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4 命運之石

174 潛謀與腐臭襲來

皮膚融化後的阿拉胡阿克,已然判若兩人。

那張充滿男子氣概的威嚴面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雙頰凹陷、骨瘦如柴的男人在踉蹌站立。

哐啷。

他腳邊滾落著一個裝飾華麗的黃金面具。維多利亞一見到此物,瞬間便明白了前因後果。

『【黃金怯面】』

這東西可以改變佩戴者的容貌。

雖是消耗品,還附帶有各種使用條件。

在單機版中,是用於潛入或逃脫的隱藏要素。

在網遊版中,則是作為更改外貌的商城道具登場。

也就是說,那傢伙根本不是城主,而是戴著面具的冒牌貨。

所以他才會做出那種瘋狂的舉動。

先前感受到的那股異樣感,原來是黑暗魔力的殘餘氣息。

『對,還有那種東西來著。真是的。』

我差點忘了。

這個垃圾遊戲里,存在著數千種擁有特殊屬性的隱藏要素。

可那又怎麼樣?

只要不重蹈覆轍就行。

只要在此處解開這混亂的局面便可。

呼。

「全—部住手!!!」

我氣沉丹田,一聲怒吼,其聲勢之大,瞬間壓過了整個戰場的喧囂。

「都給我看清楚!那傢伙還像是你們信任並追隨的城主嗎?! 」

抓住刺客!

鏗鏘!砰!

……!

正在攻擊我們一行人的士兵們置若罔聞,但追擊維多利亞的那些卻並非如此。

「那是什麼……」

「城主大人?! 」

親睹城主容貌劇變,他們頓時大驚失色。

「咳。這是那個奸詐女人的詛咒……」

「我以騎士的榮譽起誓!那傢伙是邪惡的黑魔法師!光明使者啊!」

在那傢伙胡說八道之前,我射出了一道光芒。

「啊哈!」

那冒牌城主一被炫光衝擊擊中,便捂著眼睛搖晃起來,隨即敏捷地竄向露台。

噗哇啊啊!

他一邊從懷裡抽出法杖,一邊噴射出黑煙與酸性箭矢。

以為我會讓你逃掉嗎?

「吸!」

[神聖光環]

就在維多利亞屏住呼吸,身披光芒沖向那傢伙的剎那。

咻—!

「呃。」

一支箭矢徑直射入了黑煙之中。

隨著一聲短暫的悲鳴,傳來了重物倒地的哐當聲。

「幹得好,達娜!」

是達娜巧妙地阻斷了那傢伙的退路。

「喂!都看到了吧!? 你們這些蠢貨!」

維多利亞一把抓住狼狽倒地的冒牌貨的後頸,將他高高舉起示眾。

「……!」

親眼目睹真相的士兵們無不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戰鬥結束了。

城主是冒牌貨一事敗露後,混亂迅速平息下來。

—這是謊言!他們不是西方的異教徒嗎!

當然,期間也有幾個極端的種族主義者險些讓情況再度惡化。

—閉嘴!你們這些連真相都看不清的蠢貨!

自稱是城主兒子的人及時安撫了那些傢伙,並選擇相信我們的話。

『你這傢伙不也一樣蒙在鼓裡嗎。』

我真想好好地諷刺他一番。

我的嘴唇抽動了一下,秀貞彷彿又讀懂了我的心思,連忙抓住我的肩膀勸阻道。

「姊姊,請忍耐一下。」

唉,好吧,沒必要再把氣氛搞僵。

「實在抱歉。是手下愚鈍,加上那傢伙奸詐,才造成了這樣的誤會。」

他竟然還主動道歉。

「嗯,我可以理解。只要給予足夠的補償就行。」

「當然。我以坎扎米拉的唯一繼承人,卡西姆之名起誓,必將給予各位足夠的補償。但在此之前。」

儼然以城主自居的城主之子,視線轉向了被捆綁的冒牌貨。

「可否先從這傢伙口中問出真相再說?」

「好的。」

要不,拷問就交給我?

好久沒嘗到血的味道了。

就在維多利亞舔著嘴唇,轉頭的瞬間。

「唔,唔唔唔!」

瑟瑟發抖的冒牌貨突然開始猛烈抽搐。

「嗯!有點不對勁……」

格羅特晚了一步,神色凝重起來。

「我感覺到了魔力的波動!」

城主麾下的一名術士急忙喊道。

咕噢噢噢噢。

下一秒。

只見冒牌貨的眼、耳以及被堵住的嘴等所有孔竅都噴湧出藍色光芒,隨即轟然爆炸。

「光明啊!」

多虧了林秀貞和維多利亞反應迅速,才未造成傷亡,但冒牌貨已化為齏粉,無法再追查其幕後黑手了。

『媽的。不僅用隱藏要素冒充城主,還在肚子里塞了咒文石?這幫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驚慌失措的維多利亞視線轉向了冒牌貨被炸碎的手腕。

那裡赫然刻著玩家的紋樣。

『玩家……』

單憑玩家,真的能策划出這種事嗎?

感覺好像捲入了一件非常棘手的麻煩事。

「竟然自爆了……」

「剛才那股魔法力量……幕後黑手恐怕財力驚人。」

阿黛琳的視線轉向了城主的兒子。

「您有什麼頭緒嗎?」

「……」

城主的兒子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他遣散了大部分士兵,只留下幾名心腹後才開了口。

「這本是不該對外透露的秘密……但各位似乎也已經捲入其中,我便直說了。其實這個國家也和其他國家一樣,根基之下潛藏著極度的混亂。」

城主兒子的話是這樣的。

幾年前,阿里安特的王室——斯卡迪亞家族因一場神秘事故而全族覆滅,之後掌握政權的便是大攝政佩萊。

「斯卡迪亞家族的離奇死亡……這個國家的貴族中,沒人相信這種說法。肯定是攝政那傢伙把他們都殺了,畢竟那傢伙是個嗜血的暴君。」

他如今手握至高無上的權力,並逐漸擴大自己的影響力。而曾追隨王室的十二個尊貴家族對此早已心懷不滿。

「父親一直對佩萊的統治非常不滿,因為那傢伙,我們家族的威望日漸衰落。」

這和之前在太陽神神殿從祭司長那裡聽到的話能對得上。

是這個國家的權力鬥爭。

「因此,父親似乎採取了某種對策。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但他時常與其他尊貴家族的家主秘密會面。眼下的局面,想必就是那會面的結果。」

「也就是說,現在這起事件的幕後黑手是大攝政佩萊?」

「很有可能。在這個國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掉一個家族家主的,也只有他了。」

攝政似乎是想替換掉坎扎米拉的城主,從而將這座城市玩弄於股掌。

或者說,是想讓它從內部開始腐爛。

眼前這座城市疏於管理的景象便證明了這一點。

城主的兒子嘆了口氣。

「恐怕父親已經遇害了。大概是被扔進了下水道或海里,連屍首都找不到了吧。」

然而他臉上並無悲傷之色。

不,甚至看起來還有些高興。

因為父親死了,自己就能繼承這份權力。

『貴族這幫傢伙,果然都一個德行。』

真是讓人從心底里生不出好感。

「真是麻煩透了。」

撇開這些不談,維多利亞嘆了口氣。

聽到了不該聽的事。

雖然這個國家的情況我早已知曉,但從貴族口中親耳聽到並共享這個秘密,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說不定會捲入最糟糕的第四章。』

[重歸王座]

那可是在眾多第四章中,以最高難度著稱的章節。

『總之,先拿到報酬,然後趕緊離開這裡。』

就在維多利亞準備開口的瞬間。

—咯啊啊啊!

遠處隱約傳來了凄厲的悲鳴。

哐!

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士兵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卡西姆大人!」

「何事驚慌!」

「下、下水道里正有大量的鼠人爬出來!!!」

本該昏暗的城市,此刻已是火光四起。

吱吱吱!

巨大的老鼠們在火光間疾馳,肆意襲擊著人群。

它們從城市各處堵塞的下水道中蜂擁而出,並且現在仍在源源不斷地湧現,如洶湧的波濤般席捲著居民。

走出宅邸觀察情況的維多利亞咋了咋舌。

該死,到底屯了多少兵?

只要有充足的食物供應,鼠人就能展現出驚人的繁殖力。

它們雖然個體羸弱,但在消耗戰中卻是從不缺席的種族。

『粗略一看也超過一千隻了。』

『要不是情況所迫,真想直接無視掉它們走人。』

就算想突圍,鼠人也已在整個城市泛濫成災。

何況,還沒從城主的兒子那裡拿到報酬。

也就是說。

「全體準備戰鬥!」

必須得把這些傢伙全宰了。

維多利亞收起了衝擊之錘,拔出了奇蹟騎士之劍。

這些傢伙的防禦力並不高。

阿黛琳也拔出了秘銀劍,秀貞則將黃金錘立在一旁,迅速為眾人施加增益法術。那個矮人傢伙則躲在她的裙擺下賣力地加油助威。

「喂!數量太多了!我們應該整頓隊形,和士兵們協同作戰……」

試圖勸阻的城主之子驚得瞪大了眼睛。

因為還不等他說完,那些異國來客就已經如尖刀般沖入了鼠人的浪潮。

「我主要負責掩護!」

達娜敏捷地攀上宅邸里的樹,拉開了弓弦。

咻— !

射出的藍色光箭貫穿了鼠人。

一隻剛踩在一個少年胸口、正要用長矛刺下的鼠人,瞬間被凍住滾倒在地,這讓周圍鼠人的視線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吱吱!

噠噠!

『攝政的走狗可能就在附近。』

維多利亞沒有放鬆警惕,熟練地用盾牌擋開一隻鼠人的長矛,同時揮劍橫掃。

獸類怪物的骨肉本應比人類的更為堅韌,但在鋒利的劍刃下卻被輕易切開,內臟流了一地。

『嘔,好臭。』

這些傢伙是住在下水道的嗎?

一股陰溝的腐臭味,真是噁心透頂。

不過,還不至於像魚人那幫傢伙一樣。

吱吱!

同伴的死亡激怒了其餘的鼠人,它們一齊刺出長矛。

那矛尖上果然沾著黑乎乎的污物——那是下水道的穢物和鼠人排泄物的混合體。

「大家小心,別被劃傷!」

在遊戲中,被那東西刺中會根據概率感染疾病。

這是鼠人少數幾個棘手之處。

神聖力對這種糞毒也無能為力。

鏘!

用太陽之盾擋開幾根長矛後,阿黛琳也來到側翼,用劍格開襲來的長矛並順勢刺出。

達娜的狙擊則精準地射向了企圖從我們死角偷襲的敵人。

「喝!哈!」

秀貞在矮人的輔助下,揮舞著黃金錘,像打地鼠一樣將鼠人砸成了肉醬。

偶爾也會出現鼠人群一擁而上的情況。

「—Phail Bonn—!」

轟—!

格羅特射出的火球轟然炸裂。

獸類怪物的弱點是火。

加上鼠人天生膽小,身上著火的同類發狂亂竄,瞬間沖亂了它們的陣型。

不僅如此。

哇啊啊啊啊啊!

全都殺光!一個鼠人頭顱賞兩枚銅幣!

這裡並非只有我們。

還有守護坎扎米拉的眾多士兵、傭兵以及玩家們。

剛才還在發愣的城主兒子此刻也在那頭奮力指揮著。

「是鼠人!這些傢伙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正好!趁這個機會把第二章給通了!」

之前被我們狠狠教訓過的奧諾瓦公會那幫傢伙也擺開了陣型,興高采烈地屠殺著鼠人。

『挺容易的嘛?』

敵人的數量依然龐大,但照這個勢頭下去,順利完成討伐只是時間問題。

至少,它們和我們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我正這麼想著的剎那。

────────!

瞬間,一陣奇特的尖嘯震動了空氣。

那聲音本身不大,卻像蝙蝠的超聲波一樣,帶著特定的頻率。

鐺!

「呃!」

就在這時,旁邊正在屠殺鼠人的阿黛琳被猛地撞飛,在地上翻滾了幾圈。

在她上方,幾隻體型遠超同類、身穿粗糙盔甲的鼠人正向她撲去。

它們竟不顧自身安危,像肉彈一樣滾成一團,用蠻力衝撞。

「阿黛琳!」

我急忙砍翻那幾隻正用體重死死碾壓阿黛琳的鼠人,剛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出來—

「看後面!」

聽到阿黛琳的提醒,我猛地轉身,本能地揮出了劍。

唰—!

伴隨著沉重的斬擊感,一隻張著血盆大口撲來的傢伙被當場劈成了兩半。

咕嚕嚕嚕!

但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鼠人接踵而至。

不知是否又從建築外牆爬了上來,天空中也撲下了無數鼠人。

「維多利亞大人!請趴下!」

[深海解放]

[深海之楔]

達娜急忙解放了深淵鮟鱇之弓,射出無數水之楔將敵人打得粉碎,但鼠人們就像蟑螂一樣層出不窮,持續衝來。

有些傢伙用不知從哪弄來的弓箭,在一旁胡亂地射著毒箭。

這數量真是沒完沒了。

鐺!

哐當!

維多利亞依靠堅固的盔甲,瘋狂地揮舞著劍與盾,斬殺著前仆後繼的敵人。

咻!

期間她還撿起鼠人掉落的長矛,像投槍一樣擲出,壓制了遠處的弓箭手。

「呀!」

林秀貞揮舞黃金錘引發了地震。

格羅特的火球和矮人扔出的火焰瓶築起了一道火牆,我們才終於得以稍作喘息。

『剛才的攻擊,瞬間都集中在了我們身上。』

『而且,鼠人們的行動是怎麼回事?』

『簡直就像是有人在指揮……』

喘息間,維多利亞的視線銳利地投向了某個角落。

呼啦啦啦!

焚燒著城市的火焰及其產生的陰影。

儘管相隔數公里之遙,又值深夜,但維多利亞超凡的眼力依然在鼠人群中鎖定了一個異類。

比其他同類高出一個頭的體型。

精良的武裝和油亮的皮毛。

以及那雖刻意遮掩,卻依然若隱若現的手腕紋樣。

難怪這些鼠人這麼難纏。

這次的幕後黑手,又是一隻老鼠?

鎖定獵物的維多利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隨即,她從懷中取出了這次獲得的隱藏要素。

[散發著詭異光芒的土人雕像]

沙啊啊啊。

雕像破碎的瞬間,維多利亞周身颳起了乾燥的沙塵暴。

隨即,地面彷彿活了過來般開始蠕動,從中跳出的土人士兵們堅定地擋在一行人面前,開始砍殺撲上來的鼠人。

噢—噢。

「矮人!變身!」

「該死。」

羅頓嘆了口氣,但還是把酒瓶叼在嘴裡完成了覺醒,變成一隻巨大的怪鳥。

維多利亞則一躍而上,乘著怪鳥飛向了天空。

媽的。

眼下的局面,讓率領同族攻城的蘇古朗姆吉心頭大亂。

這完全不是他當初和盟友商議好的計畫。

『怎麼會有這麼多士兵?! 』

『那些怪物一樣的傢伙又是怎麼回事?』

原計畫——在遣散大部分城市士兵後,會和他準備好的助力者們一同發出信號。

屆時,蘇古朗姆吉再與他們聯手,輕鬆拿下這座空城並獲取報酬,這才是計畫的核心。

然而,信號是來了,可當他發動襲擊時,城裡的士兵卻一個沒少。

玩家中甚至還存在著一些怪物級別的強者。

他想盡辦法調動兵力試圖圍剿,卻根本無濟於事。

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這傢伙,竟敢騙我?』

蘇古朗姆吉認為盟友欺騙了自己,但他錯了。

這一切的變故,都只是因為一個人的介入。

冒牌城主,也就是他的盟友,在被維多利亞識破身份時感到了死亡的威脅。

因此,為了活命,他在準備尚不充分的情況下,倉促向蘇古朗姆吉發出了信號。

然而,盟友最終還是死於幕後黑手的滅口,而蘇古朗姆吉對此一無所知,貿然發動了襲擊,結果損失慘重。

『媽的。』

吱吱吱!

蘇古朗姆吉轉過視線。

曾鋪天蓋地般覆蓋城市的同族,如今已剩下不到一半。

為了培育出這支大軍,自己忍著噁心,付出了多少「努力」?

想到這裡,蘇古朗姆吉的心情更加苦澀。

但是。

『往好處想吧。』

蘇古朗姆吉搖了搖頭,看了看手腕。

[第2章 通關]

雖然沒能搶到城裡那些珍貴的魔導具,但總算是通關了第二章。

『趕緊開溜。』

就在蘇古朗姆吉下定決心的瞬間。

唳——!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怪叫,一隻巨鳥展開雙翼,正朝著他這邊急速飛來。

鳥背上,站著一位即使在黑夜中也格外耀眼的金髮女騎士。

「找到你了。」

與她臉上那抹微笑視線交匯的瞬間,蘇古朗姆吉只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毛骨悚然。

『我,媽的。』

那個單方面屠殺自己同族的怪物,其真面目正是眼前這個女人。

金髮女騎士身形矯健地後仰纖腰,手臂猛地一振。

一道光芒在蘇古朗姆吉眼中驟然閃過。

噗!

滋啦啦啦啦!

勢如風暴的投槍破空而至,將蘇古朗姆吉當場貫穿。他如同被釘在烤叉上一般,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老大!中招了!

—快逃!

瞬間失去首領的鼠人們頓時作鳥獸散,慌忙逃進了下水道。

「……」

在那混亂戰場的盡頭。

一個戴著阿里安特風格頭巾、蒙著臉的人,以奇特的姿勢佇立在一棟建築的頂端。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四散奔逃的鼠人,以及那位宛若英雄般威風凜凜的金髮聖騎士。

片刻之後,他猛地一蹬地面。

咻—

在他原先立足之處,只剩下蕭瑟的夜風在迴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