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 燃燒殆盡（2）

244 燃燒殆盡（2）

對我們不利的氣息被驅散，惡魔的傷勢卻在不斷惡化。

這股強行把天平壓向一邊的「聖域化」氣勢與光輝，強得讓人難以相信竟出自區區一個祭司之手。

那當然——

「咕啊啊啊啊！！！」

插進瑪爾加留斯腹部的我的劍。

聖劍正在把秀貞的神聖禱告威力進一步放大。

噼啪滋滋！

更過分的是——

被放大的聖力還被聖劍吸收，再反過來強化我的斬擊威力。

「全部給我射！」

「可那樣維多利亞也會被打中！」

「別管我！狠狠乾死他！」

趁我死死釘住那傢伙的空檔，同伴們的攻擊傾瀉而下。

唰——！

阿黛琳裹挾鬥氣的劍光、達娜全力射出的「水之錐」，一併撕開了他的板甲。

【熔岩噴發】

【火焰槍】

緊接著，拉尼婭與格羅特的咒文也轟然砸落。

我看著猩紅的熔岩與火焰之矛朝眼前墜下，立刻激活了手上的戒指。

【石膚之戒】

皮膚瞬間硬化如岩。

嗤——！

火焰洗禮只會把那惡魔的皮肉燒得更慘。

我嘖了一聲，瞥向再次發狂的瑪爾加留斯。

可惜這地下穹頂封死，雷系咒文用不了——不然還能更狠狠干他一波。

「再來一次！」

拉尼婭和格羅特剛要再次吟唱，阿黛琳與達娜也準備撲上去的瞬間——

「閉上你們的嘴！！！」

瑪爾加留斯的視線鎖定了秀貞。

同時，他的一片翅翼燃起，正在向外轟出神聖力的秀貞猛地捂住胸口，踉蹌後退。

「呃……！」

——這是他另一項權能：「憤怒的沉默」。

和阿爾特彌昂用過的「龍言」很像。只不過龍言只是封一個技能；這玩意兒更頻繁、代價更低。更要命的是——和「點火」不同，連聖劍都擋不住。

總之，聖域化一解除，瑪爾加留斯就像掙脫了枷鎖。

哪怕他六對翅膀已斷了兩對，腹部還被開了洞、血流不止，他的氣勢依舊凶得離譜。

「別想著痛快地死……你們的肉身與卑賤靈魂，將在地獄鐵砧上無盡受刑，直到連自我都遺忘，被徹底釘成標本。」

這狗東西，語氣都變了……看來剛才那一下確實夠疼——

咔鏘！

我剛想嘲諷，他竟僅靠腹壓把聖劍硬生生拔出，隨手一揮魔劍。

我根本來不及動作，劍被彈飛——右手也當場被斬斷。

「呃啊……」

「維多利亞！！！」

「姊姊——！！！」

灼燒般的劇痛席捲全身，身體變沉，神聖力迅速流失。

傷口在「滋滋」地灼蝕燃燒。

——嘿嘿嘿嘿！

腐敗、弱化、幻視之類的邪咒還順帶一起上了。

不愧是大惡魔的魔劍，惡毒得要命。

『要是鎧甲還完好的話……』

也不至於一刀就斷臂。

呼啦——！

我疼得皺眉時，他口中噴出硫磺火焰。

擋在我面前的，是阿黛琳。

「咳……！」

女騎士用【火焰護盾】硬扛吐息的空檔，達娜與格羅特提著武器衝上去。

唰——！

可他們連一合都撐不住，重傷翻滾在地。

「哈、咳……」

要不是拉尼婭出手掩護，他們當場就得沒命。

「哈——半！！！」

遠處的伊西特與阿皮斯像是看見了什麼，尖叫著衝來。

「衰敗神祇的繼承者——你，我會親自『調教』。來，墮落吧。」

瑪爾加留斯掐住我的脖子，渾濁不祥的綠光驟然閃爍。

粘稠的魔氣刺入四肢百骸——一開始是痛，隨後竟逐漸變成快感。

「呃……！」

那種化身死亡騎士、肆意屠戮時的陶醉感，從我身體深處一陣陣翻湧上來。

「啊……哈……」

眼睛開始泛起惡魔般的綠。

頭髮也漸漸染黑。

耳邊響起邪惡的低語：

——服從。

——背棄光。

瑪爾加留斯興緻勃勃地看著我呻吟，繼續抬高魔氣。

而我在恍惚中吐出的第一句話卻是：

「操……你媽……」

「你說什麼？」

從開戰到現在，我一直在摸清這傢伙。

戰鬥節奏、習慣、語氣——一點都不敢漏。

結論只有一個。

『我故意丟出「團本」「控制技」「地板技」這種詞，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甚至還刻意試探過。

這畜生——

怎麼看都不像知道「玩家」與「惡靈」的那一套。

至少，他不知道這片地方的秘密。

所以，我決定啟動我早就準備好的另一個方案。

「康緹絲！」

遠離戰圈的康緹絲，手裡握著我們從拉姆克塞斯三世那裡奪來的王權權杖。

她腳下，是一座被打得稀爛的建築殘骸——仔細看就能認出，那原本是一座舉行儀式的祭壇。

咔噠！

隨著我的命令，康緹絲把王權權杖狠狠釘進祭壇，隨即迅速撤離。

權杖嚴絲合縫地嵌入後，迸出幽藍光芒。

其下深深刻入的紋路也開始閃爍——像是在勾勒一座巨大的魔法陣，而那陣紋最終浮現出的，正是光輝之神的聖徽。

更巧的是——

聖徽的中心，正好就是我和瑪爾加留斯廝殺的這片戰場。

「這是——！」

察覺不對的瑪爾加留斯甚至忘了殺我，猛地振翅要飛離這裡。

可還沒來得及，光已先一步灌滿。

轟——！

神之聖徽完成的瞬間，純度遠勝「聖劍+聖域化」組合的聖力，如同爆裂的光柱般衝天而起。

「咿啊啊啊啊啊！！！」

被正面吞沒的大惡魔再次狼狽墜落。

他的身上像烙印般刻著神之標記，熊熊燃燒。

咚——！

遺忘帝國。

拉姆克塞斯三世統治的「太陽帝國」首都——伊利奧斯，曾是太陽神的都城，也一度是光明之神的聖地。

在那裡，只要利用章節Boss的持有物，就能啟動特定機制。

那機制——正是「聖地」。

拉姆克塞斯三世死而復生，明明是亡靈卻仍帶光屬性的原因。

俗稱：場地效果·光明聖地。

效果簡單粗暴——卻正是我們此刻最需要的：

把周遭環境直接改造成充滿強大神聖力的領域。

「傷口在恢複……」

「咳……」

被神秘光輝籠罩的同伴們踉蹌著站起。

我也趁機把斷臂接回去，讓秀貞立刻治療。

「【治癒】！」

按理說，被大惡魔的魔劍斬中，復原不可能這麼輕鬆。

但在「聖地」效果下，這種離譜操作成了可能。

我確認斷臂瞬間黏合後，撿起落在地上的聖劍。

咚——！

對面，瑪爾加留斯正撐起身子。

他的身體此刻一邊燃燒一邊再生、循環往複。

粗重的喘息。

那雙眼裡再無從容，只剩怒火與一絲慌亂。

——或者說，大惡魔的生命力真的硬得離譜。

按理，正面吃下這「聖地之光」，章節5的Boss都得瀕死。

『操。』

但現在，夠打了。

因為——

「渺小的……！！蟲豸般的東西們啊啊啊！！！」

咔鏘！

在聖地神聖力的壓制下，他的力量與身體性能暴跌得誇張。

我這次終於能吃力卻實打實地接住他一劍，並立刻反擊。

聖劍一閃，惡魔的紫血「唰」地飛濺。

不止如此——

噗！

達娜的箭矢貫入，他的翅翼顫抖不止。

「肯圖斯！」

格羅特與拉尼婭的魔法炸開，在他身上刻下新的傷痕。

「咕……！」

我們的攻擊，開始真正奏效。

聖力的浪潮沖刷著身與魂，瑪爾加留斯的眼角微顫。

象徵憤怒的大惡魔，無法不驚——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十五年前。

他被魔塔封印，為了脫困耍了花招降臨混沌界，本以為萬無一失。

可命運般地——前方竟有人握著聖劍等他。

不，那些甚至算不上「勇者」。

沒有大魔法師，沒有聖者或聖女，沒有被世界樹選中的精靈。

除聖劍外，他們弱得可笑，連因長久封印與降臨而虛弱的自己都能踩死。

本該如此。

可局勢卻一再扭曲，扭曲到他被這些蟲豸咬住喉嚨、撕扯血肉——

不，已經在被撕了。

而且撕得慘烈。

哪怕自己身上被砍掉一塊，對方也眼都不眨，只想殺他，像餓鬼一樣撲上來。

『人類。慾望純粹到近乎透明、也脆弱得一折就斷的卑微造物。』

龍、精靈、矮人、巨人、娜迦、亡靈、綠皮……

人類在諸族裡最弱，卻又偏偏是如今混沌界最繁盛的種族。

那爆發力、那潛能……

瑪爾加留斯不得不承認——他輕敵了。

他為了未來大戰而謹慎收縮的結果，如今像劇毒般反噬。

沉醉於傲慢，才招來今天的結局——彷彿十五年前那一天重演。

『竟又犯了同樣的錯。』

所以——

瑪爾加留斯下了決意。

「我道歉。你們很強。」

那麼接下來，他要像對待宿敵那樣戰鬥。

像當年對抗傳說中握聖劍的聖者、聖女、以及其他大惡魔那樣。

不——更像他尚未成為潘德莫尼姆軍團長之前，在地獄底層滾爬、日復一日求生的時光。

『我也要賭上性命。』

為了活下去。

聖劍不會被毀。

我在前排扛住瑪爾加留斯，阿黛琳與達娜伺機打致命傷。

偶發變數由秀貞、格羅特、拉尼婭用法術兜底。

噗嗤！

他再生的速度逐漸追不上我們打出的傷害。

大惡魔那強橫的肉身，正一點點衰弱下去。

本該如此——

可這傢伙的氣勢，突然變了。

唰——！

他甚至不去擋我刺向心臟的聖劍。

反而用身體硬吃這一擊，換走了別的東西。

我手感清晰地傳來「心臟被貫穿」的觸感同時——

「阿黛琳！」

「呃……」

阿黛琳捂住肩胛呻吟。

地上滾著她被斬下的右手，和那柄秘銀劍。

呼啦——！

瑪爾加留斯的一片翅翼燃起，惡魔心臟的搏動聲再度轟鳴。

他拔出聖劍作勢要砸我一擊，隨即一個假動作，抬起沉重的腳就要踩碎阿黛琳斷掉的手。

咚——！

幸好達娜搶先把手撿起，阿黛琳的手保住了。

但她常用的秘銀劍卻被踩得粉碎。

【榮耀衝鋒】

我揮盾頂上，格羅特與拉尼婭的咒文也強行卡住瑪爾加留斯的突進。

我趁機後撤，下令：

「秀貞！先把阿黛琳的手接回去！」

聖地還在生效，馬上能接上。

然後——

「阿黛琳！用這個！」

我扔給阿黛琳的刀，漂亮得像用水晶打磨成劍形。

那是我之前從親衛隊奪來的隱藏要素碎片——《寒氣》。

「是！」

「給我……撐住！」

阿黛琳冷汗直冒，咬牙回應。

秀貞和阿黛琳一退，前線立刻吱呀作響。

我也終於意識到：問題不只是「少了戰力」。

『這傢伙的眼神……』

惡魔的眼神與氣勢變了。

明明肉體越來越弱，精神卻像更強了。

——像我準備同歸於盡時那種狀態。

果然——

「嗷啊啊啊啊啊！！！」

他不再防守，不再端著架子。

而是徹底野蠻地猛衝：在地上狼狽翻滾躲劍、揪住頭髮撕扯、用牙撕咬，把所有權能一股腦傾倒出來。

「閉上嘴。」

貼臉拉弓的達娜，弓光瞬間熄滅。

準備奧術箭與火焰槍的拉尼婭、格羅特，法術也被強行打散。

封一個技能，換一次代價。

他背後每燃一片翅翼，就等於獻祭一條命。

這些翅翼，都是瑪爾加留斯的根源——也是另一顆心臟。

呼啦——！

短短片刻，他連放三次權能，直接燒掉三片翅翼——三條備用命。

就為了封住幾個看起來並不算多可怕的技能。

可他付出的代價，換來的卻是對我們致命的一步。

唰——！

趁空隙揮出的魔劍，深深剖開達娜腹部。

「咳……！」

內臟幾乎要湧出，她死死按住傷口，壓著嗓子發出痛哼——重傷到近乎失去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