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3 詛咒之地

143 假面者的宴會(2)

這不可能。

維多利亞搖了搖頭。

從王室立場來看,為了儘快穩定後方要衝的局勢——

他們很可能會將這些無主之地作為獎賞,用來籠絡親信勢力,或是安撫立下戰功的麾下貴族吧?

若真如此,新月島貴族們期盼的格局很可能落空。屆時他們要應付的將不再是怪物或異族,而是要和王國的使臣們。

最終這些因戰爭元氣大傷的新月島貴族們,只會被各方勢力牽著鼻子走。不過格倫希爾德子爵可不必承擔這種風險。

畢竟他是島上唯一保有完整領地與軍隊的領主。

不,應該說反而更加強大了。

連其他領地的流民都被他吸納了。

換言之——

格倫希爾德讓王室替他承擔風險,王室也從中獲利,雙方各取所需罷了。

而我們這邊,可就淪為任人宰割的冤大頭啦

說白了就是想不勞而獲,坐享其成。

『這群該死的貴族。』

那份狡黠讓人不禁想起一句古話。

所謂兔死狗烹?

就像拋棄失去利用價值的獵犬般,翻臉速度堪稱一絕。

維多利亞對貴族的厭惡值又攀升了一格。

當然抱持這種想法的並非只有維多利亞。

宴會廳里但凡有點腦子的貴族,都看穿了子爵的如意算盤。

然而——

「…….」

即便心知肚明,多數人也不得不保持沉默。

這些所謂的倖存貴族、當權者,實則不過是喪失實權的破落戶。大半都只剩赤手空拳,揣著幾個銅板,帶著寥寥幾名僕從而已。

這般處境下,誰敢違逆格倫希爾德子爵?

就在這時——

「咳咳……若按子爵閣下所言,王國的民眾想必會蜂擁而至吧?」

有人站了出來。

正是那個自稱托西林男爵的圓潤貴族。

「正是如此,男爵。各領域的專家都會來協助島嶼重建。您有何高見?」

「那個……如果一下子來這麼多人,我們好不容易確立的領土主權豈不是會有被動搖的危險?」

說什麼主權。

真是可笑又厚顏無恥的說辭。

畢竟托西林男爵一直躲在後方無所作為。

但男爵的處世之道倒也算高明。

他拐彎抹角地表達著:王國使節團一來我們的處境就會很危險吧?

你這傢伙明明和我們約定好了現在卻要背後捅刀?

「呵呵,我明白男爵的顧慮了。會提前告誡我國使節團,這點不必過慮。若仍不放心,不如這樣——在他們抵達前,我們先著手重建工作。這樣總不至於輕易被奪走主權。」

難道憑正當權利率先佔領的土地還能被搶走不成?

「哈哈哈哈!」

子爵放聲大笑。

「呵呵呵呵!您如此費心真是感激不盡!」

男爵也跟著高聲笑起來。

然而。

「在座各位不會真把這話當真吧?」

回到席位的托西林男爵假裝享受宴會,向維多利亞等權貴們低聲耳語道。

喂,這位大人。

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呼哧,呼哈。

那令人不快的聲響讓我皺起眉頭,但其他人似乎有著扭曲的癖好,竟欣然接受託西林的喘息聲。

「當然如此,男爵大人。看看這架勢,簡直把我們當冤大頭耍呢。」

「即便子爵的意圖當真如此,王國的立場也可能另有考量。我們需要保險。」

「正是。必須防範萬一。就說這次戰爭,誰曾想這平靜的島嶼會突發變故?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該團結。」

瞬間引發眾人共鳴的托西林男爵傾斜酒杯,從人群中精準指向維多利亞說道:

「維多利亞閣下意下如何?」

「這個嘛……」

「閣下如今有聲望有武力,而我作為弗蘭普亞合法繼承人有正統性。若我們聯手,豈不繪就絕妙藍圖?」

作為討伐戰英雄的維多利亞,眼下正享有極高聲望。

只要她振臂一呼,必有眾多居民追隨。

可惜她既非貴族亦非騎士,僅是蒙恩者出身。

另一方面,托西林男爵雖已一無所有,只剩被焚毀的家園領地,但他作為那片領土主人的正統性依然存在。

因此男爵提議雙方應結合各自優勢,共同對抗子爵的暴行。

「我不會像子爵那樣空口許諾。我可以現在就割讓一半領地給您,並在神殿與其他貴族的見證下立字為據。」

男爵拋出了破天荒的提案。

「唔——」

維多利亞撓了撓頭。

對她這個打算在本章節結束就離島的人來說,眼下這場權力爭鬥實在毫無意義。

『戰爭結束才多久啊?』

綠皮、亡靈、魚人。

民眾慘遭屠戮不過是前不久的事。

甚至現在敵人都未完全消滅不是嗎?

結果竟鬧成這樣。

真是群混賬……

不過。

『沒必要平白樹敵。』

『況且……』

維多利亞望向首席的格倫希爾德子爵,以及正以傭兵團長身份參加宴會、與權貴們攀交情的約翰2。

『保險措施總是多多益善。』

「我會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噢。」

維多利亞環視著聚集的權貴們——無論是私兵還是正統性,但凡有一技之長的人——開口說道。

就在這場彼此隱藏真心、戴著面具卻暗藏匕首的宴會持續進行時。

噠啦啦啦~

樂隊的演奏突然變換了曲調。

從輕快激昂的旋律轉為典雅柔和的樂章。

這是……

意識到變化的瞬間,無數邀舞的手已伸到面前。

「維多利亞閣下,可否賞光跳支舞?」

「尊貴的太陽聖女啊,請務必握住這隻手」

舞會甫一開始,便有無數人前來邀舞。

甚至還有幾位面泛紅暈的女士。

「閣下能否……與小女共舞一曲呢?」

就連方才還在熱烈組織抵抗運動、絞盡腦汁的托西林男爵也在其中。

「呵呵。」

我說大叔。

就你這胖嘟嘟的狸貓模樣,根本讓人提不起興趣好嗎?

剛拒絕一個又來一個。

推掉兩三個後,邀舞者反而更多了。

啊,該死。

這要怎麼應付……

正強忍煩躁之際。

「嗚、嗚啊……」

遠處突然出現了秀貞的身影。

她似乎也被突如其來的眾多舞會邀約弄得手足無措。

像受驚的兔子般進退維谷。

阿黛琳這傢伙。

怎麼丟下她一個人跑了?

維多利亞撥開人群來到林秀貞面前。

優雅地欠身後伸出手。

「跳支舞嗎?」

「啊,姊姊……」

秀貞抓住我的手,露出看到救星般的表情。

「嚇死我了,……突然好多陌生人邀舞」

「哎喲,這樣啊?」

嗯……手該放哪?

遲疑片刻後,我一手環住秀貞的腰,一手與她相握,隨著慢板音樂挪動腳步。

「呼——」

咔嗒。

「哎呀!」

這種舒緩曲調本就不適合我們。

更何況穿著禮服跳舞的新手,失誤肯定接二連三。

「噗嗤。」

「唔……對不起」

四周響起竊笑時,秀貞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是那個叫詹姆斯的見習騎士和他的跟班們。

這群雜碎。

差點忘了這些不入流的傢伙。

「這張臉我記下了。」

「別在意周圍目光,跟著音樂動起來吧。」

我輕柔環住秀貞緊繃的腰肢,將彼此距離拉得更近。

秀貞漲紅著臉仰頭看我,身體開始緩緩擺動。

這副超凡軀體在舞蹈方面也頗具天賦。

舞步逐漸變得穩健。

咔嗒。

「呀。」

不知何時我們已站在舞池中央。

剛纔此起彼伏的嗤笑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陣陣驚嘆。

格倫希爾德子爵與其側室希爾頓等舞林好手正環繞著我們翩躚共舞。

噠啦啦啦……

樂曲終了。

「呼——」

「辛苦啦。」

我習慣性想拍秀貞屁股,瞥見四周視線後轉為輕撫她臉頰笑道。

「是、是呀。姐、姊姊也辛苦了……」

這孩子反應比平時更結巴了?

維多利亞正歪頭疑惑時

樂隊再度奏響樂章。

這次是比方才節奏更快的曲目。

嗯……這個有點難跳啊%

「呵呵呵!」

「馬爾蒂昂的第二號樂曲!經典之作啊!」

然而,覺得困難的似乎只有我們這些玩家,無數人已再度翩躚起舞。

本想抽身離去,卻被困在舞池中央動彈不得。

「啊,姊姊……」

「該死,怎麼辦」

「乾脆砸張桌子製造混亂?」

「還是暗殺樂隊?」

正當我構思極端對策時——

「傻站著幹什麼?」

阿黛琳擠開人群現身。

背後還馱著達娜。

未得應允便突然攥住我手腕,一把將我拽向身側。

「咦?」

「跟著我的節奏」

達娜正照料著秀貞。

阿黛琳嫻熟環住我的腰際開始領舞。

鞋跟清脆叩響。

「跳得不錯嘛?」

她跳得實在太好,相較之下方才我與秀貞的共舞簡直令人慚愧。

何況被舞技高超者引領又是另番體驗。

彷彿我的身體掙脫了更多束縛恣意躍動。

「騎士的修養可不限於武技與戰術。」

「不過,這畫面看起來不怎麼和諧啊。」

維多利亞隨阿黛琳的牽引旋轉一周,露出頑童般的笑容。

「我182,你170對吧?」

阿黛琳聞言露出不悅的神色說道。

「你現在是在歧視矮個子嗎?」

「那倒不是?隨口一說罷了。」

只是陳述事實……

咚。

「哎呀。你剛才是故意踩我腳吧?」

「失手而已?我這粗鄙騎士可不擅長跳舞這種風雅事。」

哼!阿黛琳噴著鼻息猛地別過臉去。

維多利亞輕嘆一聲忽而轉開視線。

卻正巧與奧菲莉婭四目相對。

「…….」

子爵與情婦希爾頓,就連矮人格羅特——

所有人都在翩翩起舞,唯獨她靜靜端坐在主賓席。

煢煢孑立。帶著近乎刻入骨髓、習以為常的孤寂神情。

簌。

怔怔望來的奧菲莉婭突然赧然垂首。

『那位夫人真是……』

正當憐憫之情湧上心頭時。

樂曲聲戛然而止。

隨著終曲落下,樂隊重新奏起尋常的曲調。

「呼,差點累斷氣。」

剛鬆開交握的雙手,意猶未盡的阿黛琳又絮叨起來。

「哈啊。維多利亞。我不是再三叮囑過嗎?請你務必保持與身份相符的儀態……」

「是,是。」

「你去哪兒?! 」

「有點悶熱,想去透透氣。」

咔嗒咔嗒。

正欲移步至舞廳各處露台的剎那。

「維多利亞大人。我該啟程返回村莊了。」

安頓好秀貞後折返的達娜湊近耳語道。

「村莊?去村莊做什麼?」

若是疲憊直接回房休息便是。

「此處已巡查妥當,我打算去了解玩家群體及村莊的現狀與氛圍。後續會將情報整理彙報。」

啊哈。

「好,辛苦了。」

「分內之事。」

哎呦,瞧瞧這機靈勁兒。

不必吩咐就能主動找活兒干。

維多利亞目送達娜輕快離去的背影,欣慰笑意尚未斂去——

— 噗嘿嘿嘿!所以那場巨魔戰和魚人討伐全靠我特製的藥劑才能大獲全勝啊!」

— 呵呵呵!當時我的魔法轟然炸裂,魚人腦袋當場開花。真可謂電光火石間定勝負。

她用冷眼睨著咯咯怪笑的羅頓與格羅特。

也許是這孩子太聰明了。

跟那邊只知道喝酒傻笑的大老爺們真是天壤之別。

「唉,那些傢伙要是有達娜一半懂事就好了。」

我的壓力值肯定會直線下降。

剛走到露台啜飲鮮果飲料吹風時。

吱呀——

有人出現在了露台。

銀髮整齊後梳面容慈祥,卻有著結實身軀的老人。

「埃德里克閣下?」

他正是討伐隊指揮官聖騎士埃德里克。

「呵呵呵,幸會啊維多利亞姊妹。宴會還盡興嗎?」

「太盡興了所以出來透口氣。閣下呢?」

「我也一樣。明明發誓遠離俗世,不知為何大家總愛叨擾我這把老骨頭。」

和善的埃德里克閣下露出親切笑容,在我身旁落座。

我們就這樣輕拋話題閑聊起來。

「說來可曾道過謝?多虧姊妹那日我們才能全員生還——」

「您都念叨八百遍啦,聽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是嗎?失禮了。哈哈。」

交談片刻又吹了會兒風,感覺精神大致恢複了些,正欲重返宴會廳時。

「對了,維多利亞姊妹。我這個老頭子有件事想請教姊妹。」

埃德里克問道。

仍帶著笑意凝視著這邊。

「什麼事?」

「姊妹消滅那個該死的亡靈——無頭騎士的時候。」

「嗯。」

「姊妹當時確實說過:承蒙偉大善神之一的魯大人庇佑,才得以化險為夷。」

「是這樣。」

涼風習習,窗外傳來的歡笑聲與音樂輕快悅耳。

但維多利亞的直覺正捕捉到某種異常的氛圍。

據我所知,驚人的真相往往就在這種平靜時刻揭曉。

果不其然……

「恕我直言,我所看到的那個,到底是什麼呢?」

原本慈祥如鄰家老翁的埃德里克氣勢驟變。

他死死盯著這邊,拋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據我所知,那分明是『聖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