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4 命運之石

228 死亡騎士諾克斯(1)

打過蠟的木質地板。

掛著1-2、1-3這類數字的牌標。

陽光斜射進窗戶,在走廊投下斑駁陰影,指示牌與滅火器錯落有致。

眼前是再熟悉不過的場所。

呼,隨半地下室之後,這裡果然也冒了出來。

正當我深呼吸穩住心神,拉尼婭在一旁開了口。

「這裡是什麼地方?」

她穿著那身滑稽的軍用棉服,手裡攥著老頭樂,擺出一副戒備的架勢。

「學校。」

「學校?」

「相當於魔塔或道場。」

「哼。這麼說,你以前就在這種地方修行?」

四周一片死寂。按理說學校這種空間不可能沒有聲音。

詭異感湧上心頭的瞬間。

嘩啦一聲。

高一2班緊閉的教室門開了。

「喲,這不那孤兒嗎?」

「真虧你敢出來?」

走出來的是幾個面容稚嫩的學生。改短的校服緊貼身軀,滿臉粉刺的兩人正勾起令人不悅的弧度。

「喂,昨天放學讓你留下來,你敢跑?」

其中一人戳了戳我的胸口。在他們眼裡,我似乎就是李徐賢。

「聽說你連技德都打了?咱們孤兒長本事了啊?」

「旁邊這位是誰?女朋友?真漂亮。」

心臟狂跳,呼吸驟然急促,這種感覺和在半地下室遇到那女人時如出一轍。

這些傢伙,叫什麼名字來著……

「收拾了技德,就以為我們會收手?」

兩人中的一個嬉皮笑臉地拍打我的臉。眼神中透著蔑視、偽裝的憤怒以及淡淡的嫌惡。

「受死吧,看我不弄死你……」

啊,對了。記起來了。

我也記起了少年當年是怎麼對付這些人的。

我壓下狂跳的心,猛地伸出手。嬉皮笑臉的傢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掐住脖子,重重撞在牆上。

「咳……你、你瘋……」

「呼。」

緊接著我短促地吸了口氣,將菜刀塞進那張臭嘴,隨即用力一豁。

噗嗤!

半張臉被削掉的傢伙踉蹌幾步後癱倒。

旁邊的同夥嚇得臉色慘白,腿軟癱坐在地,失聲大喊:

「瘋、瘋子。李徐賢,你這個瘋子……」

我本想按少年當年的做法,拿圓規扎穿他的頭。然而成了死亡騎士的右手卻划出一道圓潤弧線,徑直刺入他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每響起一次,我空虛的內心深處便會湧現出一絲陰暗的情感。

「你這混……」

像在半地下室時一樣,學生的全身開始扭曲。這是變異怪物的徵兆。

咔吧。

還沒等他異變完成,我便按住頭顱用力一擰,對方劇烈抽搐幾下後徹底沒了動靜。

「呼,呼。」

胸口起伏,手腳止不住顫抖。臉上的血跡只讓我感到反胃和恐懼。

與此同時,一股極致的解脫感傳遍周身。

「維多利亞小姐。這些人是……」

「一群沒本事還愛裝腔作勢的孩子。」

人類本能地劃分等級。通過財產、地位、人脈,手段不一而足。

不只是成年人,學生之間同樣存在等級。這裡的秩序多半靠武力維繫。

不看身材高矮,只看誰更狠、誰更豁得出去。

「倒也理解,環境使然。」

這是弱肉強食的時代。你不吃人,就會被吃。

有些孩子為了自保,不得不表現得窮凶極惡。

「為此我也只能還手。」

被逼入絕境的少年同樣爆發了。當年的少年沒有退路,不再考慮報復或生死,只是瘋狂地發泄。

結果很可笑。面對過度的暴力,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

勝出的少年被當成了透明人。甚至有人湊過來,提議讓他入伙。

「長大後回想,其實都不叫事。」

只是風暴總要有人負責。少年還沒成年,便由父母替他扛了下來。

帶著心灰意冷的表情道著違心的歉,卻搖頭表示拿不出賠償金。

隨後,用那副認命的神情看了眼少年,隨即懸樑自盡。

—  要當個好人。要善良地活下去……

最終,是少年殺死了母親。

「……」

拉尼婭一直靜靜傾聽,此刻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都說了別同情我,這些事我早不在乎了。」

「誰同情你了,只是手冷。」

我輕笑一聲,感受著那股沁人心脾的溫存。

哐當!

又一名學生推門而出,環顧四周後嚇得面如土色。

「搞什麼?呃!李徐賢?你瘋……」

就在他身體蠕動想要異變的瞬間,我甩出的菜刀釘入了他的頭顱。

「咳……」

殺戮拉開了序幕。

當— — 當— — 當!

鈴聲打破死寂。廣播伴著滋滋的噪音傳遍教學樓。

—  喂喂,廣播室通知。校內發生殺人事件。所有人,把那傢伙……

殺掉啊啊啊!!!

刺耳的怪叫聲中,走廊兩側的教室門一齊敞開。

咚咚咚!

所在樓層、上下層,到處都是湧出來的學生。

— 你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 呀!他瘋了!他在揮刀!快去攔住他!

緊接著,他們紛紛膨脹變身。絕大部分都長得像半地下室里的食屍鬼,四肢細長、利爪尖牙。

但其中幾個散發著截然不同的威壓。

有的渾身像焦油般黏稠,中心嵌著畸形手臂與臉孔,不斷蠕動的不定形體。

有的則是人頭馬蜂身的怪物。

看來你們幾個就是精英怪了。

嘎啊啊!

異變的學生四腳著地,如潮水般從地面、牆壁、天花板襲來。

龐大的數量填滿了整條走廊,整座學校都在劇烈搖晃,彷彿發生了地震。

「— Phaier Stum—」

面對怪物潮,拉尼婭冷靜地平舉老頭樂,低聲念誦咒文。

動作滑稽,效果卻不容小覷。

呼!

老頭樂噴湧出劇烈的火浪。火勢瞬間灌滿走廊,熱浪震碎了玻璃,被火海吞噬的怪物痛苦地扭動。

我拔出菜刀,斬殺那些還沒死透、死命撲來的怪物。

「滾開!」

被火燒著還惡狠狠撲向我的樣子極其恐怖。我不能退縮,否則拉尼婭會暴露。我咬緊牙關,死戰不退。

[邪惡光環]

被抓傷、燙傷的身體通過死氣光環掠奪生命力,以此強撐下去。

「唔。」

戰況逐漸好轉的瞬間。

— 火……滅了啊啊!!

幾隻怪物拿來走廊備用的滅火器,強行撲滅了火焰。

「咳、咳咳。」

視野驟降,二氧化碳混著藥液奪走了氧氣,讓人窒息。

沙沙沙!

趁此機會,幾隻怪物繞過我,試圖襲擊正吟唱法術的拉尼婭。手段陰險,但沒能如願。

[中級降靈術]

溢出的邪惡魔力復活了屍體。

呃啊啊……

焦黑的殘軀抓住了怪物的腳踝,擋在前方。

「讓開。」

拉尼婭射出第二道法術。

[涌動風暴]

風旋如同被壓縮的數十把風刃,像光束般掃過。強橫的法術像絞肉機一樣粉碎了周圍的一切,順便吹散了滅火藥液。

微風拂面,感覺異常爽快。

「來了,再撐一下。」

拉尼婭以我召喚的亡靈為肉盾,抵擋上下層湧來的怪物,繼續吟唱。

她說的是剩下兩個精英怪。

黑色史萊姆般的不定形體吞噬著屍體,緩慢逼近。

嗡嗡!

馬蜂身軀的傢伙在空蕩的走廊疾速盤旋,猛然俯衝。

「嘖,長得真倒胃口。」

真心想讓拉尼婭全權處理,我躲在後面算了。然而,與膽怯的內心相反,死亡騎士的軀殼隨著戰鬥愈發凌厲。況且身為戰士,只靠她保護也太傷自尊了。行,那就干一仗。

我雙手反握菜刀,像握著匕首,斬殺殘存的學生。

割開皮肉、折斷頸骨的爽快感湧上來。

[中級降靈術]

我復活了那些傢伙,打了個響指。

復活的屍體像青蛙一樣跳起,撲向馬蜂怪。那傢伙在空中自如穿梭躲避,繼續衝鋒……

正中下懷。我計算著馬蜂怪被屍體封鎖後的動線,蹬向鞋櫃躍起。

[邪惡爆炸]

砰!

疫病爆炸炸爛了它薄弱的翅膀。我死死攥住菜刀。

[暗黑劍]

噗嗤!

先扎人頭,再給打算噴射毒針的腹部補上一刀。

「呼。」

落地喘息時,被捅對穿的怪物抽搐幾下,徹底絕命。

還沒完。黑色史萊姆還活著。

它一路上吞噬了所有屍體,體型變得更龐大了。甚至撞碎天花板,瘋狂擠過來。

拉尼婭指尖懸著四個火球。是打算直接燒乾它吧。

「讓開。」

「等等!」

在拉尼婭出手前,我收回釘在馬蜂怪身上的刀。接著,我撕開一直珍藏的食用油蓋子。

「去。」

我讓復活的學生拎著油衝上去,像人肉炸彈一樣潑灑在怪物身上。

「快上!」

隨著拉尼婭揮手,火球砸了過去。

轟!

可能是怕火,也可能是食用油起了作用,怪物在痛苦扭動中化作灰燼。

怪物屍骸後方,出現了一扇從未見過的門。

「呼,呼。」

正想喘口氣,麻煩又來了。

「在那。就是他們……殺了我的朋友……」

幾個倖存學生找了支援。

嗚— — 嗚— — !

伴隨警笛,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登場。看了一眼我們,便二話不說掏槍扣動扳機。

砰!

「拉尼婭!」

或許是第一次見槍,她沒反應過來。伴隨著短促的悶哼,她捂著腹部倒了下去。

— 只要行得端坐得正……

警察廢話連篇地轉動彈巢,打算再次開火。

「你這臭黑皮!」

我像猛獸般躥出去,一拳掀翻他的老臉,順勢鎖死四肢扭斷了脖子。

咔吧!

我撿起留下的左輪手槍,抱著痛苦呻吟的拉尼婭,推開了那扇門。

第一發……是空包彈?這該死真實的幻象,倒也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唔……」

我檢查傷口。幸好沒有彈頭,腹部只是有些淤青。加厚棉服也起到了一定緩衝。

「要是能用治療術就好了。」

我咂了咂嘴,拿出半地下室帶出來的藥膏塗在她的腹部。即使是空包彈,打中了也夠嗆。何況她是脆皮法師。

「……已經沒事了。呼。只是嚇到了。」

可能是因為我的手太冷,拉尼婭邊深呼吸邊顫抖。但不知為什麼,她的臉通紅,心跳也很快。

估計是嚇的吧。

處理完傷勢,環顧四周。稚嫩的花被褥,發黃的地板,老式傢具,還有裝著針線活的糖罐子。這充滿土味氣息的房子,正是記憶里的那個家。

這是少年記憶中最幸福的時光。儘管這份幸福隨著奶奶因病離世戛然而止。

「這裡……」

「估計是最後一關了。」

剛想讓拉尼婭繼續躺在地上別勉強,門開了。

穿著花褲子,燙著捲髮的奶奶走了進來。

「奶奶。」

「乖孫子,累壞了吧?」

她是少年坎坷人生里唯一的支柱。

「做得好,我們的徐賢。別再忍了,往後不用再委屈地活。不管那瘋女人說過什麼,都忘了吧。明白嗎?」

奶奶不愧是奶奶。即便在這充滿心理陰影的記憶中,她依然慈祥地微笑著,一遍遍說沒關係。

「嗯。」

「是啊,憋著會生病的。有火就撒,難受就哭。就算沒做錯,也不能吃啞巴虧。」

她撫慰著少年潰爛的心。

「謝謝奶奶。」

我微笑著摸向腰間。

「好,乖孫子。真棒。來,跟奶奶一起開開心心地……」

我拔出左輪扣動了扳機。

砰!

正要異變的奶奶,額頭開了個洞,帶著慈祥的面容倒下。我踩著掙扎的屍體,連連扣動扳機。

砰!砰!

「好,這就對了。這就……」

出於對奶奶的尊重,我給了她一個痛快。要是當年奶奶在醫院痛苦哀號時,我也能這麼做就好了。

我扔掉空槍,看向衣櫃。奶奶臨死前的手指一直指著那裡。

推開衣櫃。裡面是我的康緹絲套裝和亡者之函。旁邊格子里是拉尼婭的裝備。

「這是……」

「奶奶送的禮物。」

我輕笑著,和拉尼婭一起換上裝備。

鎧甲內蘊含的黑暗魔力激蕩周身。魔劍邪惡冷冽的觸感在指尖縈繞。

呃,是丟掉了內心陰影的緣故嗎?這種感覺舒爽中帶著一絲毛骨悚然。以前明明只覺得過癮來著。不過,有一點沒變。

「胸口這裡還是太緊了。」

「不是因為你大得不正常嗎?」

變回完整狀態的我與拉尼婭相視而笑。看向那扇新出現的門。

拉尼婭隨手扔掉了老頭樂。我們邁向門後。

這不是我熟悉的世界,也不是拉尼婭的世界。而是一片虛無的潔白。

正中央,站著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死亡騎士。那是我的人格,諾克斯。

「終於走到這裡了。」

她掛著那抹致命的微笑。

貼合身軀的黑色板甲勾勒出誇張的曲線。如活物般咆哮的骷髏裝飾。漆黑長發吸盡光芒,冰藍雙眸冷若寒霜。蒼白的面容透著病態的美,毫無血色的嘴唇性感又危險。

噠。噠。

每一個細微動作都充滿誘惑。

「怎麼樣?沒了我的幫助,闖過那鬼地方的感覺如何?」

諾克斯散發著男女通殺的魅力,聳肩問道。

我盯著她那張妖嬈的臉和傲人的曲線,感到一陣燥熱,吃力地開口道:

「糟透了,累到虛脫。」

「哈哈哈哈,對吧?沒我不行吧?」

「不過,倒也不是幹不成。」

諾克斯的眼神沉了下來。

「哼。」

這是想通過蹂躪對方來貫徹意志時的表情。

「還是這麼愛逞強。你剛才那副搖尾乞憐的狼狽樣,我可是欣賞得很過癮呢。」

「狼狽我認。但我一直就是這麼活過來的。在底層爬行,踩著別人,一路滾打活到今天。否定我的生活,不就是在否定你自己?你自己不也總說,你和我是一體的嗎?」

「……嘴還是這麼硬,真想把它撕爛。」

諾克斯擰起秀眉。

我享受著讓這個心魔吃癟的快感,問道: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什麼?」

「為什麼非要折磨我不可?動不動讓我失控就算了,現在居然連聖騎士模式都不讓我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