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3 詛咒之地
164 支線故事:王之使者與貴婦人
嘩——
如今已成廢墟的新月島港口城市桑尼巴。
在這無人管轄的港口,停泊著幾艘巨型帆船。
「那邊小心!」
眾多工人正從帆船上卸下貨物。
而在更遠處。
「都給我瞪大眼睛仔細巡查!」
身披鏈甲外罩胸鎧的士兵們警戒著港口每個角落。光是那精良的武裝與散發的凌厲氣勢,便可知這些都是精銳之師。
統領這些士兵的,是名扛著巨劍的騎士。
粉碎者埃里克環顧四周後發出讚歎。
「哈哈,這島嶼怎麼看都美得驚人。就連破敗的模樣都像幅畫作」
「注意言辭,埃里克爵士。難道您眼中看不見這場戰爭的慘狀嗎?」
出言訓斥埃里克森的是一位年邁騎士。
雖身形相對矮小且左眼戴著罩布,但氣勢上卻絲毫不落下風。
「噢,霍克伍德爵士。我只是抒發真實感受罷了,為死者哀悼可不符合我的作風」
「您的鐵石心腸我早有耳聞。但莫非不知這般性情恐將禍及主君?」
咯吱。咯吱。
正在唇槍舌劍的兩位騎士突然噤聲。
因他們的主君——這支軍隊的主人正踏步而來。
摘下龍形盔的男子面容昳麗,堪稱絕世。流瀉而下的柔軟金髮與挺拔鼻樑更添風致。
但那雙閃耀著決意的金色眼眸——
縱是嚴絲合縫的板甲也掩不住其凜然氣度,昭示著此人天生的高貴血統。
使節團的領袖——米諾特王國的王子奇亞努斯環視四周後開口道:
「果然如信中所言,已經成了一片焦土。」
「正是,殿下。但未見怪物蹤影,亦無異族蹤跡。」
方才嗤笑的魁梧騎士與出言斥責的老騎士,此刻皆恭敬應答。
奇亞努斯目光逡巡片刻,重新戴好頭盔下令:
「埃里克森爵士與霍克伍德爵士留守港口待命,魯德雷克爵士和貝阿特麗切爵士跟我來。我親自去見烏德蘭的領主,了解詳細情況後再回來。」
兩名騎士低頭行禮。
正在監督其他區域的白髮騎士與女騎士如影隨形地跟上了王子的步伐。
王子朝著烏德蘭領地所在的茂密森林邁步前行。
踏!踏!踏!
高舉咆哮龍紋旗幟的騎兵與士兵們整齊劃一地緊隨其後。
房間里琳琅滿目的飾品與刺繡交相輝映。
身著華美禮服的女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著。
「啊啊啊啊啊!」
「夫人請您冷靜……呀啊!」
侍女們試圖安撫,卻被她擲出的器物砸得傷痕纍纍。
「呼嗚!呼嗯!這狂妄的賤人!殺害我無辜丈夫的魔女竟敢…!」
那是希爾頓。
格倫希爾德的第二任妻子,獨享寵愛並懷上他子嗣的女人。
也是在子爵被誣陷為惡魔崇拜者、遭神秘士兵襲擊後失去一切權勢的可憐人。
「嗚哇啊啊啊!」
她多年來處處迎合子爵的脾性苦心經營。
眼看就要掌握所有權勢。
就在這甜美果實即將成熟之際,竟橫生如此變故。
對像惡鬼般揪扯頭髮暴怒的希爾頓而言,因果關係根本無關緊要。
她只想殺死那個毀掉自己大業的維多利亞和奧菲莉婭。
「夫人,請您冷靜些」
「給我閉嘴!」
啪!
「呀啊!」
希爾頓對著女僕們胡亂掌摑施暴。
此刻現場似乎無人能遏制她那惡劣至極的脾氣。
吱呀——
若不是那位推門而入的中年男子的話。
「您這般鬧騰會影響到腹中胎兒的,夫人」
「父親……」
與希爾頓不相上下的華服裝扮,頂著鋥亮禿頭。
這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男子名為哈維奧。
正是希爾頓的生父。
當年他率領商隊賺取巨資後,以天價嫁妝將女兒嫁入貴族,堪稱傳奇人物。
哈維奧登場後,希爾頓的氣焰果然收斂了些。
她像孩童般向父親撒起嬌來。
「可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尤其是想到奧菲莉婭那個賤人騎在我頭上!」
「嘖」
哈維奧咂舌後,先是向受傷的女僕們致歉,又塞了錢才將她們送出房間。
終於,他凝視著那個像她母親一樣、空有漂亮臉蛋卻不懂事又愚蠢的女兒。
希爾頓不為威壓所動,輕蔑地嗤笑一聲。
「怎麼!您又要訓斥我嗎?! 對我這個子爵夫人?! 」
說到底不過是個妾室罷了。
況且寵幸你的子爵已經死了。
連我們現在的處境都搞不清楚……
哈維奧胃裡泛起噁心,但勉強壓了下去。
不知是貴族生活過得太舒坦,這個傲慢的丫頭竟不再畏懼自己,但現在還不是內鬥的時候。
「呼——」
哈維奧長嘆一聲,安撫而非責備地說道。
「夫人,您清楚我們現在的處境嗎?」
「…….」
「現在不是爭權奪利的時候。稍有不慎,我們可能要和已故的子爵大人一起被送上異端審判庭。」
聽罷,希爾頓的瞳孔猛然震顫。
看來她果然不知道。
「胡、胡說!我們什麼都沒做!除非是『那件事』…」
「噓。夫人應該明白,這世上再沒有比真相更無用的東西了吧?」
當然,局勢還不至於惡化到那種程度。
子爵直到臨終前仍堅稱自己無辜,最終病逝,使得審判與定罪都變得含糊不清。
諷刺的是,死亡反而保全了他的名譽。
所以這次不過是為了挫挫女兒的銳氣。
接下來他要頻繁行動,可不能讓那個蠢丫頭礙事。
哈維奧走向窗邊向外望去。
遠處村莊里,綉著龍紋的旗幟與軍隊正彰顯著威嚴。
「剛收到消息,米諾特王國的使團已抵達。領隊的正是那位赫赫有名的三王子。」
「三、三王子殿下?王國第一美男子,傳說中的猛將,被龍選中的那位嗎?! 」
北方蠻族的屠殺者。
流淌龍血而非藍血之人。
南部王國的守護者。
奇亞努斯王子的威名在王國無人不曉。
他所率領的私人軍隊也是如此。
果不其然,聽到這些的女兒興奮了起來。
歷經風霜的哈維奧卻另有想法。
什麼猛將、什麼龍騎士。
不過是個被兄弟、國王和貴族們排擠打壓,苟且偷生的私生子罷了。
但是……
『現在能成為我們救世主的人出現了。』
「傳聞說,他將守護和平與正義視為最高美德。為父打算向殿下陳述我們父女的無辜。 」
「那我也……」
「不,請夫人保持貴族風範留在原地。向這些以下犯上的僕從致歉並哀悼子爵大人的逝世。您能做到吧?」
希爾頓咬緊了牙,似乎不情願向侍女們道歉。
但很快無力地點了點頭。
「……我會照辦。」
哈維奧出於擔憂,又對這個不懂事的女兒補充道。
「您必須忍耐,夫人。現在絕不能觸怒領主……奧菲莉婭那個賤人。只要等待……機會總會來臨。」
一旦王子受理冤情,哈維奧就會立即採取行動。
只要奧菲莉婭一死,這片領地就會屬於他們。
畢竟希爾頓腹中懷著子爵的骨肉。
「是。」
哈維奧恭敬地鞠躬後離開。
希爾頓按父親吩咐向女僕道歉,還化了個妝讓自己看起來更憔悴。
「呼。我這算什麼樣子……」
當希爾頓為自己凄慘處境嘆息時。
咚咚。
「希爾頓夫人。我是奧菲莉婭。」
『奧菲莉婭?』
奧菲莉婭登門拜訪。
希爾頓雖猶豫不決,但想起父親的囑咐,還是打開了門。
身著高領藏青色連衣裙的奧菲莉婭面色憔悴。自子爵去世翌日起,她便持續進行禁食祈禱。
「有什麼事嗎?」
「自子爵大人葬禮後,我們……從未見過面吧?所以想著是否該增進些情誼。」
這提議來得突然。
更何況希爾頓自己,不是曾刁難過奧菲莉婭嗎?
或許被看穿了心思?
奧菲莉婭掛著朦朧的微笑說道。
「我理解的。您很困惑吧?畢竟夫人與我的關係並不融洽。」
但是。
「如您所知,如今領地處境內外交困。這種時候更該同心協力而非內鬥。過往恩怨就讓它過去吧。」
話已至此,無法拒絕。
希爾頓將奧菲莉婭引至房內桌旁。
「請稍候。我這就備茶……」
「啊,茶的話我已備好。聽說您喜歡玫瑰茶?」
奧菲莉婭攔住欲喚女僕的希爾頓,微微頷首。
身後的米歇爾迅速備好了茶點。
淅瀝——
茶壺傾斜,芬芳的香氣氤氳在茶杯上方。
「…….」
雖然是喜歡的香氣,但希爾頓沒有碰那杯茶。
因為她正思索著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呼——
但這疑慮很快消散。
奧菲莉婭率先啜飲了茶。
還特意選了希爾頓面前的茶杯。
見此,希爾頓才跟著一起品嘗。
「相當不錯吧?是用盛放的玫瑰花瓣制的。」
「嗯,極好」
希爾頓邊飲茶邊凝視奧菲莉婭。
連日禁食令她面容憔悴。
但諷刺的是,希爾頓卻覺得她愈發美麗——宛若凄艷綻放的花。
這是女人的直覺。
『她整個人都變了。』
『連氣質也是。』
『莫非這賤人又勾搭了別的男人……』
「呃嗚?」
正在小口喝茶的希爾頓突然瞪大眼睛,咳嗽起來。
因為她的內臟突然一陣絞痛,呼吸也變得困難。
難道……
哐當!
失手打翻茶杯的希爾頓,順著桌沿滑倒在地。
在她模糊晃動的視線中,奧菲莉婭的身影逐漸清晰。
「夫人?夫人?」
匆忙趕來的奧菲莉婭攙扶起她。
眼神與聲音卻透著異樣的冷靜。
「咳咳……你、你……」
希爾頓這才恍然大悟。
這個挨耳光都不敢還手的柔弱女子。
這個連蟲子都不敢踩、終日躲在角落侍弄花草的婦人——
「很抱歉。要守護『那位大人』的領地,只能出此下策。」
竟然策划了這一切。
「呃…嗚……」
如果其父哈維奧在身邊,她或許會更加小心。
但哈維奧正好為了見三王子而出門了。
沙——
奧菲莉婭將臉龐貼近掙扎的希爾頓
「況且——」
隨即輕聲道出駭人真相
—反正腹中胎兒…也不是子爵大人的骨肉吧?
希爾頓聞言如遭雷擊般,劇烈顫抖起來。
奧菲莉婭朦朧微笑著撫上她的臉頰。
「別怕,很快就結束了。再忍忍。」
為了活下去。
直到在痛苦中掙扎的希爾頓閉上雙眼。
「你,你……咳咳。」
「真乖,馬上就好。」
如同哼唱搖籃曲般持續著。
「沒想到希爾頓夫人會有過敏反應……是我的失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