的身體。」

奧菲莉婭把端整的禮裙往下拉,赤裸的上身毫無遮掩。

挺起的胸線、瘦到骨節隱現的白背——下身裹得嚴嚴實實,上身卻坦露無遺。

對男人來說,這本該是煽動慾望的淫靡景象。

可與之極不相稱地,她手裡握著一條鞭子。

啪!啪!

每一次揮動,那纖細的背都被抽得通紅,血珠飛濺。

分明該痛得發抖,她卻面不改色地開口:

「沒關係。至少……要有人紀念已故的男爵,不是嗎?」

以自我虐待向神懺悔的祈禱。

即便是苦修到家的修士,也很難輕易做到。

儘管已死的格倫希爾德男爵是罕見的惡人,但奧菲莉婭仍為那樣的丈夫祈禱——這份姿態,幾乎稱得上「真正的貴婦」。甚至讓人覺得聖潔。

然而——

「……」

侍奉她許久的米歇爾很清楚:

此刻夫人祈禱的對象,並不是死去的丈夫,而是另一個人。

啪!啪!

奧菲莉婭咬緊小巧的唇,繼續抽打自己。

多年前被丈夫留下的傷疤再度裂開,血水一滴滴落下。

「我會尊重領主大人的意志。只是……還請您珍重玉體。為了我們所有人也是。」

苦修禱告結束後,米歇爾為奧菲莉婭塗上藥水與祛疤藥膏,細細包紮。隨後恭敬行禮,退出房間。

獨自一人的奧菲莉婭,將禮裙重新扣到頸邊,端正得不留一絲縫隙。她坐在椅上,開始讀書。

沙沙。

書名是《帝王學》。

內容寫著:如何成為仁德而卓越的統治者。

旁邊還堆著一摞治理領地所需的公文。

簡直讓人懷疑,曾經那個柔弱的貴婦去了哪裡。

與幾個月前相比,奧菲莉婭已像變了一個人。

「嗯……」

沉浸讀書許久後,她似乎疲憊般合上書,靠在椅背上,揉著緊蹙的眉心。背上的傷一陣陣刺痛。

「呼……」

本該疼得臉色發白,可她清冷的臉卻反而微微發燙。

奧菲莉婭不語,只撫著背上的傷口,閉上眼。

那天在庭院里——那個人用手托住了她的背。

與那張美麗的面容不同,那隻手很堅實、很可靠。

她想在黑暗裡把那觸感再想清楚一點。

似乎這樣,這份孤獨就能少一些。

說到底,所謂「苦修禱告」,不過是為了壓住自己骯髒的慾望。

因為總會想起那個人。

因為想見他。

因為一想到自己被丈夫虐待時,那個人曾如何安慰她——就忍不住……所以才那麼做。

「您……平安嗎?」

會不會已經把我忘了?

奧菲莉婭的手正要滑向胸口與裙擺下方時——

燭火熄滅了。

外頭雨聲轟鳴。像是被暴雨封住的窗,忽然開了。

咔噠。

轟隆隆——!

在卧室被淋得一團糟前,她起身去關窗。

可當她抵達陽台的瞬間,卻猛然一驚。

「……!」

暴雨之下,有人站在那裡。

黑暗中看不清來人面容,但那身形像是女性——貼身的黑色甲胄在胸前微微隆起。腰間有劍,臉上戴著面具。

最駭人的是,那雙眼在黑暗裡吐出森冷的藍光。

危險,陰邪——像刺客。

奧菲莉婭正要尖叫呼喚護衛。

「夫人……近來可好。」

可那聲音一出口。

雨味之間,混進了一縷熟悉的體溫與氣息——她僵住了。

「啊……」

下一秒,她竟猛地撲進對方懷裡。

「維多利亞……大人……」

她朝思暮想的人。

他回來了。

「……大人……大人……」

奧菲莉婭像不敢相信般哽咽。維多利亞撫摸著她的頭髮。

「都淋濕了。原本沒打算這樣。」

「您那副模樣……發生了什麼?」

「出了點事。您討厭我現在這樣嗎?」

「怎麼會……只是……擔心您。嗯……」

太過分了。為什麼現在才來。

哪怕寫封信也好啊。

她有太多話想說,卻一句都吐不出來,只能把臉深深埋進維多利亞懷裡。

像迎接歸來主人的小狗。

嘩——!

維多利亞關上敞開的窗,把奧菲莉婭抱起。

「得換身衣服。要是著涼就麻煩了。」

他把她放到床上,摘下面具的下半截。

兩人無言地吻在一起,黏稠而熾熱。

簌——

衣料墜落的聲音。

甲胄滾落地面的輕響。

「……大人……嗯……」

變成死亡騎士後的維多利亞體溫冰冷得可怕,可奧菲莉婭卻覺得自己像要被融化般發燙。

為了活下去,為了守護所有人而戴上鐵血面具的領主,在他面前,又變回了女人。

「您怎麼瘦成這樣?」

「這個……」

奧菲莉婭是這座廣闊海島的統治者。

在這片土地上,就算是那位三王子,就算是高位貴族,也不敢輕慢她。

「得再胖點才行。」

「嗯。」

可在那位日思夜想的人面前,她只是一個順從的女人。

「夫人。」

奧菲莉婭早就不再是誰的「夫人」。所有人都稱她為領主大人、或君主。

但她更喜歡這一聲「夫人」。

因為那聽起來——像自己真的成了他的妻子。

吱呀。

那張每天獨眠的床,承受兩個人的重量,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床的主人也發出近乎尖叫的喘息。

「啊……啊……」

奧菲莉婭度過了一個極致恍惚的夜。

甚至會因時間流逝而悲傷。

尤其最後那一件事——羞恥、怪異,卻帶來無與倫比的快感。

她不知像昏厥般睡了多久。

奧菲莉婭猛然睜眼,先因仍被維多利亞抱著而鬆了口氣。

但女人的直覺在告訴她:

他該走了。

「夫人。」

他像什麼都沒察覺一樣,仍帶著讓人眩暈的笑意,撫摸著她喚道。

「是……大人。」

「我有一件事,想求夫人。」

「求」這種詞太荒唐了。

他只要下令就好。

奧菲莉婭正要吐出順從的話——維多利亞卻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唇。

「那樣說不行。」

那動作像是在提醒她:要更珍重自己。

奧菲莉婭仍像往常一樣,順從地點頭。

「請說吧,大人。只要我做得到……無論什麼都可以。」

「很快,會有一個人來到領地。」

維多利亞的眼裡,同時住著安慰與悲傷。

「……誰?」

「對我……不,對我們來說,都非常重要的人。希望夫人能照顧他。」

聽到「重要的人」,奧菲莉婭微微一顫。

但想到「我們」這兩個字,她又淺淺笑了,點頭。

「好。」

這短短一夜,給了奧菲莉婭撐過明天的力量。

花瓶里珍重擺放的鈴蘭。

那花語,是希望與純愛。

嘩——!

一艘帆船破浪前行,橫渡大海。

海鷗在天上盤旋,陽光照在水面,閃得像寶石一般。

望著這一幕的乘客們,眼中滿是希望與不安。

其中也有一位戴尖帽的老人。

老人一邊看風景,一邊翻著那本舊舊的日記本打發時間。

不久後——

船停了。

曾經化作廢墟的港口城市,如今已重建,街上人潮洶湧。

這裡是新月島。

對為避戰亂而遷來的乘客而言,這裡被稱作「樂園」。

同時,這裡也是那本日記的主人與同伴們最初相遇之地。

「喂,老爺子。到了。地上滑,小心下船。」

「多謝。」

在友善船員的引導下,老人把日記收進懷裡,下了船。

他的身後,一個戴著古怪頭盔的矮人,悄無聲息地跟著。

——都到這邊來!不想被趕走就把話聽清楚!

高大的士兵用壓迫感十足的聲音,控制著乘客。

同船的人都乖乖照做。

可這時——

乘客們騷動起來。

港口忽然出現了一隊士兵與騎士。

以及,一位貴婦。

——是領主大人!

——主君怎麼會親自來這種地方……

被稱作「領主」的高貴女性走向乘客。

她恭敬行禮的人,正是那位戴尖帽、衣著寒酸的老人。

「歡迎來到這裡。我奉維多利亞大人的話,前來迎接您。」

她的態度讓周圍人震驚不已。

可老人只是平靜地點頭,接受了這份好意。

「多謝。」

女領主像導遊一樣親自帶著老人,講述這座島的名字與由來、哪裡最美、特產是什麼……說得細緻又溫柔。

老人則像生怕漏掉任何一幕似的,一邊翻著舊日記,一邊把風景收入眼底。

而他們身後,那名矮人仍在暗中跟隨。

噠、噠。

島上參觀得差不多後,女領主帶著老人來到自己的領地。

厚重的木柵……不,如今已換成堅固的石牆,圍起她的居所。

「這座島很和平。當然也不全是好的一面,但比起陷入戰亂的大陸,這裡稱得上樂園。」

「確實很美。人們的表情也是。」

聽到稱讚,女領主滿足地笑了笑,又繼續介紹:

「旅途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您可以住在我的城堡,也可以住大宅邸;若不喜歡,還有郊外別墅。無論選哪兒,都不會有任何不便。」

懸崖上的堅城。

陽光充足、氣派的宅邸。

推窗便能看見海岸的漂亮別墅。

她說,會把這一切都給老人——只因為維多利亞的請求。

「……」

尋常人都會目瞪口呆的厚待。

可老人仍舊平靜。

連選擇也一樣。

「承蒙好意,不過不必了。我想……這裡就夠了。」

老人選的不是城堡,不是豪宅,也不是別墅。

而是山丘上一間簡陋的小屋。

吱呀、吱呀。

旁邊的樹上掛著一架鞦韆。

除了能最先迎來落日外,這裡幾乎什麼都沒有。

「這……」

女領主遲疑了一瞬。

用來安置那位大人的恩人,這裡實在太簡陋了。

「這裡就好。」

她觀察老人的神情後,最終鄭重地點頭。

「若這是您的意願,我會尊重。」

她以端莊的姿態微微俯身。

「格羅特——我們崇高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