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3 詛咒之地
165 支線故事:王之使者與黯潮之底
身為米諾特王國,為救援新月島而派出的使臣團指揮官,奇亞努斯王子難掩其驚慌。
這源於他剛抵達烏德蘭就聽聞的消息——通過書信內容他早已知曉,除烏德蘭外無數領地已付之一炬。
但更意外的是,襲擊島嶼的異種軍團也早已被剿滅。
失去領地的貴族們因貪得無厭被斬首。
曾請求支援的格倫希爾德子爵的真實身份其實是惡魔崇拜者,被關進監獄後又因舊病複發而死。
不僅如此。
『那位子爵的第二位夫人竟也在今日亡故……』
聽聞此事後發狂的妾室之父,最終以叛亂罪被處決。
這一切都發生在奇亞努斯王子前來新月島的短暫旅途中,
坦白說相當……不,是極其令人錯愕。
但統領眾人的奇亞努斯仍保持著威嚴神色說道:
「短短時日竟能發生如此多變故,夫人。」
「請稱我為領主。注意您的稱謂,王子殿下。」
「失禮了,費爾南多斯子爵。」
奇亞努斯面前坐著奧菲莉婭。
她身著端莊的連衣裙,即便面對王子也毫不怯場,從容地啜飲著紅茶。
『子爵已死,懷著他孩子的女人也死了。現在只剩這個女子。』
奇亞努斯王子雖感蹊蹺卻未顯露,決定先執行陛下敕令。
此行既要協助重建殘破的新月島,更要將此地打造為應對未來潛在戰爭的補給基地。
奇亞努斯王子與副官們同費爾南多斯子爵展開了漫長的舌戰。
時而施展從王國大臣處習得的辯才,時而擺出沙場將領的威嚇姿態。
但這位透著凄清氣息的女子,輔佐她的老練管家及家臣們同樣難纏。
「明白了。這部分就按此處理吧,如此可好?」
「若是這般程度……尚可接受。」
最終雙方在各自底線範圍內達成了協議。
暫離會場透氣的奇亞努斯,迎著涼風抹了把臉。
「你怎麼看?」
身側站著戴獨眼罩的騎士。
正是憑藉其獨特經驗和冷靜判斷力,擔任王子顧問角色的霍克伍德勛爵。
「表面看似柔弱,內里卻非如此。或許先代子爵與側室之死也並非單純事故。」
霍克伍德暗自思忖。
侍立於子爵身側的騎士雖年紀尚輕,卻透著不符年齡的老練氣息。
就連駐守此地的士兵們亦如是。
對於一個邊陲領地來說,未免有些過於精銳。
他們究竟經歷過怎樣的戰爭?
「真是個像螳螂一樣的女人啊。」
奇亞努斯王子憶起奧菲莉婭那看似纖塵不染的端莊模樣,以及偶爾流露的、彷彿追憶某人般的朦朧眼神。
「若要匡扶正義……」
「主君應當明白,無論大義名分還是事由理據,我方都處於劣勢。稍有不慎便會引發貴族公憤,在這動蕩時期絕非良策。」
眸光閃爍的奇亞努斯隨即嘆了口氣,收起了心思。
「確實。」
普羅西尼亞帝國亡於綠皮族之手,而異種們正佔據那片豐饒土地,建立屬於他們的王國。
自詡為格赫拉帝國。
這是一個從哥布林和小魔怪開始,到獸人、食人魔、巨魔等無數綠皮怪物橫行的世界。
連邊境的怪物聽聞傳聞後也紛紛湧向那片土地,它們的威脅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為應對危機,北方王國、沙漠都市與南方諸國正籌備建立『萊爾恩』聯盟,甚至向智慧異種族伸出橄欖枝。
正如霍克伍德所言,在如此混亂的局勢下無謂流血實非明智之舉。
為顧全大局而強忍怒火的奇亞努斯王子,轉而提起另一個話題。
「霍克伍德爵士。」
「是,主君。」
「可還記得那個叫維多利亞的人?」
維多利亞……?
霍克伍德摩挲著下巴陷入回憶。
侍奉王子多年的老騎士很快想起了這個名字的主人。
「可是肯特城主曾提過的那個傭兵?人稱從盜賊騎士及其黨羽手中拯救肯辛頓城的英雄。」
「此人此次亦現身於此島,危機解除後便帶著同伴神秘消失——聽說還受封了騎士爵位。」
霍克伍德聞言眯起雙眼。
某些記憶正逐漸浮現。
「那女人……是惡靈。子爵閣下可知此事?」
惡靈。
關於大規模轉移的玩家們的信息,奇亞努斯王子一行人也早已掌握。
他們亦知曉這些人在大陸上掀起了不尋常的風暴,並對此展開了專門調查。
「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奇亞努斯王子搖著頭,俯瞰位於城堡下方的村莊。
炊煙從煙囪里裊裊升起,男人們喊著號子奮力開墾土地。孩子們咯咯笑著四處奔跑。
經歷過那場慘烈戰爭的領地,氛圍卻平靜得不可思議。
這份豐饒與安寧,間接印證了那個人的功績。
「烏德蘭的騎士兼蒙恩者維多利亞。這名字已兩次傳入我耳中,絕非等閑之輩。」
奇亞努斯王子思忖著。
「去調查那個人。」
冥冥中他預感——近期那個名字必將再度響徹耳畔。
[高貴存在已認知到您的存在]
「這群腌臢的禿頭雜種竟敢……」
嚓——!
纏繞著詭異黑霧的舊式彎刀猛然劈落。
章魚的頭顱滾落地面,蛇與人融合的軀體噴濺出鮮血。
撲通。
魚人們的首領。
深海祭司長的屍身旁,無數魚人屍體空洞的眼窩正泛著慘白的光。
踐踏著屍骸站立之人,身披襤褸猩紅船長外套,肋骨如刀削般裸露在外,顱骨蒸騰著青紫色的瘴氣。
其名黑須。
幽靈船「海蛇號」船長,曾叱吒新月海域的惡名昭彰大海盜。因維多利亞舉行的儀式,從長眠中復甦的亡靈。
「至此……臭魚爛蝦皆以屠戮殆盡,但這饑渴仍未消解。」
蒼白月光傾瀉的海底洞窟空洞中。
黑須摩挲著僅剩森森白骨的腹部。
連善神都唾棄的亡靈們,永遠承受著無法饜足的饑渴。
短暫的殺戮雖能使其忘卻,但也僅此而已。
「海蛇號」船員們尤甚。
失落的珍寶。
若不能找回黑鬍子與船員們窮盡一生搜集、最終散落汪洋的那些寶物,他們將永世不得安息。
「寶物。必須找到寶物,船長。」
「只有它能平息這份渴望。」
「我知道寶藏在哪兒——懸崖上矗立的城堡!那裡傳來了寶物的腥氣,就是有人魚的地方! 」
嗚哦——嗚哦哦。
獨腿亡靈船員的話,讓所有人(亡靈)興奮得下頜骨咔咔作響。
黑鬍子指向那個船員說道:
「幹得好,獨腿。任命你為甲板長。」
「可甲板長已經有人了?」
「那就當第二甲板長。」
「嗚哦哦哦!」
唰——!
黑鬍子高舉血跡未乾的彎刀吼道:
「開始掠奪!下一個目標是懸崖上的領地——奪回我們遺失的珍寶,撕下人魚的血肉!立刻行動!違抗者統統喂鯊魚!」
「現在被鯊魚啃也死不了啦,嘻嘻嘻!」
「啊哈哈哈哈!起錨!」
吱嘎嘎——!
歡呼的海蛇號船員們,踉蹌著挪動腳步。
幽靈船也如活物般搖晃著,發出詭異的笑聲。
那一刻。
嘻嘻嘻嘻嘻!
不知何處傳來馬匹的嘶鳴。
當黑鬍子和船員們察覺時,幽靈船船首像上已佇立著一騎人馬。
呼嚕嚕——
半透明的軀體上閃爍著磷光的,正是幽靈馬。
修長挺拔的四肢與豐茂鬃毛,昭示它生前是血統高貴的良駒。
然而。
真正攝人心魄的絕非幽靈馬。
而是騎乘其上的存在。
鏘——
肩甲與膝甲裝飾的骷髏宛如活物般震顫。
連接其間的漆黑板甲精妙勾勒出飽滿胸型與身體曲線。
就連遮掩面容的黑色面具,都難掩那致命的魅力。
「你好。」
突然現身的死亡騎士抬起幽靈馬背上的大腿,慵懶調整坐姿。
她單腿垂落馬背,僅以臀部斜倚馬身的妖嬈姿態打著招呼。
咯噔咯噔……
船員們陷入死寂。
皆因那瞬間現身的絕美存在奪去了心神。
幾個船員張大嘴巴,連下頜關節都脫了臼。
這是連死亡都能超越的魅惑。
「美麗的小姐,幸會。我是這艘船的船長黑鬍子。不知您遠道而來有何貴幹?」
身為船長的黑鬍子強作鎮定地向那位存在搭話。
當然,他也正感受著那已然消失的部位在隱隱躁動。
女子隔著面具眯眼輕笑,將手探入懷中。
「有樁買賣,想和諸位談談。」
「哦?」
「那是!? 」
女子取出的竟是枚古王國制式的金幣。
黑鬍子與船員們夢寐以求的寶藏。
「小姐您怎麼會有這個寶物…… 」
女子掃視著如痴如醉的船員們,晃動著金幣說道:
「你們。想要這個的話,就給我當奴隸。」
「什麼?」
「聽不懂人話?我說用這個換你們當奴·隸。」
「樂、樂意之……呃!」
黑鬍子扇了那個急不可耐的船員耳光:
「你有多少寶物?」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大概一袋?」
「這筆賬不對。想把我們所有人都收為奴隸,這點數量可遠遠不夠。」
「是嗎?我倒覺得綽綽有餘呢。」
咯咯笑著的女子彈起金幣。
「叮鈴鈴!」
「抓住她!!!搶走寶物,扒光她的衣服,給她戴上項圈! 」
「是女人!是個娘們!嘿嘿嘿!」
黑鬍子和船員們一擁而上。
「沒辦法了。」
女子輕撫幽靈馬將其遣返,隨即抽出腰間魔劍。
轟——!
轉瞬間她以爆裂之勢躍入船員群中,劍鋒從某個傢伙的天靈蓋輕巧劃至胯下。
「讓我來教教你們規矩。」
開始縱橫馳騁地屠殺他們。
咔嚓!
唰啦!
「呵。」
她嘴角掛著彷彿愉悅至極的微笑。
蒼白的月光灑落在海底洞穴中,四處散落著碎骨堆。
就連散發著陰森氣息的幽靈船「海蛇號」也千瘡百孔地擱淺在角落。
「呃啊……」
「該死……」
即使被砸得粉碎也依然活著的亡靈船員們,投來了恐懼的目光。
承受這些視線的,是身著黑色鎧甲的女子。
「呵呵。」
她傲慢地佇立著,唇角噙著譏笑——腳邊躺著海盜團首領黑鬍子。
雙臂和雙腿被撕扯得支離破碎,連外套和船長帽也不知所蹤的狼狽模樣。
咯噔。
女子踏出一隻腳命令道。
「舔吧。」
「是、是!我的主人!」
哐啷。哐啷。
黑色絡腮鬍像蟲子般爬來,竭盡全力親吻著女子的靴子。
「所以說非得挨揍才能清醒的賤骨頭。連自己什麼身份都搞不明白。」
「是我愚鈍!求您寬恕!」
女子戲謔地踢踏著黑鬍子的腦袋,時而用鞋跟碾踩。
[邪惡光環]
咕嗚嗚——
隨即噴射黑暗魔力,像拼合碎片般將殘破的船員們再生重組。
嗚嗚嗚——
「需要時會召喚你們,好好休息吧。」
[亡者之函]
隨著女子優雅的手勢,浮現出造型詭異的棺柩。
轟隆!
遵命長官!(Aye Aye, Sir!)
黑鬍子和船員們響亮地吶喊著,登上幽靈船,被吸入了棺柩之中。
流浪了漫長歲月的亡者們,終於找到了歸宿。
「呵呵。」
全賴新主人的慈悲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