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3 詛咒之地

130 鄉愁與覺悟、惡意與真相

神殿終於傳來了肯定的答覆。

他們承諾將在這次的亡靈討伐戰中提供協助。

那些傢伙對水井施加詛咒的行為,反而成了好事。

因為這讓那些向來行動遲緩的光明之裔,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機感。

當然,這也多虧了正義之神教團的奧雷斯祭司強硬主張,以及與我交易過的保羅祭司也應我的請求出了一份力。

「太好了。既然神殿出面,領主也必然無法袖手旁觀。」

還有一個好消息。

在戰亂中不見蹤影,原以為已經死去的聖騎士埃德里克。

他竟然幸運地活了下來,和幾名難民一同抵達了烏德蘭。

「托他的福,事情會變得更順利一些。」

「閣下?難道是茶不合您的口味嗎……?」

「不是的,夫人。只是剛才有些事情要思考。茶非常好喝。」

坐在庭院桌邊的維多利亞笑著搖了搖頭。

在她端著茶杯的秀麗的手對面,穿著樸素連衣裙的奧菲莉婭正坐立不安。

「呼……太好了。」

自從那天將她從魚人手中救出後,我與奧菲莉婭的距離迅速拉近了。

準備討伐亡靈期間,我和阿黛琳一起進行對練等重新整備時,她總會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這邊。

甚至我主動靠近,她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逃跑了。

—您有什麼話想說嗎?

—啊……那個,我……

—嗯?

—閣,閣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是我的榮幸。

她反而會主動提出這樣的邀請。

那個怕生又內向的女人竟然會這樣。

『在遊戲中,好感度要相當高才會做出這種行為吧?』

雖然不能和現實一概而論,但也可以看作是積極的因素吧。

考慮到今後的計畫。

呼嚕。

維多利亞喝著奧菲莉婭精心泡的茶。

據說是用木槿花泡的,就連我這個茶的門外漢喝了也覺得「這個不錯」,味道相當好。她說她的愛好是園藝和茶道來著?

當然。

『啊,好想喝碳酸飲料。』

但這還不足以戰勝對故鄉的鄉愁。

不衛生的環境、過咸過膩的食物等都能忍受,唯獨這一點難以忍受。

『好想喝雪碧、可樂、芬達。』

沙沙。

正當我忍著這種念頭吃著點心時,點心盤已經空了。

「哦呀。閣下,您看來很餓呢。」

「我再去拿些來!」

這時,侍立在奧菲莉婭身旁的侍女米歇爾迅速地動了起來。

「我也一起去吧。」

「您不必這樣的……」

「我也想順便參觀一下廚房。」

其實那只是個借口。

這孩子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果不其然。

「那個,維多利亞閣下。」

提著點心籃子的米歇爾躊躇了一會兒,開了口。

「我有話想對您說……」

那天之後改變的,不只是奧菲莉婭。

—關於子爵夫人的事?為什麼要問我呢?

侍奉她的這位戒心很強的少女,在目睹我救了奧菲莉婭後,也對我表現出了無限的好感。

—閣下!還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在不侍奉奧菲莉婭的時候,她甚至會減少睡眠時間來照料我。

「閣下喜歡夫人吧?」

「喜歡這個詞,具體是指哪種意思呢?」

「無論是哪種。在這座城堡里所有人都放棄夫人的時候,只有閣下您站了出來。」

米歇爾說著這句雙關的話,眼中閃爍著光芒。

那是一種夾雜著嚮往,或是下定某種決心的眼神。

「那個,閣下。我有話想對您說。」

「什麼事?」

「奧菲莉婭大人似乎正在遭受虐待……被領主大人,格倫希爾德子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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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嗎?」

維多利亞低聲說道。

區區一個侍女,竟敢玷污這座城堡的主人。

這是就算被弔死也無話可說的重罪。

『怪不得好感度升得這麼快。』

我就說這條路線怎麼還沒出現呢。

維多利亞環顧四周。

幸好,似乎沒有人聽到。

「我……知道。」

這個小姑娘似乎也明白自己所言的分量。

畢竟她剛才說話的聲音近乎耳語。

「呼。」

但還是太天真了。

怎麼能把這種事告訴外人?

所以你在大部分周目里,不是成了實驗品就是死了。

「你為什麼這麼想?」

「平時夫人總說難為情,不讓我們伺候沐浴或更衣。但是那天從魚人那裡被救出來後,她幾乎是昏睡過去的。因為她沒換衣服就睡了,我想幫她換一下,結果偶然看到了。」

如白玉般潔白的背上,布滿了傷痕。

就像是遭受了拷問一樣。

「每次和領主大人同寢後回來,傷勢就更嚴重了。」

米歇爾板著臉,像偵探一樣繼續說道。

「我也是因為侍奉奧菲莉婭大人的時間不長,所以現在才察覺到……原本從家族就侍奉奧菲莉婭大人的侍女突然消失了,我才接替了那個位置。啊啊,我真是個笨蛋。」

雖然處處都顯得不成熟,但那份為子爵夫人著想的心意卻感受得真真切切。

但是。

「所以要我怎麼辦?」

「……什麼?」

「要我做什麼?難道像童話里的騎士一樣,把子爵夫人救出來嗎?從領主手中?」

對於這種情況,我的應對策略早已瞭然於心。

「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

聽了維多利亞尖銳的話,米歇爾的眼眸動搖了。

但很快,少女露出了被剝削的下人特有的那種空洞的微笑。

「我本以為您是懂得騎士精神與名譽的真正騎士……沒想到維多利亞大人也並無不同。膽小鬼……」

話說到一半,米歇爾突然睜大了眼睛。

因為維多利亞伸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臉。

「呃!」

在那強大的握力下,米歇爾掙紮起來。

臉彷彿要被撕裂一般。

但更可怕的,是那雙緊盯著自己的金色眼眸。

那並非平日溫和的目光,而是兇狠地睜大的雙瞳,銳利得如同猛獸盯著獵物。

「小丫頭。我來告訴你,為了你的主人,你能做些什麼吧?」

與行動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無比甜美的聲音。

那不像是對無禮下人的斥責,倒像是給年幼後輩的忠告。

「首先第一點,不要輕易地把心裡話說出來。在能完全信任那個人之前。」

「唔,嗚……」

「然後第二點。如果真心為你的主人著想……如果已經做好了連性命都可獻上的覺悟,就不要依賴別人,親自去行動。」

維多利亞的紅唇,如同魔女般在受驚的年幼侍女耳邊低語。

那衝擊性的內容,讓天真的侍女腦中如遭雷擊,雙眼驚恐地四處亂瞟。

「做得到嗎?」

「啊……呃……唔……」

束縛解開了。

米歇爾癱坐在地,咳個不停。

嘶啦啦。

或許是由於極度的恐懼,她下面甚至失禁了。

「呵呵。」

維多利亞恢複了笑臉,蹲下身撫摸著米歇爾的臉,然後站了起來。

咔嚓。

她撿起掉在地上的餅乾,一邊嚼著一邊隨口說道。

「下定決心了,就告訴我。」

「……」

少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但她的眼眸中,卻漸漸浮現出奇異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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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米歇爾呢?」

「我讓她去辦點事了。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沒有。閣下所希望的,也一定是米歇爾所希望的。呵呵。」

奧菲莉婭掩著嘴角,優雅地笑了。

就這樣回來之後,正要再次享受茶歇的片刻。

「夫人?領主大人找您。」

遠處傳來了僕人尋找奧菲莉婭的聲音。

不僅如此。

「夫人,您在哪兒?」

還有格倫希爾德子爵的聲音。

「……!」

奧菲莉婭手中的茶杯應聲落地。

原本帶笑的臉瞬間變得蒼白,渾身顫抖。

那模樣真是可憐。

「被綁架回來之後,情況變得更糟了啊。」

「閣,閣下……對不起,今天的茶會就到此為止……」

話說到一半,奧菲莉婭愣住了。

維多利亞突然抓住她的手,把她拖向了某個地方。

「嗯?閣下?」

「噓。」

那地方是庭院深處的一棵大樹後。

一個連園丁和侍女平時都不會進入的隱秘場所。

偶爾有膽大的僕人侍女會在這裡幽會。

「既然那麼不想去,暫時躲一下不就好了?」

在斑駁的陽光與樹木投下的陰影中,維多利亞像個頑童一樣笑了。

是因為那修長的四肢和超乎常人的美貌嗎?

她的一舉一動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啊……」

奧菲莉婭只能獃獃地仰望著她,嘴唇微微蠕動。

「夫人?跑哪兒去了?」

她心想,子爵那帶著驚慌的聲音,聽起來真是悅耳。

沙沙。

「為了採藥草走得太深了。都忘了時間了,是吧?」

「啊……是。呵呵。」

就這樣躲了許久出來,兩人正在喘息時,一個精靈走了過來。隨即。

—維多利亞大人。英靈殿公會的會長死了。

「……什麼?」

他帶來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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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爾尼爾死了。

那個在魚人洞穴里展現出壓倒性威容的戰士。

「大地野蠻人被暗殺了?」

「那個在遊戲前中期肉得像個bug的角色?」

我搖了搖頭,把不可能這個念頭甩掉。

這裡是沒有HP這種東西的現實。

只要有隱秘的惡意,再加上隱藏要素,那就沒有什麼做不到的。

「英靈殿」公會也遭受了近乎毀滅性的損失。

秀貞、阿黛琳、達娜、老魔法師和矮人。

我緊急召集了隊員們,一同前往村莊。

—維多利亞閣下!

—閣下!能為我的孩子降下祝福嗎?

—請等一下。各位。請稍等……

戰後獲得的人氣,從未像此刻這樣令人煩惱。

費力地推開熱情湧上來的領地居民,觀察了一下情況,果然亂成了一鍋粥。

「是你這傢伙!是你殺了她,對不對!!!」

在「美利堅」公會的區域里,幾名英靈殿公會的成員正憤怒地站著。而曾與我們並肩作戰的精靈術士正抓著約翰2的衣領咆哮著。

「你這混蛋!」

「美利堅」公會的成員們拔出武器,作勢欲撲,但約翰2隻是呵呵笑著制止了他們。

「我都說不是了,您為什麼非要這樣呢?說句難聽的,我殺了雅爾尼爾女士對我又沒什麼好處,不是嗎?戰爭還沒完全結束呢。」

「別胡說八道……」

激憤的精靈目光轉向了維多利亞一行人。

「是你!」

精靈飛一般地撲了過來,但在那之前就被阿黛琳一腳踹飛了。

砰!

「呃!」

「長得帥不代表一切,精靈。」

維多利亞聳了聳肩。

「現在想怪我們了?」

不是我們乾的啊?

「說句難聽的,我為什麼要殺雅爾尼爾?為了牽制那邊的『美利堅』,有你們在對我們來說也更好。」

「也可能是你們和那群混蛋……聯手了。」

看著那咬牙切齒的精靈,維多利亞心想。

真要這麼算,那就沒完沒了了。

也真是冤枉。

因為真的不是我們乾的。

但是。

矛盾的是,我卻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雖然不想去想像……但如果是我,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的同伴中有人死了,我也會懷疑他們。為了防備這種情況,我們還特意住在一起。

嘎吱!

「雅爾尼爾女士的仇!」

所剩無幾的英靈殿公會成員們越來越憤怒,氣氛正要變得更加激烈時。

「卡爾瑪夫,住手。你也知道的吧?這不是她們的錯。」

遠處出現了另一位英靈殿公會的成員。

他雖然不及雅爾尼爾,但也是個體格魁梧的戰士,身上穿著雅爾尼爾用過的大劍和靴子。

「雅爾尼爾……不,米拉是自殺的。」

他吐出了令人震驚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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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猜測是約翰2,或者可能是領主方面所為。

但那個假設被完全推翻了。

「她是沒能戰勝罪惡感……我應該多關心她的……」

雅爾尼爾並非他殺,而是自殺。

據說還留下了親筆遺書,想必是確鑿無疑了。

唉。

竟然是自殺……

既震驚又覺得荒唐。

世上哪有如此荒謬的死亡?

說起來,那傢伙確實曾不顧一切地想要減輕公會成員的負擔。

公會成員被團滅時,她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也很不穩定。

—是我的錯……是我做了那樣的選擇……是我脫離了位置……

最終,雅爾尼爾沒能承受住因自己的誤判而死去的數十條生命的重壓,沒能戰勝那份負罪感與責任感,從現實中逃離了。

殺死她的不是怪物,也不是玩家的惡意,而是內心腐爛的膿瘡。

那個如此強大的戰士,不,是那個必須強大的女人,就這樣虛無地死去了。

『軟弱的女人。』

雖然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但隨即又覺得,這完全是有可能發生的。

我們的肉體雖是超人,但精神卻不像遊戲角色那樣完美無缺。

而且這裡又沒有精神病院之類的東西,不是嗎?

如果做個檢查,這裡恐怕有大把的人會被查出一堆癥狀。

我也好,其他人也好……

「怎麼會……那樣……」

秀貞似乎想起了什麼,一臉震驚地欲言又止。

「媽的……」

矮人也一臉苦澀地咒罵了一句。

一向開朗愛笑的老魔法師這次也沉默了。

協力者。

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競爭者的大型公會會長的死,掀起了巨大波瀾。

無論是在政治上,還是在內心裡。

「她做了最愚蠢的選擇。」

「留下的人會更辛苦吧。」

阿黛琳和達娜嘖了嘖舌。

雖然話語聽起來像反社會者,但其中卻夾雜著惋惜。

「各位,對不住了。這些朋友現在還沒回過神來,我代他們道歉。」

英靈殿公會的幹部。

不,如今已成為會長的中年人低下了頭。

然後帶著剩下的公會成員轉身離去。

「竟然是自殺……真是太可惜了。感覺就像在說自己的事一樣,所以更難過了。我每天也會有好幾次那樣的衝動。想著是不是死了就能從這裡登出。」

背對夕陽走來的約翰2,一臉惋惜地流露出憂鬱的神色。

「維多利亞女士也是這麼想的吧?」

「嗯……心情不太好。」

我沒什麼心情應付他,便敷衍地回了一句。

那也是當然的。

這個流露出憂鬱神色的約翰2。

與他的話語不同,那傢伙的眼眸正彎成一道弧線。

看起來相當愉悅。

這傢伙果然有些扭曲。

他心裡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這麼輕易就死了,真是謝謝了。托你的福,分配戰利品的爭鬥會容易很多。

要不要試著吸收一下剩下的公會成員呢?

這想法很有玩家的風格,也極其合理。

而那也是我……

不,我還沒那麼垃圾。

嗯,沒錯。

「要撫平這鬱悶的心情,看來需要酒了。而且是……很烈的酒。怎麼樣,維多利亞女士,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滾蛋。」

「哈哈,我又被拒絕了嗎?」

約翰2揮著手消失了。

走在路上時,林秀貞說道。

「姊姊。我見過雅爾尼爾女士。在她死前。」

林秀貞一臉鬱悶地說著,腦海中浮現出舉行慰靈祭那天,雅爾尼爾最後露出的那模糊微笑。

—人類的精神是脆弱的。

—要小心鄉愁和憂鬱症。

那些忠告,既是說給我聽的,同時也是說給她自己的。

「如果我當時能給她一點小小的安慰……哪怕是說一句話,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誰知道呢。」

維多利亞嘆了口氣。

或許真的會那樣。

也可能毫無用處。

但有一個命題是明確的。

這從一開始就是個無意義的假設。

這已經是……

「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秀貞。」

是流逝的時間。

是毫無意義的想像。

所以……

「……」

「趕快把它拋開,堅定信念。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打起精神來。明白嗎?」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老古董的說教,但也只能說這些了。

「……嗯。」

林秀貞也只能一臉鬱悶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一個人的死,被如此草率而無關緊要地帶過,隨即天色破曉。

嗚嗚嗚嗚!

領地內一大早就響起了嘹亮的號角聲。

「前進!」

這一天,正是討伐亡靈大軍出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