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 燃燒殆盡（1）

吼到嗓子都要穿孔了，多少還是有點效果吧？

「吵死了，維多利亞。我們本來就在準備。」

大家這才回過神來。

「蘋果啊，這次你得把我的分紅狠狠往上加。」

砂鍋也一邊掄起巴掌拍自家公會成員的後腦勺，一邊把戰意點燃。

「嗯！哈半！」

-骯髒的惡魔之流……

-追隨公主殿下！

本來就感受不到恐懼的「遺忘帝國」軍團同樣如此。

「亡靈與聖騎士……有意思。光輝之神的神格以及其下的走狗啊，你們能比那群魔塔的傢伙更讓我滿意嗎？」

馬爾加留斯咧嘴一笑，彈了彈手指。

廢墟另一側紅光一閃，無數惡魔現身。

「咿——咿咿咿咿——！」

從被當成口糧或奴隸的低賤小惡魔（Imp）開始，到全身長滿刀刃的刀刃魔；

被地獄渾濁魔氣污染的精靈——墮落的伊芙利特；

除眼睛外全身由觸手構成的無定形怪物——地獄之眼；

口噴硫磺火、手持三叉戟把犧牲者丟進熔爐的火獄獄卒……

黑暗裡探出獠牙的惡魔群像，恐怖又兇殘，彷彿整片大地都成了地獄再臨。

可我反而從那副景象里，抓到了一絲破綻。

『裝得很從容……』

『但那傢伙也一樣，被混沌界的干涉束縛著。』

從小惡魔群到火獄獄卒——這些惡魔若放進城市裡，立刻就能掀起大屠殺。

可要說它們是「軍團長級」，是「大惡魔」的直屬部下……格調不夠。

能推出來的結論只有一個：

馬爾加留斯現在並非完全體——是削弱狀態。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也許能打。

問題在於……

那傢伙的權能之一——地獄的孕育。

「嗚——！！！」

馬爾加留斯先前砸下的巨大隕石雨，像活物一般抬起了身軀。

體型各異，但大的幾隻幾乎堪比巨人的岩石魔像，全身纏著烈焰——

地獄火精靈。

對多數物理與魔法攻擊近乎免疫，常駐「破壞光環」的強力怪物。

那樣的怪物，幾十隻，從惡魔軍團之間緩緩站起。

「操……那、那種東西要怎麼打啊？惡魔之後又來這個……」

矮子說得沒錯——要是地獄火精靈也加入，我們勝算為零。

但我們還藏著一張尚未計算的牌。

「伊西特！把親衛隊的裝備還給他們！」

——也就是攝政的部下。

「可那樣的話……」

捆住親衛隊的「遺忘帝國」軍團把沒收的裝備原封不動還了回去。伊西特一邊照做，一邊還是擔心。

畢竟不久前，攝政和我們才剛狠狠干過一架。

可——

「你們這群蠢貨！看那邊！看看你們主君變成什麼樣了！」

我一吼，混亂的親衛隊下意識看向那邊。

「咯咯咯！」

那裡，一個小惡魔正像踢球一樣把玩著一顆頭顱——

攝政的人頭。

也就是說，引發這場災禍的，就是那條狗東西。

『操你個狗崽子，死了還擱這兒當攪屎棍。』

多半是他開次元門時搞出了什麼事故。

「陛、陛下……」

「骯髒的魔物竟敢！」

雖然是罪魁禍首，但攝政臨死前倒是幫了我們一把——親衛隊親眼見到主君之死，怒火直接點燃，沖著惡魔就撲了上去。

「為陛下報仇！」

「殺——！！」

弩與大弓齊發，箭雨傾瀉。衝上來的小惡魔群瞬間被射成篩子倒地。

有個練過絕活的親衛隊員甚至一口氣連射三箭。

「壓上去。」

術士們詠唱，霜風席捲。寒氣吞沒墮落精靈、火獄獄卒、地獄火精靈，硬生生壓下它們體表火焰的熱度。

「至高的太陽啊！」

隨後，得到祭司祝福的士兵披著纏繞聖光的武器與甲胄，和地獄軍勢正面撞上。

喀啦啦！轟——！

「伊西特！」

「嗯！大家攔住它們！」

-遵命！

遵循伊西特命令的「遺忘帝國」軍團也從側翼猛擊惡魔。

可這股勢頭沒持續多久。

「試著承受業火吧。」

漂浮在空中的馬爾加留斯，那燃燒的視線落向祭司們。

「咳……！」

下一秒——

「呼啦——！」

綠色火焰吞噬了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灰燼。

緊接著，馬爾加留斯一抬手，又一輪隕石雨砸落。

轟隆隆！！咣——！

「擋、擋住啊——！」

「啊啊啊啊！」

恐怖的隕落把惡魔陣營和人類陣營一起犁成焦土。

更糟的是——

隕石里誕生的地獄火精靈。

「再這樣下去會全滅！維多利亞！」

阿德琳一邊用鬥氣斬開墜落的隕石、又用火焰護盾擋住衝擊，一邊怒吼。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其實在馬爾加留斯動用權能前，我就準備好「打斷」的手段了。

可偏偏該執行的人——拉尼婭——在這種情況下只會吟唱毫無意義的攻擊法術，才搞成現在這副鬼樣。

「拉尼婭！」

「為師父報仇！」

女巫又一次只顧著攻擊，試圖轟碎那根本轟不開的大魔法護盾。

呼……

我短促嘆了口氣，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啪！

我拽住她衣領，低吼：

「清醒點！你這瘋女人！真想給瑞雯報仇，就去做你該做的事！」

我理解她失控。

她終於親眼見到那個能糾正自己過錯、她日日夜夜渴望復仇的仇人。

可這樣下去，能成的也成不了。

「……」

拉尼婭嘴角帶血沉默著，視線卻一下落到我和伊西特身上——準確說，是我手裡的聖劍。

「對不起。」

她抹掉血，直視我。

——那眼神是在說：下令吧。

我把早就想好的方案拋出來：

「先把那傢伙打下來。能做到吧？」

天才如你，這種魔法你會。

現在弓手和法師也在直接狙他本體，可連他的護盾都打不穿。

我不是裝逼——

此時此刻，能破開他護盾的只有我的聖劍。

可我得近身，近身就得先把那傢伙從空中拽下來。

「能。」

「立刻開始！」

拉尼婭開始詠唱。

「矮子！」

「沒可能，那玩意兒——」

「你是想被那傢伙弄死，還是想被我弄死？」

「操……」

光芒一閃——

「咔啊啊啊啊啊！」

我騎在變身成飛龍的矮子背上，帶著大家沖入戰場。

當然，惡魔們擋在前方。

「咿呀啊啊啊啊！」

轟——！

伴隨那詭異的發力聲，朝我們撲來的地獄火精靈腦袋猛地一歪。

「那傢伙的套路你熟吧？」

「當然。」

「交給你們。」

砂鍋與「地獄朝鮮」公會成員砸碎惡魔群，為我們打開通路。

「有趣。」

馬爾加留斯俯瞰我們，再次抬起手。

邪惡魔力聚集，天空又要被渾濁的綠光染透。

「拉尼婭！」

可就在他準備施展權能的瞬間——

坐在我身後的拉尼婭吐出啟動詞，法杖前指：

「扭曲吧。」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剎那間，那片區域的世界被黑色浸染，巨響炸開——

「……！」

高傲漂浮的大惡魔，墜落了。

我讓拉尼婭使用的，是重力反轉魔法。

難用、限制多，但只要環境合適，效果能超出預期——因為它不吃目標抗魔，直接扭曲「環境本身」。

轟隆……

馬爾加留斯墜落在遠離主戰場的廢墟城中心。

「雕蟲小技……」

他從廢墟里起身，臉上浮著淡淡怒意——大概是因為這場突髮狀況完全不在他掌控中。

「準備去死吧，你這蝙蝠崽子。」

到這裡為止都很完美。

對這種怪物而言，人海戰術毫無意義——把他拉到這邊，反而更好打。

「你能承受業火嗎？」

馬爾加留斯的眼瞳邪光一閃——正是剛才把祭司當場燒成灰的可怖權能。

「呼啦——！」

硫磺火焰像要吞噬我們一般捲來——卻被驟然綻放的光輝壓了下去。

「佛拉格拉克啊！」

聖騎士與聖劍，正是惡魔與亡靈的終極剋星。

「你仰仗的就這點？早已衰敗的神那可憐的力量！」

馬爾加留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把手伸進嘴裡——從中抽出一柄燃著邪光的魔劍。

按我所知，那把劍的能力是——

還沒來得及思考。

眼前一閃，鏘的一聲！

「呃！」

我被轟得在地上翻滾，連時刻繃緊神經的阿德琳都不由一顫。

我們——完全沒反應過來。

要不是我把聖劍提前頂在他可能出手的軌跡上，我的腦袋已經飛了。

快。

狠。

強到離譜。

『操……我就知道會這樣……』

握劍的手發抖，之前被阿佐夫弄出的傷口再度崩開，刺痛襲來。冷汗順著背脊流下，我狠狠咽了口唾沫。

魔塔的封印、混沌界的干涉——馬爾加留斯確實在削弱狀態。

他大概連原本實力的一半都發揮不出來。

而我們這邊——林秀貞的增益、矮子特製的「嗑藥」——

［祝福］

［元素勘探］

［女神的洗禮］

［強擊］

再加上魔導具全開——

［舊王國的寶具正在釋放獅子的勇猛］

可就算這樣，我們還是連「反應」都做不到。

那一瞬間，我再次真切感受到——

「大惡魔」這種存在，千年錘鍊出的力量與技藝，完成度拉滿的肉體。

這場戰鬥對我們而言，註定危險又拖沓。

對他而言，大概就像擰斷兔子的脖子那麼輕鬆。

「真愉快啊。看著那微弱的希望一點點熄滅。」

馬爾加留斯用分叉的舌頭愉悅地咂舌，踏地而出。

他的魔劍並非瞄準我，而是直刺後方正在詠唱的林秀貞、格羅特、拉尼婭。

光芒一閃——

我甚至產生了「他們三個腰同時被斬成兩段」的錯覺。

可下一秒，三人的身影變淡、消失。

原地留下三具被劈成兩截的稻草人。

格羅特手裡那截斷裂人偶的名字，是替身人偶——替持有者承受傷害的護符類魔導具，也是從親衛隊那裡繳來的隱藏道具之一。

『至少扛過一次。』

啪嗒！

我和阿黛琳趁勢撲上。

拼盡全力，卻仍比平時慢了一截。

「貼上去！」

不給他揮劍的空間，硬要擠進近身距離。

當然，馬爾加留斯輕輕一震就把我彈開，還順勢一劍要把阿黛琳劈成兩半——

咕涌。

他腳下地面像沼澤一樣融化，硬生生扭曲了斬擊軌道。

融化沼澤——拉尼婭的法術。

阿德琳抓住空隙，鬥氣灌注的一劍刺出。

唰！

馬爾加留斯想開那層「大魔法護盾」，卻慢了一拍。

他六對翅翼里，有一對已經被削斷。

「……嘖。」

可代價是：阿德琳的腦袋差點當場飛出去——

嘩啦！

就在那一瞬，阿德琳像被磁鐵拽住一樣，被拉回到我身旁。

她手腕上，套著「人類狩獵者」的鎖鏈烙印。

這玩意不止能上減益——還能這麼用。

「煩人的蟲子！！！」

我們這套流水般的連攜，大概把他噁心到了極點。

馬爾加留斯爆吼，黑暗魔力炸裂。

轟——！！！

僅憑氣勢就震碎廢墟的他，周身邪惡光環擴散開來。

「呃……」

「唔……」

同伴們踉蹌、捂胸，大口吸著冷氣。

這甚至不是權能，只是單純的魔力外放——可那股邪性與強度足以製造恐懼與幻覺，啃噬魔力。

「咿——！！」

他把我們強行拉開距離，準備再次振翼升空。

大概是想像之前那樣浮空，邊灌權能邊戲耍我們。

但我也從這個動作確認了——

他果然不在完全狀態。

雖然壓制我們，卻極其謹慎，明顯在「收著打」。

既然如此……

我當機立斷，打開狀態欄。

維多利亞

等級：35

職業：聖騎士（死亡騎士）（光輝之神的使徒）

力量：42

敏捷：21

智力：14

［光明之光］ Lv1（+3）

［盾牌衝撞］ Lv1（+3）

［祈禱］ Lv1（+3）

［治癒］ Lv1（+3）

［光明者之盾］ Lv1（+3）

［神聖之刃］ Lv1（+2）

［神聖光環］ Lv1（+2）

［審判］ Lv13（+1）

［榮耀衝鋒］ Lv1（+1）

［狂信］ Lv3（+1）

剩餘屬性點：3

剩餘技能點：13

這場戰爭里連升兩級，我一直把點數留著以防萬一。

現在——全砸進去。

屬性點全部加到肉體能力上：

力量：45

技能點：

［審判］ Lv20（+1）

［狂信］ Lv5（+1）

［神聖之刃］ Lv3（+2）

把審判拉滿，狂信與神聖之刃各加兩點。

剩下兩點——投到這次解鎖的新技能上！

［勇猛光環］

［光明者的加護］

轟——！

在聖劍增幅下，我體內的聖力像爆炸一樣貫穿全身。

那一刻，我甚至忘了緊張與恐懼，只沉醉於這光輝帶來的燦爛，猛踏大地沖了上去。

「區區衰敗之神的力量——！」

我用勇猛光環與狂信硬扛那邪惡光環，

用護罩帶偏劈來的魔劍，

然後——

［審判］

揮出壓到極限的「神之刃」。

咣——！

這沉重的手感——

我第一次真正斬開了他的「大魔法護盾」和堅固甲胄，打出了有效傷害。

「呃啊……」

可大惡魔卻像等這一刻很久似的，咧嘴一笑。

以肉換骨。

因為他的尖牙、利爪、鞭子般的尾巴，正從四面八方鎖死我，幾乎無處可躲。

但——

我也咧嘴。

我等的，也是這一刻。

「秀貞！」

我升到35級的同時，林秀貞也升到了30級。

她終於能學到祭司的核心技能——那個。

我一示意，她雙手合十，吟誦禱文。

隨後張開雙手高聲喝道：

「慈悲！」

我們腳下浮現出「慈悲女神」的紋章。

——聖域化。

解除範圍內一切有害異常狀態，並對邪惡之物持續造成傷害的領域技能。

「所謂團本啊……先鋪控制，再鋪地板，這才是規矩。」

我帶著譏笑的臉被金光染亮。

對面的馬爾加留斯亦是如此——

轟——！

燦爛光輝向四周擴散，大惡魔口中第一次爆出痛苦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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