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遺忘帝國的闖入者（2）

哈半？

原本湧上心頭的安心與期待，在伊希特眼裡瞬間變成了恐懼。

「哈，看來事情終歸還是走到這一步……這就是命運吧。」

一劍把亡靈剁成碎塊的存在，手裡握著一把大劍。

那魁梧男人的臉，被一張冰冷的面具遮得嚴嚴實實——是「緋眼」幹部：鐵面人。

「終於……終於找到了。」

他身旁站著的，正是團長阿爾特米翁。

那名繼承龍之血的金髮少年雖然疲憊又遍體鱗傷，可他看向伊希特的眼神里，滿是瘋魔般的狂熱。

「呵呵。母親！我們成功了！雖然犧牲了很多人！但——我們終於把命運之石拿到手了！」

「聲音太大了，團長大人。」

最後，連阿爾特米翁的母親帕姆也在。

「緋眼」的倖存者，只剩這三個人。

可那又怎樣？

他們夢寐以求的命運之石，如今終於到手了。

「亞菲斯！快跑——」

「哎喲，想去哪兒啊。」

伊希特一把護住弟弟，轉身就要逃。

可她怎麼可能從曾是騎士的鐵面人手裡逃掉？

「嗚、嗚嗚！唔！」

被鐵面人抓住的伊希特拚命掙扎，兇狠又讓人心疼。

她甚至硬把身體扭到手臂快斷的程度，咬住鐵面人那隻被臂鎧包住的手，死命撕扯。

理由只有一個。

對「會死在這裡」的恐懼。

不——更是不想拖累同伴的念頭。

明明我得站出來幫大家才對……

「先找個合適的地方，把石頭煉成出來，然後再撤。」

阿爾特米翁用陰冷的目光黏膩地打量著伊希特，就在這時——

「放開我姊姊！」

亞菲斯沖向鐵面人。

「哦？小小劍士啊？小鬼，亂揮那玩意可是會受傷的。」

鐵面人沒用大劍，而是單手拔出匕首，和亞菲斯硬碰硬對上。

鏘——！

「哈哈哈！挺像樣嘛？哎喲。」

不愧是前騎士，鐵面人遊刃有餘地戲耍著亞菲斯。

——所謂下段攻擊，就連老練的戰士也很難防住。

『就是現在！』

亞菲斯腦中閃過維多利亞的教導，劍光驟然一閃——鐵面人的腿上當即被劃開一道口子。

「嘖！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剛才還裝得輕鬆，見了血的鐵面人臉一下漲得通紅，抬腳把亞菲斯踹飛。

砰！

「呃！」

緊接著，他抬起那把巨大的大劍。

「別殺！那小鬼也是王族！能當很好的交易籌碼！」

「我知道，團長。可少幾條胳膊腿也沒關係吧？」

鐵面人舔著嘴唇，眼裡泛起殘忍的油光——那是刺殺舊主、叛逃而走的逃亡騎士的本性。

「唔——！」

「維多利亞……說過。絕對不要放棄。就算死……也要咬著對方死！」

面對當頭落下的大劍，亞菲斯仍沒退縮，正要再次撲上去的那一刻——

「……咳。」

鐵面人猛地吐出一口血，僵在原地。

他胸口處，竟刺出了一根散著寒氣的尖銳冰柱。

咚——

「鐵面人！」

鐵面人倒下的瞬間，帕姆立刻轉身，冷靜地伸出手。

鋸齒狀的匕首像迴旋鏢一樣，朝施法方向激射而去。

嘎啊、嘎啊！

可刀刃被驟然湧起的烏鴉群擋下，沒能得逞。

咳、咳。

伊希特臉一下亮了起來，朝來人喊道：

「拉尼婭！」

從廢墟堆後現身的拉尼婭微微點頭，示意放心。

「區區一個法師婊子也敢——！」

暴怒的阿爾特米翁吐出一種詭異的震鳴。

————！

那是擾亂目標魔力流動的龍言。

正是此前把拉尼婭逼到絕境的、龍族秘傳。

拉尼婭身體一滯，捂住胸口皺緊眉頭的瞬間——

帕姆如閃電般撲來，手裡握著一把塗滿劇毒的短刀。

「拉尼婭！」

喊出聲的伊希特、衝上來的帕姆、以及想趁亂去抓伊希特和亞菲斯的阿爾特米翁，全都愣住了。

轟——！

「呃！」

明明已被壓制的拉尼婭，竟爆開一圈紫色波動，把帕姆彈飛，砸在地上翻滾。

「咳、咳……可惡。怎麼會……」

「你覺得我會在同一招上栽第二次嗎？」

拉尼婭冷冷呵斥阿爾特米翁。

她手裡，握著一顆泛著藍光的水晶球。

【魔力寶珠】

拉尼婭確實失去了魔力。

但在中招的瞬間，她立刻藉助魔力寶珠恢複法力，迅速吟唱反制——

沒有足夠的判斷力、沉著與法術功底，根本不可能做到。

「別小看法師，半吊子龍。你那點可憐的血脈之力，我隨時都能破解。」

拉尼婭又灌下裝著魔力的靈藥，隨即伸手詠唱。

呼——！

揮出的風刃將帕姆與阿爾特米翁周身撕裂。

「啊啊啊啊！」

「母……親。對不……起……」

「呃……阿爾特米翁，你這沒用的東西……還不快起……」

但拉尼婭並未下殺手——只是壓制。

「你，是這條龍的母親吧？」

她卸掉兩人所有武裝，冷眼看著即便到了這份上仍不忘貪婪、拚命催促兒子的帕姆。

「想活就帶著那條龍離開。還有，別再把你個人的慾望灌進孩子腦子裡洗腦了。」

……因為會讓她想起某段刺痛的過去。

「你這臭施法婊子懂什麼——」

帕姆咬破了嘴唇。

拉尼婭卻只是聳聳肩——那副讓人看著就火大的神態，不知不覺竟像極了維多利亞。

「沒錯，我是不懂。」

被阿里安特王族長期迫害的卡爾泰因族秘史；

被流浪之龍奪走心神、懷上孩子的族長之女遭受的對待；

愛人離去、在族人蔑視中獨自撫養半龍孩子的母親心情——

這些，拉尼婭都不懂。

也不想懂。

她只說：

「可你那份慾望，最後把一切變成了什麼樣？」

能救的就救。

哪怕這很矛盾——也只是在力所能及地踐行師父的教導。

「呃……哈、哈……啊啊啊啊啊！」

帕姆終於意識到：執迷於「復興種族」的妄念，反而加速了毀滅，於是發出凄厲的尖叫。

「伊希特公主，還有亞菲斯王子，你們受傷了嗎？」

拉尼婭不再理會那愚蠢又貪婪的女人，扶起伊希特與亞菲斯。

「我沒事。謝謝你，拉尼婭。」

「謝謝你救了我們。」

伊希特笑著道謝，彷彿手臂上的淤青根本不算什麼，隨即急切說道：

「我們得趕緊走！」

她解釋：必須儘快趕到化作廢墟的皇宮，喚醒古代軍隊，去支援維多利亞和大家。

「明白。走。」

距離沉睡軍隊的皇宮，已經不遠了。

「燃燒吧。」

呼啦——！

「呀啊啊啊啊！」

在拉尼婭的引導下，三人一邊清理亡者一邊開始移動。

『果然……魔力還是……』

行動途中，拉尼婭滲出冷汗。

龍言留下的後遺症，讓她狀態遠不如平時。

『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她打開阿爾特米翁留下的亞空間口袋。

果然，裡面塞著一些眼下能派上用場的魔導具。

可真正吸引拉尼婭視線的，是另一堆東西——

亞空間口袋深處，整齊收著一套外形詭異、像刑具一樣的煉金工具。

這恐怕就是把命運之石加工成「能實現願望的石頭」的設備。

「……」

拉尼婭神情難辨地盯著亞空間口袋出神。

「拉尼婭？你在幹嘛？」

伊希特忙著趕路，回頭喊她。

片刻後，拉尼婭開口：

「伊希特公主，等一下。」

「嗯？」

「請過來一下。」

「呃……怎麼會……偏偏在這個時間點……聖劍……」

「會不會是BUG，也算本事。」

當然，不是BUG，是霉運疊霉運罷了。

維多利亞踩著痛苦呻吟的肯尼恩，傲慢地說道。

兩人周圍，屍體、白骨與灰燼堆得像小山一樣——全是衝上來後被她消滅的亡靈殘骸。

『真要命。』

維多利亞當然也不是毫髮無傷。

就算握著聖劍，亡靈的數量依舊誇張得離譜；強度也很高，地底帝國那股渾濁的士氣不斷滲入四周。

原本堅固的秘銀甲胄已經碎了好幾處。

她本人也因連番激戰而疲憊不堪。

不過，比起肯尼恩一夥付出的代價——她這點傷幾乎不值一提。

「喂，把你剛才那句話再說一遍？」

維多利亞用靴子狠狠碾著肯尼恩那張爛掉的臉。

她的臉上，不知何時浮起了施虐般的笑。

「呃……」

「『死之前至少讓你知道殺你的人叫什麼』～ 『我叫肯尼恩』～ 嘿嘿嘿。來，再說一遍？」

「饒……饒命……我老家還有家人……」

「不。你就去死吧。」

唰——！

維多利亞直接割下他的頭。

隨後，她閉上眼，享受著從指尖流過的那種觸感。

抽動、抽動。

嗯……真不錯。

這種「能控制的快感」，意外地也挺不賴。

雖然偶爾也會冒出那種念頭——像那次一樣，什麼都不想，徹底放開。

「哈……」

維多利亞舔著嘴唇，正沉浸其中的瞬間——

嗖！

廢墟堆另一側，黑光一閃。

換作平時，她不可能察覺不到。

可戰鬥剛結束，緊繃與興奮正在退潮，再加上疲憊——她竟硬吃了一發。

砰！

「呃……」

那道黑光精準扎進秘銀甲胄破損處。

隨即，冰冷的寒意與渾濁的毒氣像針一樣刺進內臟。

維多利亞迅速躲進建築間，望向投射物飛來的方向。

沒有後續攻擊。

只有兩個披著斗篷的身影，靜靜站在那兒。

呼、呼。

維多利亞粗喘著檢查傷口。

那黑光的本體，是箭。

不是普通的箭——箭上浸著明顯的毒煞氣息，一看就是亡靈弓手的手筆，而且水平不低。

『操。逃跑的攝政那狗東西也得趕緊抓……』

維多利亞心一急，伸手抓住箭頭想拔出來。

下一秒，她還是沒忍住哼出聲。

『X……』

這不是普通箭，是帶鋸齒倒鉤的惡毒箭頭。

越用力，越往肉里鑽。

連我這種程度的疼痛耐性，都差點當場慘叫。

『現在拔太麻煩……那就乾脆——』

維多利亞調動神聖力。

箭上纏著的毒煞瞬間被灼燒殆盡——

當然，箭桿本體仍留在體內。

咔。

她把露在外面的部分折斷，先做了應急處理。

處理完，維多利亞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還以為要麼都死光、要麼都逃了。沒想到還有膽子這麼肥的？」

「……」

沒有立刻回應。

站在廢墟堆上的弓手，緩緩掀下斗篷。

「好久不見，妮雅茉。」

那聲音。

那語氣。

那身影。

維多利亞確認襲擊者的瞬間，雙眼猛地顫了一下。

「阿佐夫……」

譯者：大的要來了，周日玩仁王暫時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