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4 命運之石
240 塵封的因緣
阿佐夫。
我第一個同伴。
和他一起踏進這款糞游、為了活下去拚命掙扎的日子,即便現在回想,也仍舊清晰得像昨天。
這就是……韓國女團嗎?變成女人也有好處嘛。
他偶爾冒出來的、淡淡的冷幽默。
去了能幹嘛?你忘了那群傢伙有多少人?
你很厲害。說真的,很了不起。沒有哪個玩家能像你剛才那樣行動。但你敢賭命嗎?不是賭一條胳膊一條腿那種。是為了素不相識的人,把你的一切都賠進去的那種。
他那種幫我「活下來」的冷靜判斷。
從今天起,我叫阿佐夫。
妮雅茉,我一定要回到有女兒和妻子的故鄉。為了這個……我什麼都做得到。
他偶爾流露出來的、近乎固執的決心。
這種東西得隊長先拿。這樣威信才立得住。
在我連自己都顧不好的時候,他像個真正的大人一樣,把我穩穩地托在背後。
阿佐夫對我來說,影響有大有小。
新手時期如果沒有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可偏偏是你——
我最不想用這種方式、在這種地方再見到你。
「阿佐夫……」
「好久不見。雖然我也不想用這種方式重逢。」
聲音有點沙啞,但依舊是那時候的阿佐夫。
對著同伴拔刀的人,語氣卻平靜得過分。
不——是「前同伴」了。
「我也是。」
箭還沒再射來。
維多利亞仔細打量著站在廢墟堆上的阿佐夫。
他皮膚蒼白、局部腐爛,下頜露出牙齦和牙齒。
不見的這段時間,他的臉變得醜陋得讓人心口發緊。
脖子上還有一道很長的疤。
像是被阿黛琳砍下頭、後來又接回去留下的痕迹。
呼。
明明早就下過決心——可真面對面了,還是難受。
維多利亞把胸腔里翻湧的情緒壓下去,開口:
「你是想用亡靈種族通關第四章?」
「對。就算變成這副鬼樣子,章節羅盤也還能用。也許……是神聽見了我的願望,又給了我一次機會。」
「……那我們就是敵人了。」
「對,敵人。扎在你身上的那支箭,就是我的覺悟。」
原來如此。
維多利亞短短深呼吸,閉上眼。
僅僅那一瞬間,太多情緒與回憶掠過她的臉。
片刻後。
維多利亞睜開眼,瞳孔里只剩一道決斷。
她也和阿佐夫一樣,做完了覺悟——
對著舊同伴,照樣舉劍的覺悟。
「行。那就這樣。」
阿佐夫的表情似乎反而鬆了一點。
維多利亞離開掩體,利落踏地衝出——
咻!
阿佐夫與羅傑射出箭矢與黑暗法術,但都沒能貫穿被光芒包裹的聖騎士盾。
「是你自己選的。」
維多利亞逼近兩人的瞬間——
轟——!
不知從哪飛來一枚黑色球體,當空爆炸。
維多利亞翻滾落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呸!」
她望向遠處,另一個襲擊者現身。
嗡——
那傢伙戴著用金蛇裝飾的舊帽與面具。
全身纏滿陳舊的繃帶,雙手合攏——一手握著古老的權杖,一手拿著一本書。
危險的氣息擴散開來,蒼白的輝光灑落。
那存在就這麼漂浮在半空中。
——他正是「被遺忘的帝國」這一章的章節BOSS:拉姆克塞斯三世。
曾被瘋狂侵蝕的伊希特之父。
「哈……」
對,阿佐夫你不可能這麼「粗心」就跳出來。
「我這是要第二次殺伊希特她爸了。」
維多利亞嘆了口氣,攥緊聖劍。
拉姆克塞斯三世,是典型的死靈系怪。
操縱死去的臣子當手下,用詛咒和人海戰術打你。
和攝政很像:本體脆得要命,真正麻煩的是麾下勢力。
問題在於——拉姆克塞斯三世有個離譜特性。
那混賬明明是亡靈種族,卻帶著「光屬性」。
你問這算什麼鬼話?
【復甦的皇帝 拉姆克塞斯三世 lv 48】
【種族:亡靈】
【屬性:黑暗、光明】
亡靈,是吞噬一切生者的捕食者。
而亡靈最大的弱點——神聖力,對他無效。
這大概就是「第四章BOSS」的特權吧?
擁有雙屬性的怪物。
某種意義上,和半巫妖差不多。
更離譜的是,亡靈居然還能給自己上治療和祝福。
各種克制、機制、職業與隱藏道具的複雜聯動……
這傢伙幾乎就是《地城》中期有多噁心的象徵。
如果以為「被遺忘的帝國是亡靈巢穴」就只組聖屬性職業——那百分之百會在這團滅。
反倒是矮人忍者啊、穆魯克魚叉手啊這種乍看沒用的職業,有時會打出意外Carry的怪景象。
可對現在沒有阿黛琳、也沒同伴在身邊的我來說——這簡直是最糟的情況。
阿佐夫那混蛋……
從一開始瞄準的就是這個啊。
拉姆克塞斯這種對手,我的聖劍和聖騎士能力都派不上用場。
你這……啊啊,想起來了!就是你!毀了朕與這國家的……卑賤奴隸!忘恩負義的東西竟敢——!!!
像是感知到了聖劍的氣息,拉姆克塞斯三世對著維多利亞咆哮。
半碎的黃金面具縫隙里,露出腐爛潰爛的屍臉。
去吧!我的子民們!!!把那雜碎撕成碎片,獻給朕!!!
咚咚咚咚!
隨著命令落下,整個地底帝國里鋪滿的亡者——
那些古代帝國無數子民,連安眠都得不到,齊齊朝維多利亞湧來。
「佛拉格拉克!」
雖說對拉姆克塞斯不管用,但對他的手下可不是。
維多利亞揮舞聖劍,瘋狂屠殺亡靈。
拉姆克塞斯僅僅動了動手裡那根支配權杖,便操縱著成千上萬亡者。
砰!轟!砰!
他引爆維多利亞周圍的屍體、降下詛咒。
還不止如此。
拉姆克塞斯念出詭異咒文,他另一隻手中的黑書嘩啦展開——
嘶——咿——!
沖向維多利亞的亡者忽然抓撓全身、迅速膨脹,體型變大,甚至長出尖刺。
食屍鬼進化成長老食屍鬼。
骷髏兵進化成骷髏騎士。
女妖進化成霜怨靈。
他在「進化」麾下亡靈。
『果然。』
拉姆克塞斯手裡的「王之權杖」,能鞏固支配力、支撐他驅使大規模兵力。
而旁邊那本「獅子之書」,則能消耗黑暗魔力,將召喚的亡靈進化成更高階存在。
一句話:
這是把「人海戰」做到極致的死靈法師標配——根本級的怪物。
不愧是章節BOSS的威風。
但……
維多利亞感受到的,並不只有「棘手」。
而是——
「阿佐夫。」
唰——!
聖劍一閃,輝煌的光芒炸裂。
就像摩西分海的奇蹟,亡靈軍勢被硬生生劈開。
維多利亞甩了甩劍,只盯著阿佐夫,淡淡丟出一句:
「就這?」
回應她的,是一道黑光箭矢——
噗嗤!
阿佐夫射出的箭,再次從碎裂的甲縫扎進維多利亞體內。
「都快死了還裝什麼硬!」
羅傑射出的硫磺箭將維多利亞的臉與甲胄灼化,帶來惡臭的重度燒傷。
滋——!
可維多利亞即便臉皮被燒得發爛,
即便亡靈的爪牙與牙齒把她全身撕裂,
即便拉姆克塞斯的詛咒動搖她的身與心——
她仍平靜地問:
「這是你的選擇?」
「借這種怪物的手殺我——這就是你的全部?」
「……」
那天我對同伴們說過:
如果再見到阿佐夫,只要他擋我的路,我就會殺了他。
可那是謊話。
「秀貞跟我說你死了的時候,我很難過。後來又聽說你還活著……說實話我鬆了口氣。只是希望你能在某個地方好好活著。不是用這種方式。」
愛與恨。
我確實憎恨那個在關鍵時刻背叛我的阿佐夫。
可在我心裡,那些一起哭過笑過鬧過的畫面依舊鮮活。
就算在這矛盾的情緒碎片里——
我也曾把阿佐夫當作重要的人。
做什麼呢!子民們!快把那奴隸押到朕面前,叫他跪下!
【屍體爆炸】
轟——!
每一次汙穢爆炸,維多利亞的身體都被震得發顫。
骨片從四面八方鑽入,阿佐夫和羅傑也以拉姆克塞斯為盾,持續攻擊維多利亞。
但是——
「佛拉格拉克——!!!」
聖騎士的劍從未停下。
唰!
每一次光輝之刃閃過,衝上來的死亡軍勢就被撕開。
而作為主人的維多利亞,即使血流滿身也不肯倒下。
「……」
【治療】
【聖潔光環】
她不斷修復自己的傷——不,哪怕恢複速度根本追不上受傷速度,她也仍死死站在原地。
眼神冷得瘮人。
鬥志不減,只死死盯著舊同伴。
像在看一個不死者。
「怎麼會……」
羅傑的咒語第一次停住。
少年眼裡只剩驚愕與恐懼。
「為什麼……死不了。就算有聖劍……也該早就倒下了……為什麼……」
阿佐夫也停下了拉弓。
呼、呼。
揮砍、突刺、劈裂。
維多利亞在疲憊中依舊把亡靈一波波撕碎。
諷刺的是:
光之斬擊不但沒有隨著時間衰弱——
反而更強。
像在順從主人的暴虐情緒一樣。
「阿佐夫!!!回答我!這就是你的盡頭嗎?! 啊?! 」
維多利亞的怒吼大得彷彿能壓過亡者的空洞嚎叫。
那支龐大的亡靈軍隊,此刻竟已經被砍到只剩不到一半。
阿佐夫現身的那刻。
他說要戰,我也做了覺悟。
可當我看到他選擇的「手段」時,我最先感到的不是不安,不是荒謬——而是失望。
我拚命把心磨到能對你舉劍的程度。
你卻只做到這種地步?
借一個怪物的手殺我——這就是你的覺悟?
維多利亞的怒吼再次響徹地底:
「背叛我!!!在刀的墓碑前連一滴眼淚都沒流就逃了!跟我們為敵又被阿黛琳砍了頭!變成亡靈!還要擋在我面前!——結果你拿出來的覺悟,就只有這點?! 這就是你的底線嗎?! 回答我!!!」
噗嗤!
回答她的仍是箭。
維多利亞殘破不堪的身體,早已插滿阿佐夫射出的箭矢。
可她像感覺不到痛一樣,眼睛燃得像太陽。
「對,你一點沒變。關鍵時候永遠躲在後面,永遠只會逃。還老拿家人當借口。你這卑鄙的慫貨。」
「叔,別上頭。那女人在挑釁你。」
「……」
正如羅傑所說,阿佐夫面對維多利亞的辱罵,仍舊沉著。
他安靜拉弓,瞄準維多利亞在縫隙間露出的要害。
但是——
蠕動。
阿佐夫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第一次扭曲。
射出的箭竟打在了相反方向的亡靈身上。
「妮雅茉……你真是……」
他像把情緒硬壓回胸口,低低呢喃,隨後猛地吼出聲:
「對啊啊啊啊!這就是我的盡頭!!這就是我的底線!!我沒有你那麼強!我只能這樣打!!!」
「你說我選錯了?! 我也知道!我也反覆嚼過幾十次、幾百次!那天如果我沒丟下你,跟你一起通關會怎麼樣?我是不是也能站在你旁邊一起笑、一起哭、也許還能得到所有人的歡呼?我想過!也後悔過!每一個晚上都後悔啊啊啊!!!」
他像維多利亞一樣,把胸腔里的一切都倒出來,吼得震耳欲聾。
「可時間不會倒流!就像我的家人被那群畜生毆打、臉骨塌了,回到家的那一天一樣!啊啊啊啊啊——!!!」
羅傑趕緊抓住阿佐夫。
因為吐露心聲的阿佐夫竟想沖向維多利亞。
「叔你瘋了?! 近身會死!」
「放開!放開我!我要殺了她!妮雅茉!!!我會用盡我的一切殺了你!我們做個了斷!!!」
亡靈弓手那幽冷的藍眼,與聖騎士燃燒般的目光,狠狠撞在一起。
「這……卑賤的東西竟敢……」
大攝政佩萊迪奧斯·拉克夏斯粗喘著氣。
他周圍滿地屍體——追擊隊里黑魔法師、亡者,以及倖存的親衛隊員,全都死在這兒。
「陛下,趁現在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僅剩的親衛之一急切勸道。
拉克夏斯手裡握著一塊刻著奇異紋樣的石板。
那是古代遺物——只要打碎,就能瞬間進行超長距離傳送,甚至抵達數千公里外。
再藉助他那本「神秘術士的古書」之力,回到首都王城也不是做不到。
「……」
拉克夏斯摩挲著石板。
如果上面還在戰鬥的士兵知道他逃了,士氣必然跌到谷底。
但現在不是考慮那個的時候。
呃啊啊啊……
「是他們!」
「陛下!」
先活下去,才談得上以後。
但是——
「對,該走了。不過……不能就這麼走。」
被聖劍刺穿的傷口抽痛。
拉克夏斯想到維多利亞,眼裡翻湧著屈辱與怒火。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石頭。
刻著逆五芒星的魔石——名為深淵次元門符文。
能從異界召來可怖生命的東西。
這是他為對抗「知曉未來的惡靈們」準備的底牌之一。
『那群賤人就在這兒全殺了再走。』
拉克夏斯捏碎深淵符文。
隨即念出不祥咒語,空間扭曲,一道猩紅的傳送門被撕開。
嗡——!
刺鼻硫磺味撲面而來。
門後景象,彷彿人間地獄。
「嗷——啊啊啊啊!」
無數看似人形的存在,在燃燒的地獄火里受苦,被無盡鞭笞、被迫做著殘酷勞役。
「潘德莫尼恩……么。」
「陛下!這——」
「放心。那東西能認主,像條聽話的野狗。」
在親衛的恐懼中,傳送門蠕動擴大。
許多魔物、或淪為奴隸的人類伸出手,想爬出來。
「你。出來。」
拉克夏斯像在挑貨般掃視片刻,手指輕輕一勾。
咚——!咚!
嘶——!!!
被點中的巨大惡魔,如同被磁石牽引般,開始從門裡爬出。
它的名字是:地獄劫火魔鬼。
當初維多利亞和異端審問官卡拉斯一起拚死封印過的災厄——差點把肯特城變成廢墟的怪物。
「嘶啊——!」
它一看見活人,眼神立刻凶戾起來。
可拉克夏斯又捏碎另一枚符文:使役符文,並念咒——
嘩啦啦!
不知從何處出現的鐵鏈纏住魔鬼全身,越勒越緊。
「嗷——啊啊啊!」
「卑賤的魔鬼,也配對我齜牙?睜大眼看清你的主人,再給我好好侍奉。」
拉克夏斯每念一個咒,鐵鏈就閃出寒光。
直到最後,連烙印都刻進肉里,魔鬼才低下頭,擺出屈服姿態。
拉克夏斯滿意地眯起眼,冷聲下令:
「把這地底的一切存在——全部屠光。」
他要借這股魔鬼的強大力量,徹底抹殺維多利亞一行。
咚。
被馴服的魔鬼點頭。
「……。」
當然,這也意味著親衛隊殘存者很可能一起陪葬。
但拉克夏斯根本不在乎。
「回歸。」
「……是。」
就在拉克夏斯與親衛準備離開的剎那——
不。你不能走。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道讓人腿肚子發軟的威壓之聲,傲慢得令人發寒。
本已收縮的傳送門忽然再次蠕動、擴張。
咔嚓!
驚悚到極點的一幕發生了。
「什、什麼?! 」
被召喚出來的地獄劫火魔鬼,腦袋竟瞬間爆碎,腦漿四濺。
「……!你、你這傢伙……你怎麼可能……咳啊!」
拉克夏斯瞪大雙眼,像看見絕不該發生的事。
那闖入者一把掐住拉克夏斯的脖子,將他高高提起——
砰!
輕描淡寫地把他的身體與頭顱分開。
「陛、陛下!!!」
「陛下他……!」
「你們還愣著!給陛下報——」
呼啦——!
詭異的綠火騰起,衝上來的親衛隊員瞬間化作飛灰。
在一瞬間處理掉魔鬼、第四章BOSS魔導王、以及精銳戰士的存在——
六對血膜翅膀,兩對角。
披著陰森的黑暗甲胄的身影甩了甩滴血的手。
「施法者的味道……不管聞幾次都噁心得要命。」
他嗅著這腐朽潮濕的地底空氣,扭曲著臉,卻又愉悅地笑了。
「終於……逃出這該死的塔了。」(譯者:神秘爐石梗,啊哈!)
一個傲慢人類的貪慾,加上一連串巧合的變數。
再疊上一頭「完全生物」的執念……
「從此,這片土地將成為地獄的橋頭堡。」
——大惡魔,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