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4 命運之石
229 死亡騎士諾克斯(2)
原本打算在見到諾克斯的瞬間就徹底了結她。
真正四目相對,我才看清現實。
鳴——
此人與我同出一源,卻又截然不同。
不顧後果焚燒一切的強烈憤怒與仇恨。
企圖將對手踩在腳下的虐待欲與殘酷。
即便刺上一刀也絕不滴血的冷酷。
肆意嘲諷對手的傲慢與偏執。
諾克斯周身瀰漫的陰鬱毀滅之氣,單是面對就令我下意識瑟縮。
在我眼中,她巍峨如泰山。
坦白說,我慫了。
「呵呵,聽聽這發顫的聲音,真是可愛死了。」
諾克斯顯然察覺到了我的異樣,遲遲沒有動手。
正如她平日里碎碎念的那樣,她是真的深愛我嗎?
諾克斯盯著我緊繃的模樣咯咯笑了一陣,隨後擺出一副受委屈的神情。
「聽你這麼說我很難過。原以為,你了解我更甚於你自己。」
「了解你這種瘋女人?」
「你應該明白,這等於往自己臉上抹黑吧?」
「……」
「既然你執意將我剝離,如你所願。誰讓我是個愛你的乖孩子呢。」
嗒、嗒。
諾克斯雙臂抱胸,擠壓出肉感的曲線,在純白空間內緩緩踱步。
「我對讓你痛苦或徹底吞噬你並無興趣,只是遵循舊有的方式行事罷了。」
「舊有的方式?」
「沒錯,正如你一直以來的活法。」
諾克斯嘴角陰險地勾起。
「正如你一邊安慰被丈夫虐待的少婦,一邊侵佔她身體時感受到的快感與背德。正如你佔有身份尊貴的公主,從中攫取的愉悅與優越感。正如你操縱精神去玩弄那個連野狗都不敢殺的柔弱孩子,將她的人格徹底扭曲以此換來的滿足。我不過是復刻了你的行徑。」
一旁沉靜準備咒語的拉尼婭移過視線。
這道目光灼熱得彷彿要在我後腦勺開個洞。
「告訴我,這些也是受我指使嗎?不,這是你的意志。」
我下意識想反駁。
「狗屁……」
「回溯到更久以前如何?」
那抹毫無血色的唇瓣微微扭曲。
「那個蜷縮在房間玩《地英》的少年。如果沒有我,他早就死在了瘋女人的精神控制下,或是因霸凌而自殺,又或是死於親人離世後的抑鬱。你懂嗎?」
「……!」
由我內心渾濁情感匯聚而成的諾克斯。
其起源遠比我預想的更久。
「我並非[雙生假面]產生的副作用,我就是你,是自遠古起就一直守護你的人。現在亦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們。」
即便如此。
「你卻只會厭惡和怨恨,從未想過我為你付出了什麼。」
諾克斯秀氣的眼角因悲傷而顫抖。
「真的很痛心。」
她垂頭喪氣的模樣極其可憐,讓人忍不住想擁入懷中。
可我捕捉到了她眼底深處閃爍的另一股情緒。
這是對殺戮的病態快感,以及哪怕我崩壞也無所謂的毀滅欲。
果然,這才是真相。
你這種傢伙絕不可能如此純粹。
我繃緊神經,反手扣住魔劍柄。
悲傷中的諾克斯瞬間鎖定此舉,目光如炬。
「嗯?」
「你的意思是,比起聖騎士與死騎雙修,單修死騎才是正途?」
「總得試試。若不合適,再換回來便是。」
狗屁。
鬼知道這期間會發生什麼。
「連這都不願意?那就……試著說服我吧。」
鏘!
原本悲戚的諾克斯掛起扭曲的笑,猛然拔劍。
我也亮出魔劍指向她。
兩名死亡騎士相對而立,殺氣沸騰。
「別擔心。適應之後你也會沉淪其中的。正如你一直以來享受的那樣。」
狗屁!
「拉尼婭!現在!」
隨著我的一聲暴喝,拉尼婭釋放了蓄力已久的法術。
「粉碎吧。」
轟隆隆!
其威力與覆蓋範圍遠超我見過的任何咒語。
可結果卻是。
「已經把我的教訓忘光了嗎?」
諾克斯抬手虛按,那股足以崩裂大地的狂暴魔力竟瞬間平息。不僅如此,黑色觸手從拉尼婭四周破空而出,將她死死鎖住。
「呃!」
在這個內心世界,諾克斯擁有主宰級的力量。
拉尼婭這個局外人的法術,對她根本無法造成損傷。
「哈……」
拉尼婭被觸手纏繞,痛苦地扭動。
極具衝擊力的是,那些觸手恰好勒過她的胸部和敏感部位,構圖極其褻瀆。
「我不會殺她,畢竟她是『我們』寶貴的同伴。」
諾克斯滿意地欣賞著這一幕,指尖微顫,盡顯其變態本質。
「閉嘴,她是我的人。」
口口聲聲說寶貴,卻想擰斷別人的脖子。
思維邏輯徹底壞掉了。
我回想起曾在屏幕中看到的死騎派對。
那個諾克斯願望實現的場景。
絕不能把同伴交給這種瘋子!
踏!
我猛蹬地面,全力揮劍。
這一擊足以劈碎巨人的頭顱。
鐺!
諾克斯單手橫劍,輕而易舉架開了攻勢,反倒是我震得手腕發酸,踉蹌退後。
「嘖。」
操。即便被削弱,也不至於被這種壓製法。
眼前猛地一閃。
險些被開膛破肚的我剛仰身避開,她的魔劍已順勢劈碎地面。
「呵呵。」
[暗影之爪]
黑色手掌如影隨形。
我迎上那隻企圖捏碎我腦袋的利爪,同時伸手。
[冰凍之握]
咔嚓!
我動用了更上位的技能。
「唔……」
受傷的卻唯有我。
諾克斯優雅地拂去指尖冰屑,如鬼神附體般再度揮劍。
『左側橫斬,接刺擊。』
我預讀了軌跡出劍招架,可對方的劍勢更沉、更詭,重重轟在我身上。
噗嗤!
堅不可摧的康緹絲的甲胄支離破碎。
渾身鮮血橫飛,陣陣劇痛襲來。
「哈……」
諾克斯貪婪地舔去指尖沾染的我的血。
「疼嗎?難受嗎?放棄吧。我也不想再傷你了。」
她完全是在玩弄我。
「呼、呼。」
如她所說,我那脆弱的內心此刻正極力勸我投降。
不斷叫囂著毫無勝算。
然而。
『我必須守護她們。』
若在此放棄,同伴們將面臨凄慘的終局。
此念為我注入了新的生氣。
「真是感人肺腑。」
「閉嘴。」
我無視冷嘲熱諷,勾了勾手指。
咚!
應我意志而現的亡者之函掀開了棺蓋。
「呵呵。單打獨鬥不行,就開始搖人了嗎?」
諾克斯同樣勾動指尖。
咚!
另一個亡者之函也隨之顯現。
「「上。」」
嗷嗚——
兩口棺木同時噴湧出亡靈。
殭屍、骷髏、食屍鬼,乃至骷髏魔法師、肉塊魔像、康緹絲與報喪女妖女王,都在向彼此展露獠牙。
咔吧!刺啦!
可局面依舊是。
「媽的。」
諾克斯一方的亡靈軍團佔據絕對優勢。
「哈哈哈哈。這股弱小勁兒倒是和主人一模一樣。」
我揮劍斬殺撲來的雜兵。
期間還得防備諾克斯的突襲。
鏘!
「唔。」
隨著時間推移,我體內的血快流幹了。
「維多利亞……小姐!」
到最後,我已渾身襤褸,狀若乞丐。
「呼……哈……」
啪!
諾克斯打了個響指,純白空間驟然扭曲。
下一秒,我們置身於一座前院滿是公墓的古老城堡內。
嗒、嗒。
諾克斯舔著嘴角,玩味地審視著我的慘狀,隨後大搖大擺地跨上王座,翹起長腿。
「呵呵。軟弱無能的你,拿什麼贏我?」
眼神中透著捕食者,蹂躪對手後的滿足。
諷刺的是,那眸中竟然也夾雜著擔憂。
「呼……」
失血過多導致視野模糊,天旋地轉。
我恨不得立刻癱倒,卻強撐著復盤這場戰鬥。
諾克斯精通我從阿黛琳那裡習得的格鬥術。
具備從達娜那裡繼承的遊俠嗅覺。
擁有從拉尼婭那裡習得的魔力洞察力。
她就是我本身。
是在肯特城化身殺神的盜賊騎士,是在新月島、異獸地下城和阿努塔爾要塞掀起腥風血雨的死騎本尊。
且她還擁有我捨棄的各種毀滅性情感。
現在的我,真的能贏過這樣的她嗎?
慢著……
絕望之際,一道靈光掠過腦海。
「還沒受夠嗎?」
回想起來,線索隨處可見。
她一直在強調。
『我是你,你是我。』
如此說來……
「行,既然你這麼想受虐。」
王座上的諾克斯哂笑著,縱身躍起。
魔劍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墜落。
我死死盯著劍鋒,沉聲開口。
「諾克斯,停下。」
「憑什麼?」
動作並未停止。
可我僅是偏頭避開鋒芒,順勢按住她的胸口。
「閉嘴,把力量還給我。」
我悟透其理,瘋狂運轉黑暗魔力。
並非向外傾瀉,而是以一種強行『拽回』的姿態。
咕嚕。
順著掌心,一股怪異的力量如潮汐般倒灌回我體內。
「唔!你……」
諾克斯那張處變不驚的臉龐第一次崩壞。
反觀我這一身猙獰傷勢,竟開始迅速癒合。
沒錯,正是此理。
正是……如此!
吸收掉其體內的陰冷情感,我那軟弱的本質隨之被填補。
「哈!」
我變得更強,且更戾。
「呃……」
諾克斯反倒變得嬌柔虛弱。
一如方才的我。
「呵!你以為真有這麼容易?! 」
這是貼身肉搏。
諾克斯拋開沉重的魔劍,雙腿死死鎖住我的腰胯。雙手鐵鉗般勒住我的頸項。
她施展摔跤術對我進行肉體壓制,同時竭力奪回被我吸走的力量。
可惜。
滋滋!
「唔!」
我內心深處,可不只有黑暗。
「這是……」
在諾克斯因無法解析這股力量而驚恐時。
我引燃了當初為救瑞雯而祈禱時、曾在體內蟄伏的微光。
那一抹餘暉。
嘩——!
世界在這一刻白晝初綻。
「佛拉格拉克!!!」
失落聖光的重臨。
由於失去了憎惡與冷酷。
失去殘忍性格的我確實軟弱。
可這樣的我也有個強項。
名為包容。
我將那顆搖擺不定的軟弱心靈化作容器,全盤接納了諾克斯體內的污濁與惡意。
反之,她卻無法承載我的善意與光輝。
此人本就是因我陰暗面的集合而生。
陽光照耀之所,陰影唯有退散。
佛拉格拉克!!!
璀璨的黃金聖劍在我手中成型。
我剝離了死亡騎士的軀殼,恢複了金髮與聖光的姿態,而諾克斯正癱軟在我腳下。
「啊啊啊啊!」
面對傾瀉的光芒,她似乎無法承受。
那副傲慢妖嬈的模樣消失無蹤,只餘下如蟲子般的扭動。
「呵呵。」
我俯視著她。
嘴角掛著不屬於聖騎士的殘酷笑意。
帶著立於高位、踐踏對手的傲慢視線。
「你……竟然……」
「噓。」
我直接將她踩在腳下。
漫不經心地碾過那對曾經令我垂涎的胸脯。
又戲謔地踩在她平滑的小腹與私處。
「哈……唔……」
任憑她因我的踐踏而扭動呻吟,我冷冷問道。
「你以為,我會殺了你?」
先前還大殺四方的她,此刻眼神中寫滿了恐懼。
像孩子一樣軟弱。
「我為什麼要殺你?」
我歪了歪頭。
「……?」
「殺了為我勞心勞力至今的你,我有什麼得益?」
動作停了下來。
我拉起癱軟的諾克斯,將她摟進懷中。
「抱歉,以前沒能理解你。」
我撫摸著她的髮絲,認可了她的功績。
「啊……」
聽到此言,她這雙透著寒氣的眼眸猛然圓睜。
原本僵持在她背後的手,緩慢地回抱住了我。
我溫柔地撫摸著這另一個我,安撫著她的辛勞。
「謝謝,確實多虧有你,我才能撐到現在。」
可我的話鋒轉眼間變得冷酷無情。
「所以……請繼續跪在我腳下受苦。不,要永遠為我效命。」
呵。
「你這自私透頂的女人。卑鄙邪惡的傢伙。魔鬼都要為你哭泣。」
面對我無恥的要求,諾克斯渾身戰慄著咒罵。
然而奇怪的是,她居然接受了。
「不過……我就喜歡你這樣。」
諾克斯露出了我所見過的最純粹、最美的笑容。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能走多遠。」
她吻了我。
這是永恆臣服的印證。
我也撫弄著她的臉龐,側過頭。
不再逃避,我將她擁有的所有陰暗面悉數接納。
「我愛你。」
「我也一樣。」
化作光點的諾克斯融入我的體內。
內心那些曾因軟弱而遺失的情感,此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固。
咔嚓!
世界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