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3 詛咒之地

141 真相、誓言與前兆

「……!」

這句話讓秀貞明顯動搖了。

阿黛琳像是忘了阿佐夫一樣,只是歪著頭露出困惑的表情。

而達娜……

這個或許會因本次事件遭受巨大衝擊、迸發出憎恨的孩子……

「不,父親一直只培養血精靈。甚至在失蹤前幾小時也是如此。阿佐夫?那個我也不太清楚」

她只是吐露出疑問。

「您為什麼要問這個呢?」

「啊,那是因為…… 嗯。我以前分開的同伴里,有個來自田納西州的釣魚佬。所以就想著會不會是。」

心臟怦怦直跳。

這邊正揪著心,達娜卻罕見地露出了笑容。

「維多利亞女士住在韓國吧?」

「是啊?」

「我的故鄉美國幅員遼闊。田納西州也是如此,面積堪比普通國家。您知道那裡有多少人?又有多少釣魚者嗎?多到數不清。」

或許,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達娜的笑容瞬間凝固。

「不過……還是謹慎些為好。您知道那人的本名或家屬姓名嗎?」

「不知道。」

「他女兒的年齡和特徵是?」

「那個也……」

阿佐夫是個謹慎程度與秘密成正比的男子。

關於家人的私事他向來守口如瓶。

『要是有吊墜就好了。』

『不,反正狀態這麼差也認不出來吧?』

「記得還是個小孩子。」

因此維多利亞能回憶起的只有零星的記憶碎片。

而那個。

「那應該不是了。」

巧妙地避開了真相。

「呼——」

維多利亞由衷地鬆了口氣。

難道繼昔日同伴之後,連他女兒也非得『殺死』不可嗎?剛才簡直如坐針氈。

幸好,真是萬幸。

我有多喜歡達娜啊?

正嘆著氣將頭髮往後捋時,達娜又回到了原本的話題——關於自己的前途。

「說實話我想轉職。聽說血精靈可以轉職成血騎士或血法師。」

這又是從哪兒聽來的?

難道從玩家那裡打探過消息?

嗯,這倒是事實。

不過……

「那些職業確實很強。但相應的副作用和弱點也很明顯。而且需要在大樹林完成種族專屬章節。離這裡可真是遠得很。」

考慮到這是一個就算我們不在,時間也會流逝的現實。

時機也必須把握得當。

雖然已經解釋過了,但達娜似乎仍未放棄。

「那麼維多利亞大人,遊俠有沒有類似輸出型聖騎士的技能樹呢?」

…….

呼——

若能按部就班沿著正道成長,對未來的你才是最好的選擇。

沒想到你竟執意要走邪道之路。

維多利亞輕嘆一聲,但很快決定為這位忠實的秘書傾囊相授。

「我們達娜現在多少級了?」

「這次遠征後升到21級了。」

「能把狀態欄和技能樹畫在這裡嗎?」

達娜

等級:21

職業:弓箭手(遊俠)

力量:19

敏捷:26

智力:6

[鷹眼]Lv5

[速射]Lv3

[狙擊]Lv2

[跳彈射擊]Lv2

剩餘屬性點:1

剩餘技能點:9

不愧是精靈族基礎敏捷很高……智力原本是5點,但你說過加了一點對吧?

「嗯。早期那個公會會長說過智力也得加點……」

達娜咬緊了牙。

看來她還在介意被「 凱爾特」 公會會長的話誤導浪費了屬性點。

「沒關係。一點而已。」

真正的問題在於技能選擇。

是走連射流、變數流還是狙擊流,完全理不出頭緒。

這也是在我指導前就加好的點,沒辦法。

「你現在能新學的技能是【多重射擊】、【束縛彈】,還有【陷阱設置】和【急救】對吧?」

「是的。」

【束縛彈】是控場技能,【多重射擊】是用來引怪的技能。

陷阱類的技能也不錯,但我另有打算,所以先跳過。

【急救】本來就可以用藥水替代。

維多利亞看著達娜如樹枝般延伸的技能樹,沉吟片刻後說道:

「所以你是想打出強力爆發傷害?」

「嗯。雖然達不到維多利亞大人的程度,但我想擁有單發高傷能力。」

多數玩家這時都會推薦狙擊流。

我原本也打算這麼建議。

傷害可觀,隨等級提升穿透力還會增強。

遠程先發制敵不就是弓箭手最大的優勢嗎?

但是。

『這孩子想要的恐怕不止這些吧。』

因此,我分享了一個曾為實驗而設計的流派,當時連我自己都忍不住脫口而出:「這太瘋狂了吧?」。那便是……

[零距點射]

「點這個。」

「這……是技能?」

達娜果然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這也難怪。

【零距點射】是目標距離越近威力越強的技能。

雖然等同於主動放棄了弓箭手先發制人的優勢。

但是——

「每投入1點技能點,傷害增幅都誇張得很。雖然現實可能略有不同,但在我知道的遊俠技能里絕對是最強的。」

多數玩家要麼只點1級,要麼乾脆放棄轉投其他方向。

只為恪守遊俠的職業定位。

那都是外行人的淺見。

這技能真正的價值在於——投入越多技能點,傷害加成就呈幾何級增長。

「當然風險也大。讓弓箭手貼臉輸出本來就很荒唐吧?不過反過來也能利用這點……」

「點好了。」

達娜沒等我說完就閉上眼睛,此刻突然睜眼打斷。

「點了幾級?」

「全給了……不,目前只點到5級。」

「呼——」

聞言我長舒一口氣。

這孩子真是的。看著挺沉穩,骨子裡卻有股烈火般的性子。

總得留幾個備用點數吧。

「把屬性點全加力量,剩餘4個技能點裡2點加【狙擊】,剩下2點留著備用。」

「明白。」

力量:20

敏捷:26

智力:6

[鷹眼] Lv 5

[速射] Lv 3

[狙擊] Lv 4

[跳彈射擊] Lv 2

[零距點射] Lv 5

剩餘屬性點:0

剩餘技能點:2

啊。

就這樣誕生了一個超近距離的混合型弓箭手。

「哈哈哈。不過話說回來,又不是火藥武器,弓箭居然還有【零距點射】這種技能?怎麼看構造都完全不同吧!」

矮人的疑問在達娜對著牆壁試用技能後得到了解答。

咻——!

射出的箭矢以數倍於平常的威力在牆上開了個窟窿。

「夭、夭壽啦……嗝。」

雖然不能像槍械那樣完全貼住目標,但確實需要保持些許距離。

「大概這就是玩家權能的神秘之處吧。」

物理法則什麼的根本無關緊要。

「單看【挑釁】技能不就是這樣嗎?」

「謝謝您維多利亞大人。就是這個……這就是我想要的。」

看著達娜欣喜的臉龐,作為傳授技藝的骨灰級玩家,我不禁感到欣慰。

對於長期相伴的秀貞或阿黛琳,如今只是淡淡地應一句「嗯這樣啊」罷了。

「乾杯!」

或許是久違的休息令人愉悅,酒宴持續了很久。

「呼嗚!快把你那張醜臉整一整!」

「喂你這個種族歧視的臭女人!你以為我是自願長這樣的嗎?! 看我好欺負就一直得寸進尺是吧?」

阿黛琳像往常一樣嘲笑著矮人的醜陋。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矮人難得鼓起勇氣反駁。

推杯換盞間,眾人都已酩酊大醉。

「你這傢伙……!」

「來啊!有本事殺了我啊!」

「適可而止。」

在事態惡化前,維多利亞制止了兩人並對大家說道。

在對付第3章《詛咒之地》的最終BOSS前,最重要的事情。

「還剩一周時間。在此之前請各位注意保持狀態。」

距離最終BOSS蘇醒還有七天。

在此之前,既要確認女巫祭壇的狀態,又要準備祭品,還得和其他玩家討論如何獵殺那傢伙,要做的事情很多。

「既然阻止了作為祭品的子爵夫人被魚人擄走……嗝。那傢伙復活後應該會處於虛弱狀態吧。」

聽了阿黛琳的話,我澀然地點了點頭。

「嗯,是啊。」

其實有件事我沒告訴她。

以她的性格,知道這個方法肯定會堅決反對。

「我會去觀察玩家們的動向。」

「呵呵呵。老夫要去修鍊魔法了。」

「噗嘿嘿嘿!該不會是指體能訓練吧?算了,我去調配之前說過的藥水。」

「行。那就這麼定了……」

就這樣各自明確了崗位職責並制定詳細計畫後。

維多利亞提出了可能成為本章通關最大變數的情況。

「這片領地啊,你們不覺得有點古怪嗎?」

「什麼……嗚呃。古怪?」

「遠征軍的指揮官也好,其他居民也好,似乎都不知道我們玩家的真實身份。」

「雖然我不是玩家……」

「細節就別計較了行不?你也算玩家啦。」

對著瞪圓眼睛的阿黛琳甩完這句話後。

繼續闡述著疑點。

「雖然這段時間一直儘力隱藏手腕上的紋章,但光是這片領地的玩家就有上百人。看到一群擁有相同位置相同奇特紋章的人,這邊的人真的會毫無想法嗎?」

「呵呵。你想說什麼?」

「領主其實早就知道我們玩家的真實身份了吧?」

至少以我見過的格倫希爾德而言,完全有可能。

這個世界的貴族們個個都不簡單。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從領主立場來看,或許是為了利用我們,避免無謂紛爭才故意裝糊塗呢?」

達娜的話頗有道理。

貿然刺激對方的話,知曉未來的玩家們絕不會坐視不理。

但是。

「若領主早已知曉我們的身份,約翰2那傢伙說的話就成了謊言。」

先前詢問時,約翰2確實這麼說過:

-領主應該不知道我們的身份。畢竟戰爭什麼的讓他焦頭爛額。

當然那傢伙也可能只是憑猜測隨口一說。

但這麼推敲的話就存在矛盾——

-祭品被綁架了。要去救人嗎?

先前以雅爾尼爾為首的「英靈殿」公會曾與我們一同前去營救奧菲莉婭時。

唯獨約翰2和「美利堅」公會的傢伙們不見蹤影。

他們聲稱是去調查水源地散布的詛咒了。

莫非……那傢伙通過與領主的密約早已知曉一切,為削弱競爭者實力才策划了這場陰謀?

當那些人與我們的目的相悖時,衝突便不可避免。

「這算是我多心了嗎?」

「你看起來……總是把那傢伙當成敵人。」

阿黛琳突然提出異議。

「他們至今未曾真正傷害過我們吧?那天從魚人巢穴出來時,他們還主動提出護衛。」

「這個……」

這麼一說倒也有理。

僅因約翰這個名字,以及雅爾尼爾遇害當日他露出的笑容,證據確實有些薄弱。但是……

維多利亞緊盯著阿黛琳。

她為何不站在我這邊?

有點委屈呢?

見我板著臉,阿黛琳噗嗤笑著開口:

「鬧彆扭了?」

「才沒有!」

「明明就是在鬧彆扭」

咕嗚——

果然是醉了啊。

這女人認真的?

無論我是否捶打她的側腹,阿黛琳都面帶微笑地撫摸著我的臉頰說道。

「若你覺得異常,那便是異常。領主自不必說,那傢伙也會被列為潛在敵人。只不過……」

「只不過?」

「我只是擔心你那多疑的性子,終有一天會絆住你自己的腳步。」

「…….」

女騎士這番飽含人生閱歷的忠告,讓維多利亞一時陷入了沉默。

因為她突然想起了卡爾從前說過的話。

他說過,若在人際關係中總是這般鋒芒畢露,最終只會眾叛親離。

是啊,這話確實沒錯。

但是啊——

『可最終證明我是對的吧?』

『在這狗屁世界裡當個濫好人盲目信任,早就屍骨無存了不是嗎?』

回憶翻湧的瞬間,她像自我告誡般喃喃低語。

「我誰都不信。」

「連我也包括在內?」

「……不,你例外。」

還有秀貞也是。

「嗯,這就夠了。」

酒宴在阿黛琳似乎安下心來的語調中落下帷幕。

「哈哈哈!這般敞開心扉吐露積鬱著實痛快!沒錯,這也算冒險啊!」

不知何時變得要好的格羅特和矮人勾肩搭背,朝著他們的房間走去。

同寢的阿黛琳醉倒時,達娜也起身想要攙扶她。

踉蹌。

但這丫頭自己也喝得東倒西歪,索性由我抱住了她。

「維多利亞……呼。你是第31個。永遠當不了……第一呢……」

哎喲。

別掐脖子。更別撒嬌。

「是是是,知道了就快伸直腿睡覺。」

把鬧騰的阿黛琳放平後,連靴子都替她脫了。

啪。

「嗚呃」

對著不安分的腳底板拍了一記。

回到房間躺到秀貞身旁。

『屬性點加1力量1敏捷……』

『技能點繼續投【審判】』

『秀貞也22級了。再升1級就能學那個。』

正分配著升到28級獲得的技能點時。

窸窣。

秀貞突然默不作聲地鑽進我懷裡。

是因為單薄的睡衣嗎?

能清晰感受到這孩子的軀體。

綿軟的胸脯,凸起的肩胛骨,瘦削的背脊。

粗重的呼吸和緊繃的心跳聲。

唉。

也是,她今天確實喝了不少。

「晚安,秀貞。」

隨手輕撫她的頭髮正欲入睡時。

「姊姊。」

「還沒睡嗎?」

「嗯。有件事……想和您說。」

「什麼事?」

「那個……我見到阿佐夫先生了……」

懷中傳來令人震驚的消息。

「什麼?」

這又是什麼胡話?

「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阿佐夫已經死了嗎?」

那天在肯特城與你為敵的叛徒。

「在古堡遇到的黑魔法師……那人把阿佐夫先生復活成亡靈帶在身邊……」

懷裡的秀貞聲音和身體明顯顫抖起來。

那顫抖深處翻湧的是負罪感。

該死的。

把阿佐夫變成亡靈帶著走?

是了,難怪那個黑魔法混蛋當時也裝作認識我。

原來是肯特城出身。

本以為早已遺忘的往事隨著驚人消息再度浮現,我一時語塞。

我痛恨阿佐夫關鍵時刻的背叛。

但初臨異域時並肩作戰的情誼,仍深藏在心底某處。

這傢伙確實幹了混賬事。

「但要說這罪過配得上如此結局嗎……我倒也說不上來。」

「是啊,這種複雜的情感就是愛恨交織。」

「等我察覺時已經太遲了……嗚。對不起。」

前襟被淚水浸濕了。

我們善良的秀貞又開始擔心那個企圖殺害她的阿佐夫。

「唉……」

之前在深淵裡我什麼都說不出,但現在不同了。

現在的我,寧願珍惜現在的同伴而非過去的同僚。

維多利亞深深嘆了口氣,安慰著那樣的林秀貞。

「沒關係。這都是那傢伙自己造的孽。你沒有任何錯。」

「該怎麼辦……呢?」

「聽說他成功逃走了?」

「嗯。」

「什麼都不會改變。」

「…….」

「不管那傢伙做什麼、遭遇什麼,都別再理會了。我們要走自己的路。」

對於舊同僚的牽掛,這份留戀到此為止就夠了。

如果下次再以敵人身份相見?

那就殺掉。

「可是……」

「噓。乖啊?要聽姊姊的話。我們秀貞是好孩子對吧?嗯?」

「嗯……」

持續的耳語讓秀貞盈滿悲傷的眼睛逐漸模糊。

維多利亞就這樣安慰了林秀貞許久,最終沉入夢鄉。

然後做了個夢。

在空蕩的白色空間里,那些接連倒下的同伴面容不斷浮現。

「為什——么!為什麼拋棄我!為什麼——!」

「這群狗崽子!詛咒你們……」

「救救我。救救……」

他們全都渾身浴血,像惡鬼般扭曲著臉朝我撲來。

「喀嚓!」

「呃!」

腦袋消失大半的姜赫用猙獰的手爪抓撓我的臉龐。

遍體瘀傷、赤裸著身軀的精靈白建英撕扯著我的衣物。

支離破碎的蕾娜如殭屍般爬行,空洞的眼眶不停開合。

「讓我登出吧……我想去蕾娜在的地方。」

「我們贏了嗎?哈哈哈!我們做到了……咳!嘻嘻嘻嘻嘻!」

被我的劍刺穿喉嚨的凱文,趴在那樣的蕾娜身旁哀求著抱住我的腿。

脊椎彎折、四肢扭曲成詭異姿態的卡爾發出哇哈哈的怪笑。

最後是阿佐夫。

「妮雅茉(你媽)。我……我真的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了嗎?至於……至於落得這般下場嗎!!!」

全身腐爛的阿佐夫掐著我的脖子嘶吼。

本該是眼睛的位置卻蠕動著令人作嘔的蛆蟲,它們突然嘩啦啦地傾瀉而出。

媽的。

為什麼沖我發瘋?!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你以為我……

伴隨著無聲的嘶吼劇烈掙扎的瞬間。

呼——

他們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刻。

在純白的虛空彼端。

留著黑色長髮、有著冰冷藍眸的女人正看著這邊。

—你好?

那女人露出連同性都會怦然心動的魅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