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4 命運之石

176 遭遇(1)

六匹駱駝在沙丘間穿行,在陽光下投出長長的影子。

這些駱駝都經過專業馴養,步伐平穩柔和,好讓背上的主人不會感到顛簸不適。

沙沙。

「秀貞,別怕,坐穩了。你要做的不是駕馭它,而是試著將身體的重心完全交給它。」

「可……可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呀啊!」

林秀貞正在跟阿黛琳學習騎術。

嗯,騎的既然是駱駝,那該叫「騎駝術」?

不管怎樣,駱駝的數量正好一人一匹,而且前路未卜,隨時可能發生意外,這門技術必須學會。

「這隻小老鼠,就不能安分點嗎?! 」

吱吱。

矮人羅頓矮胖的身軀幾乎是半掛在駱駝上,他對著在自己鬍鬚里亂竄的鼠人吼道。

啊,順便一提,這隻負責傳令的鼠人名叫漢順。

「呵呵,橫穿沙漠,還挺浪漫的嘛,讓我想起了《木乃伊》。」

格羅特還是一如既往地胡扯著。不過,這次他一反常態,沒有欣賞周遭的風景,反而專註研究著手裡的魔法書。

「……」

達娜照舊走在隊首,一邊駕馭著駱駝,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她的臉色不大好看。

只因在坎扎米拉,她依然沒能找到任何關於父親的線索。

一行人就這樣各懷心思地繼續著旅程。

就在維多利亞舉起皮水囊咕咚暢飲時。

達娜的耳朵警覺地動了動。

與此同時,遙遠的天際開始出現一片片漆黑的陰影。

唉,我就說,哪有這麼輕鬆順遂的事。

維多利亞眯起雙眼,厲聲喝道:

「準備戰鬥!」

那是一對展開後足有兩米的巨翼。

相比之下,它的爪子顯得小巧,上面卻還殘留著受害者的血肉。

而它的眼睛和鳥喙,以及光禿禿的頭頂,則透著一股獃滯。

來襲的是一群巨大的禿鷲。

也就是俗稱的「清道夫」。

휙!

「秀貞!顧好駱駝!狀態加持只要【祝福】就夠了!」

「是!光明啊!」

在【祝福】強化了體魄後,我一把抓起鞍上的投槍,與此同時,達娜的箭也已離弦。

幾道藍色的箭矢劃破炙熱的天空,洞穿了數只撲騰著翅膀的清道夫的胸膛與翼根。

噗噗!

嘰—啊啊啊啊!

正如深淵鮟鱇之弓的附加效果,那些傢伙的身體部位被凍住,一頭栽向地面。

「小心掉下來的傢伙!」

喝!

維多利亞也猛地後仰,甩手擲出了投槍。

或許是這段時間勤練不輟的成果吧?

飛出數十米遠的投槍,精準地貫穿了另一隻禿鷲。

「切。」

相比之下,阿黛琳和格羅特的攻擊都落空了。

但接下來的追擊,也都沒能再傷到它們。

嘰咿咿咿!

那些傢伙像是感覺到了危機,立刻做出各種雜耍般的飛行動作,急速俯衝而來。

鋒利的爪子在視野中迅速放大。

硬擋是下策。

光是那挾帶加速度的衝擊力就夠嗆了,萬一被那鐵鉤般的爪子抓住再被拎到天上,那才是最糟的下場。

想當初,自己辛苦培養的遊戲角色被這種雜魚抓走摔死時,那份無語的感覺至今還記憶猶新。

「喝!」

那麼,方法只有一個。

閃避,然後反擊。

咔嘎嘎嘎!

清道夫的利爪划過維多利亞的鎧甲,擦出一串火星。

維多利亞側身避開的瞬間,手中利刃已毫不留情地剖開了它柔軟的腹部。

溫熱的血液與內臟傾瀉而出,透過這片血腥,周圍的景象清晰可見。

或許是為了找回戰鬥的感覺,阿黛琳同樣沒有動用鬥氣,僅憑一柄秘銀劍就解決了一隻。

[零距點射]

達娜也用一記威力堪比爆炸的箭矢,將一隻禿鷲的上半身轟得粉碎。

格羅特則解決了剩下的最後一隻。

他是先用一發【魔法飛彈】,再補上一記【風刃】。

「咳哼。」

先用魔法飛彈致盲,再精準攻擊脖頸,這思路是很好,但無疑是一種浪費。

換作任何一個正經的法師,一發風刃就足以將其斬殺了。

『而且魔力也耗費了不少。』

「趁血腥味引來更多怪物之前,我們簡單清理一下,繼續趕路。」

「等等!我先採點材料!這些傢伙的羽毛能用來製作新藥水!」

但他並未將想法說出口,只是催促大家加快腳步。

畢竟,格羅特也不是自願這麼做的。

魔法是一門極為高深的學問。

對魔力的精細操控、咒語的理解、坐標的計算,任何一個環節的差異,都會讓同一個魔法產生天差地別的結果。

這和玩家那種只需喊出技能名、注入魔力就能釋放魔法的機制,完全是兩碼事。

該怎麼說呢?或許威力上相去不遠,但在精準度上卻有天壤之別。

更何況格羅特還是個「力量法師」,連威力都差了一截。

他本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正在埋頭苦學魔法。

但是。

『光靠自學,怎麼可能學會。』

魔法這門學問,就連這個世界的天才們都望而卻步,最終只能放棄。

即便有名師指點,也絕非易事。

『嘖。』

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怪物依舊從這片荒涼沙漠的各個角落鑽出來。

哦哦哦哦。

首先是那些埋在沙里突然冒出來的木乃伊,它們不足為懼,因為動作遲緩,直接繞開就好。

「前方!是食腐獸!」

但像毒蛤蟆一樣的食腐獸,以及剛才的清道夫就相當棘手了。它們速度奇快,又糾纏不休,必須徹底消滅才能前進。

「矮人!」

「媽的!」

達娜和矮人為此吃盡了苦頭。

食腐獸由達娜遠程狙殺,而清道夫,則由矮人變身為怪鳥,再由達娜騎在他背上進行空中打擊。

其實從之前對抗鼠人時我就感覺到了。

矮人的飛鳥形態……

簡稱「矮鳥」,確實相當實用。

它讓我們擁有了寶貴的空戰能力。

「呼哧……呼哧……我不行了……頭暈想吐。」

問題在於,這矮人的體力實在不怎麼樣。

變身狀態下稍微飛一會兒就上氣不接下氣,看來只能在偵察或應對這種棘手戰鬥時偶爾使用了。

至於別人能不能用……這類變身道具都需要所有者的血液進行刻印。也就是說,除非矮人死了,否則別人無法使用。

—我才不要變成那種醜陋的怪物!

—感覺會很有趣呢,嘿嘿。

—絕對不行,秀貞!

再說,以我們這幾個人的性格,大概也沒人願意用。

「媽的,又要製造藥水,又要當坐騎,為什麼只有我這麼辛苦啊!」

「那能怎麼辦?誰讓你這麼能幹。」

「能幹……咳,咳咳。好吧,那也只好認了。」

『真是個單純的傢伙。』

「秀貞,幫達娜治療一下。」

「是。」

總之,不光是矮人,達娜也相當辛苦。

她不知道拉了多少次弓,手指都磨破了。

「啊!熱死了!操!」

接連不斷的戰鬥也極大地消耗了我們的體力。精神高度緊張,身體又不停活動,即便有「寒氣之袍」也無法完全抵消沙漠的酷熱。

「呼,真不好受。」

「姊姊們……加油。」

「你們這算好的了!要是像我一樣長了一臉鬍子,那才叫熱啊!」

吱吱!

所有人都變得有些焦躁。

我就是因為這個才討厭沙漠!

要不是為了解開聖劍的封印,我早就換地方了!

我煩躁地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內衣,拍了拍滾燙的鎧甲,一旁的格羅特帶著歉意開了口。

「抱歉,如果我的魔力還夠的話……」

他似乎為自己成了隊伍的負擔而感到內疚。

畢竟之前他一直以法師的身份活躍在戰場上,現在卻幾乎幫不上忙。

唉……

人家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難聽的呢?

「沒事的,老爺子,這怎麼能怪你呢。」

要怪,就怪把我們丟進這鬼地方的混蛋們。

「沒錯,老幺,別灰心,這只是屬性相剋,單純的屬性相剋而已。」

和格羅特關係最好的矮人也出聲安慰。

換作平時,格羅特肯定會立刻反駁「我不是老幺」,但這次他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看看地圖。」

不管怎樣,我甩開那些思緒,正攤開地圖辨認方向,阿黛琳忽然問道:

「維多利亞,走這邊不是更近嗎?」

我此刻正帶著隊伍稍微偏離了直線距離。

「嗯,這個嘛……」

我沒必要解釋原因了。

庫嚕嚕嚕!

因為前一秒還烈日當空的晴朗天空,轉瞬間便烏雲密布。

啪嗒。

「怎麼突然……下雨了?」

林秀貞對這詭異的天氣變化感到十分困惑。

一滴冰涼的雨水正好落在她的鼻尖上。

『必須快點找到……在哪裡……』

我急切地環顧四周,目光最終定格在一處。

那是一片高高聳起的岩石山丘。

「所有人,去那邊!」

庫嚕嚕嚕!

傾盆大雨從天而降,彷彿天空破了個洞。

「雖說阿里安特王國以突降暴雨聞名,但這雨勢也太嚇人了。」

阿黛琳站在岩丘之上,望著眼前的景象,視線緩緩下移。

原本一望無際的金黃沙海已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泥濘的沼澤,沙子在雨水的浸泡下黏稠地翻滾著,渾濁的泥水匯成一道道漩渦,如湍急的河流般奔涌。

這景象,不禁讓人想起在新月島遭遇的那場風暴。

庫嚕嚕嚕!

「涼快下來倒是不錯。」

「現在甚至有點冷了……」

這場雨已經下了好幾個小時。

不過,冷點總比熱死強。

我們既有矮人製作的「寒氣抗性藥水」,也可以生火取暖。

阿黛琳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道:

「要是沒找到這個地方,我們恐怕就糟了。」

「嗯,大概會被沖走吧。」

眼前的景象,宛如汛期時山洪暴發的峽谷。

若是沒能找到這個避難所,後果不堪設想。

下場就會像遠處那些被急流沖走的怪物一樣。

嘰—欸欸欸!

我之所以一直盯著地圖,寧願繞遠路也要改變路線的原因,

正是為了躲避這種間歇性出現的「暴雨」——也就是阿里安特人稱之為『阿基爾』神之怒的現象。

(P.S. neta 1972年德國獨立電影《阿基爾,上帝的憤怒》 )

這場暴雨短則持續數十分鐘,長則數小時甚至數日,會將所及範圍內的一切盡數衝垮。

坎扎米拉城內之所以有那麼多排水渠,也正是為此。

「真是個鬼地方。」

剛熬過令人窒息的酷熱,轉頭又要擔心被暴雨沖走,真是夠了。

躲避「阿基爾」的方法有三種:

要麼搶在烏雲之前快速通過,要麼找個高地等待雨停,再或者,就是躲進地下城裡。

「原來你帶上帳篷和保暖裝備是為了這個。」

我們將駱駝拴好,在山丘頂部一處天然的岩棚下紮營。這地方像個巨大的石棚,正好能為我們遮風擋雨。

格羅特升起了火堆,秀貞借著火光和暖意,小口啜飲著錫杯里的熱茶。

[藥水製造] — 中級秘葯。

[輕身活力藥水]

[厚皮藥水]

[下級火焰抗性藥水]

矮人利用這段時間提升了技能等級,也收集了不少新材料,成功解鎖了幾個新配方。他一邊忙著製作藥水,一邊提出了一個很符合常理的疑問:

「在沙漠里下雨,而且還下得這麼誇張,這合理嗎?」

吱吱?

嗯?之前還嫌棄漢順噁心,什麼時候跟它關係這麼好了?

不過,這環境確實反常得離譜。

乾燥的氣候里突然形成這種規模的烏雲,降雨量大到連沙漠都無法吸收,這根本不符合自然規律。

但是,用一個詞就可以解釋眼前的這一切。

「這是詛咒造成的。」

「詛咒?」

「一位觸怒了神明,最終被活埋在沙海下的帝國君王。他永無止境的哀嚎,造就了這場災難。」

也就是說,這是與第四章主線相關的異常現象。

畢竟,這裡是魔法與神跡真實存在的世界。

「這段歷史,和你之前提到的第四章《日隕》有關?」

「沒錯。想要通關,就必須進入地下,和那個王八蛋打一架。」

甚至,可能還會遇上那些亡靈玩家。

「原來如此……」

阿黛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問道:

「維多利亞,你怎麼看?」

「嗯?」

「主導這一切的幕後黑手,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難道是為了阻止世界毀滅?」

阿黛琳總是這樣。

明明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卻比我們這些玩家更關心這一切的緣由。

不過也難怪。

畢竟這個世界,她從小生活的世界,正在經歷一場翻天覆地的劇變。

「這個嘛……」

維多利亞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那天在神殿,魯那傢伙說過:

命運的時刻即將來臨。

但那究竟意味著什麼?

遊戲變為現實,接踵而至的章節,到底要把我們引向何方?至今仍是一片迷茫。

「這或許只是一場單純的消遣,又或者,背後藏著我們無從得知的神聖使命。」

我們只能懷揣著「路的盡頭就是回家之路」這一絲渺茫的希望,不斷前行。並堅信,只要不斷變強,總有一天能觸及真相。

「媽的!消遣?你是說那幫混蛋正咯咯笑著看我們在這裡受苦受難嗎?! 這群王八蛋!」

「你現在才明白?」

維多利亞看著暴跳如雷的羅頓,輕蔑地笑了笑,轉身鑽進了帳篷。

看這雨勢,暫時不用擔心會被淹。

「嗯……」

格羅特此刻依然在為他那本魔法書傷腦筋。

「姊姊,喝茶。」

秀貞將篝火上溫著的熱茶遞了過來。

啊,真暖和。

我喝著茶,讓凍僵的身體漸漸回暖。

「維多利亞大人,您的腳。」

達娜主動脫下我的靴子,放在火邊烘烤,又拿來毛巾,仔細擦拭我濕透的雙腳。不僅如此,她還從腳底到小腿,輕柔地為我按摩起來。

明明腳上有味道,她自己也累了一天。

嗯……這孩子的手法,真是……

「其實不用這樣的。」

「這是我自願的。」

「我看你簡直就是個貼身秘書了,不對,是奴隸嗎?」

矮人余怒未消,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道。

嘶。

他話音剛落,就在達娜冰冷的注視下,瞬間縮了回去。

「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的。」

這傢伙。

真該找個機會,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頓。

對這麼善良的孩子,他怎麼說得出「奴隸」兩個字。

「分班守夜,輪流休息吧。」

為了防止水位上漲或怪物來襲,我們決定設立崗哨,抓緊時間休息。

「好的。」

秀貞乖巧地點點頭,像往常一樣鑽進我懷裡,緊緊地抱著我。

這是以前窮困潦倒時,兩人擠一張床養成的習慣,一直延續至今。

「嘿嘿,又暖和又軟。」

「就這麼喜歡?」

「嗯。」

我要是說分開睡,她反而會不高興。

而且好幾次我醒來,都發現她不知不覺又滾到了我懷裡,最後我也就放棄了。

『是習慣了嗎?現在睡覺時,懷裡要是沒有她,反而覺得空落落的。』

維多利亞輕撫著懷中林秀貞的頭髮,心中想道。

秀貞對我的依賴,和她的撒嬌一樣嚴重。

雖然我不在時,她也能展現出領導力,做出自己的判斷。

但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我是不是把她保護得太好了?

是不是讓她對我太過依賴了?

是否應該讓她變得更堅強一些?

想到這裡,另一個念頭又浮現……

『其實,她也已經變了很多。』

那個曾經因為不敢殺一隻豺狼人而哭泣的女孩,如今面對形形色色的怪物,已經能做到眼都不眨一下。

那個曾經因為殺了人而嘔吐、陷入絕望的女孩,如今也不會因為對方是同類,就盲目地濫發慈悲。

秀貞,已經變強了。

無論是內心,還是外在。

當然,在我看來,她身上依舊有很多讓人不放心的地方……

『不過,這樣也挺好。』

她依然會為他人的痛苦而落淚,會為奪走生命而遲疑。

這個懂得共情、會為堅守人性而苦惱的秀貞。

我很喜歡她現在的樣子。

我很喜歡這個純粹的女孩,她身上保留著那些我早已失去的情感。

只是偶爾……

—噗哧。

我也會產生一絲好奇:如果將這份純白徹底染黑,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呢?

我不自覺地收緊了手臂,秀貞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嗚……」

「抱歉,弄疼你了?」

「沒關係,姊姊……唔……晚……安……」

我不再理會迷迷糊糊的秀貞,闔上了雙眼。

呼……

我通過冥想平復心境,意識緩緩沉入睡夢之中。

然而,正當意識模糊下沉之際,卻又猛地被一股力量拽回,彷彿從深水浮出水面。

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正孤零零地站在一個純白無瑕的空間里。

『這裡是……』

夢境嗎?

「你好呀?」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我應聲轉頭。

只見一個黑髮藍眸的女人站在那裡,臉上掛著一抹魅惑的微笑。

在看清她容貌的瞬間,我混沌的思緒豁然開朗。

以前沒認出來,但現在,我知道了。

你……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長著和我一樣的臉?」

聽到我的質問,死亡騎士依舊微笑著,俏皮地歪了歪頭。

「因為,我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