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 497 · 轉生女聖騎在殘酷中世紀的遊戲世界中求生 3 詛咒之地

119 魚腥味

一聽到騷動聲,我的視線立刻落在了自己的武裝上。

身上依然是那身佩著劍的棉甲便裝。

『啊,該死。還沒找到盔甲呢。』

雖然不安,但也無可奈何。

因為明顯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

「可能有敵人,小心點。」

「明白。」

若警鐘響起,內城衛隊會優先行動保護領主家眷。

那麼,直接去領主寢宮就行。

嗒嗒嗒!

剛從餐廳出來,正準備往頂層移動的剎那。

鼻腔突然竄進刺鼻的魚腥味。

「維多利亞大人。除了鐘聲,好像還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聲音。」

達娜也豎起耳朵,然後突然指向某個方位。

「什麼聲音?」

「像踩進泥沼的咕啾聲……還有水泡破裂聲。」

這話讓我想起什麼。

入侵者就是這群雜碎?

短暫猶豫後。

「去看看。」

我們兩人悄無聲息地,以極快的步伐朝著怪聲的源頭移動。

那是位於餐廳不遠處北側的一條通道。

吧嗒,吧嗒。

達娜所說的聲音變得愈發清晰。

那股味道現在已經變成了難以忍受的惡臭。

-咕嚕嚕嚕!

-咳呃!咳咳!

剛轉過通道的瞬間。

月光傾瀉的窗檯下,兩隻剛學會雙足行走的魚人正試圖從破碎的窗戶擠進來。

咕嚕?

『果然。』

那對腐爛凍魚般的眼珠骨碌碌轉動著,突然盯住了這邊。

當覆滿渾濁鱗片的鰓部張合時,長著蹼的手已迅捷擲出握著的魚叉。

咻啪!

劃破黑暗的魚叉桿速度堪比箭矢。

破壞力更甚於此。

但維多利亞連眼皮都沒眨,只是輕巧俯身便躲過攻擊。

嗒嗒嗒!

接著, 她如壓縮彈簧般瞬間蹬地,向魚人疾沖而去。

嘎啊啊啊!

那傢伙張開長滿鋒利牙齒的大嘴猛撲過來,但是——

噗!

卻被達娜搶先射出的箭矢貫穿了眼窩。

緊接著,維多利亞的刀刃揮下,它那張尖叫的臉還沒來得及變化,腦袋就被劈成了兩半。

啊哦,真臭。

原本皺著眉頭的維多利亞確認窗外情況後咂了咂舌。

吱——!

她的視線投向了另一隻像跳水運動員一樣縱身躍下懸崖,跳入海中的魚人。

「嘖。是誘餌嗎?」

魚人崽子們居然到這裡來了?

抵達大廳時,全副武裝的士兵們已經手持火把聚集於此。

首席騎士霍蘭德與阿梅特、詹姆斯和馬克西姆斯等家臣在場,阿黛琳和秀貞也在。

而在他們之後。

領主席上坐著格倫希爾德子爵及其夫人。

什麼啊大家都平安……等等……

「維多利亞卿!那個是……!」

「路上順手抓的。」

將魚人首級像垃圾般丟下的維多利亞,環視眾人問道: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的目光尤其落在了領主旁邊那個空著的座位上。

暗自祈禱千萬不要發生最糟糕的情況。

但是。

「子爵夫人……奧菲利婭大人被綁架了。」

該死。

情況正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奧菲利婭·費爾南多斯。

格倫希爾德·費爾南多斯子爵的正式夫人。

這片領地的女主人被綁架了。

令人震驚的是,綁匪竟是方才所見的那名魚人。

那些從未露面的怪物,竟然突破了銅牆鐵壁般的守衛,擄走了夫人。

「這像話嗎?! 雙重城牆和士兵難道都是擺設嗎?」

財務官用混雜恐懼與荒謬的語氣喊道。

這也難怪。

即便在與綠皮族激烈交戰期間都未被攻破的防禦,竟如此輕易失守?

首席騎士霍蘭德道出緣由:

「一層北側走廊的窗戶被擊碎,周圍也發現它們的蹤跡。想必是沿懸崖攀爬而上,才未被守衛察覺。」

烏德蘭北側毗鄰刀削般的懸崖與海岸線。

尤其位於領地最深處的主城,簡直如同建在懸崖之巔。

若非瘋子,誰會想攀爬如此陡峭的絕壁?

但魚人偏偏實施了這瘋狂之舉,趁虛突破守備最薄弱的環節。

『我們發現魚人的地方確實也是在北側的通道。』

「呵……這算什麼……」

「住口。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當務之急不是應該制定對策嗎?」

維多利亞打斷了即將白熱化的氣氛說道。

這本是只有家臣才能參與的會議,但因上次戰爭立下戰功,她和同伴們得以列席。

「已挑選腳程快者組成追擊隊,軍隊也已集結完畢。定會儘快救回夫人。」

霍蘭德正在陳述對策時——

「討伐隊編製預計多少人?」

沉默許久的格倫希爾德子爵突然發問。

「要直搗魚人巢穴深處,至少需兩百以上……」

「以本領地現狀,能抽調如此多兵力嗎?」

這句意味深長的話。

讓家臣們倒抽冷氣。

因這話聽起來彷彿是要放棄夫人。

「領主大人,您這話是要放棄奧菲利婭女士……?」

霍蘭德沉著臉問道。

「我只是做出選擇。是保全這片領地與萬千子民的性命,還是救一個男人的妻子兼貴族的性命。」

端坐於王座的格倫希爾德子爵用過於鎮定的語氣說道——儘管他的妻子被擄走了。

但換個角度看,他又像是個強忍悲痛的丈夫。

作為一個必須守護這片土地的主人,一個不得不做出殘酷決定的丈夫。

「撤回追擊隊。停止搜索。」

領主下達了停止搜索的命令。

我們自然也只能返回房間。

暫時如此。

維多利亞環顧四周後意味深長地說:

「不覺得蹊蹺嗎?」

縱使深夜遇襲,子爵夫人居住的內城頂層本該如領主居所般戒備森嚴。怎會如此輕易遭綁架?

阿黛琳眯起眼睛領會了言外之意。

「維多利亞,你該不會是說……子爵故意交出夫人?」

喂喂。

這丫頭凈說駭人之語。

不過……

一針見血。

「沒錯。」

我清楚奧菲利婭對魚人族的價值。

也清楚她與子爵的關係。

呵。明明早有防備……

偏偏被亡靈雜碎攪了局。

『不過,既然子爵已下定決心,阻攔恐怕也是徒勞』

「雖說是貴族,但子爵夫人不過是個普通婦人。她有什麼價值?人質?」

阿黛琳不愧是歷經滄桑的流浪騎士,立刻開始推理緣由。

本想回敬一句「你是反社會人格嗎?」,但因時間緊迫只簡短解釋了原因。

「子爵夫人的血液含有特殊力量,魚人們為之瘋狂」

「嗯哼?這樣啊。不過你的話聽起來像是……」

阿黛琳輕撫下巴,露出每當我闖禍時她那種不安的神情。

「現在是要去救夫人的意思?」

「正解~」

「哈啊……」

「太好了!夫人是好人呀!我們快去救她吧!」

林秀貞元氣十足地說道。

阿黛琳也嘆著氣默默起身。

「先得找裝備。希望已經打造好了」

「不攔著我?」

「反正攔了也不會聽吧」

「呃,那倒是……」

『現在這認命般的語氣真讓人不爽』

「總比說什麼愛上子爵夫人去救人強。特別是這個理由還算合理」

「哈啊?」

阿黛琳瞥了眼錯愕的維多利亞,暗自思忖。

庭院中兩人散發的氛圍,足以讓人產生那樣的念頭。

咔嚓。

阿黛琳不自覺地攥緊拳頭說道。

「但這件事必須弄清楚。若真如你所說,我們現在的行動就是違背領主的意志。」

「我知道,但總比祭品被吞噬強。」

「……好吧。邊走邊說,路上給我解釋清楚那個所謂的祭品。」

「明白,不過在此之前——」

維多利亞的視線轉向羅頓。

「矮子,我交代的東西都做好了?」

「啊,那個啊。雖然失敗了幾次,總算完成了。」

作為魔法師系職業之一的鍊金術士,其升級方式與其他職業不同。

生產系職業。

意味著不必依賴狩獵,通過製作也能提升等級。

離開巨人王國時,矮人的等級是14級。

但這次情況穩定下來,還能從領主那裡獲得材料補給,他便通過大量製作藥水,進一步提升了等級。

升到17級的矮人點的技能是[藥水製造]—下級妙藥。

這次晉陞中級後,可製作的列表又擴充了。

從增強力量的獸人力量藥水到治療藥水、各種屬性抗性藥水,現在都能製作了。

[下級寒氣抗性藥水]

[除臭劑]

這本來是準備用來對付亡靈的,沒想到會這樣派上用場。

再加上之前效果不錯的獸人力量藥水、黑火焰瓶和霜之結晶,準備就完成了。

「我、我也……要去嗎?」

「不用了,好好看家吧。」

「呼——」

將留下鬆了一口氣的藥水精鍊器留在身後,我們朝鐵匠鋪走去。

雖然時間已晚,所幸店主萊納斯還醒著。

「盔甲呢?」

「剛完成不久。就算你不來,我也會送過去的……」

盔甲也早已準備妥當。

鐵匠打著哈欠時,維多利亞已穿好盔甲。

這套由賽拉提姆合金打造的鏈甲比大馬士革鋼更高級,胸部按需求用鐵板加固了胸甲。

輕盈合身,比之前舒適得多。

連胸圍都分毫不差,沒話說了。

原以為只是個變態,原來是為了這個才那樣摸來摸去?

現在明白為何技藝高超的鐵匠會備受尊崇了。

雖是相同材質,但穿戴時的安定感卻天差地別。

「呼…還不錯嘛?」

「確實和之前湊合拼湊的裝備感覺不同」

阿黛琳也穿著與我同款式的鎧甲,正興奮地跺著腳。

「我也是!」

秀貞同樣換上了新款的皮甲。

這是用鋼鐵野豬的鞣製皮革所制,而非先前使用的牛皮。

就是我們之前在森林獵殺的那頭怪物。

這種程度應該能抵擋普通箭矢。

[英雄滿意度提升]

[壓力值降低]

[防禦力與敏捷度上升]

若是遊戲的話,此刻該彈出這類提示吧?

正當我們全副武裝準備行動時——

「原來在這兒啊,找了你們半天了,呵呵。」

老魔法師緩步走來。

並表達了加入隊伍的意願。

很好,這總算是個好消息。

「誒?魔法師?我贊成!」

「玩家嗎?還是個老頭…哼。雖不稱心,但姑且接受吧」

果然因為不是俊男美女,阿黛琳露出嫌棄的表情,但總之, 魔法師「大黃蜂拳!」加入了隊伍。

「您好,魔法師老爺爺。我叫林秀貞,職業是祭司。」

「阿黛琳。」

「我是達娜。」

「呵呵呵。老夫名叫格羅特。很高興見到各位。」

這般相互介紹後正要走出內城,眼前突然出現一幕景象。

「求求您……嗚啊啊啊!請救救夫人!求您了!」

奧菲利婭的小侍女正跪地痛哭。

她面前站著霍蘭德、阿梅特和詹姆斯三位騎士,皆面露難色。

「米歇爾。我們並未停止搜索,現在也正全力尋找夫人……」

「騙人!要是那樣的話,士兵們為什麼又回去睡覺了?! 而且騎士大人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個嘛……」

「你一個區區女僕懂什麼!」

憨直的阿梅特語塞之際,詹姆斯正要發怒。

發現維多利亞一行的霍蘭德突然開口:

「你們這是什麼打扮?難道是想去救夫人嗎?」

「沒錯。有何不妥?」

維多利亞迎著侍女哭花臉上懇切的目光,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

「你們要違抗領主大人的命令嗎?! 」

本該是見習騎士的詹姆斯竟擺出正式騎士的架勢厲聲喝道。

「詹、詹姆斯。你怎麼了?維多利亞大人和阿黛琳大人不是從領主那裡得到那個了嗎?」

沒錯,我之所以如此擅自行動。

正是因為領主賦予我們的自治權。

他親口說過的吧?

無論我們做什麼都不會幹涉。

「即便如此!」

制止傲慢詹姆斯的正是霍蘭德。

這位守護領地多年的中年騎士漠然側身,指向入口。

「命令確實是絕對的。祝你們武運昌隆。」

如同往常那般,像枚忠實的棋子。

「夫人……請一定要救出夫人!嗚嗚!」

在這偌大城堡與眾多人等的夾縫中,真心擔憂奧菲利婭的只有這名年幼的女僕。

被黑暗籠罩的烏德蘭城堡大廳。

月光從窗外滲入,在朦朧照亮之處的陰影里,有個男人煩躁地說道。

「為什麼要把她交出去?我應該說過要以圖後效的吧?」

而對面——

端坐在高大座椅上的男人若無其事地回答。

「做了個交易。他們說只要交出那個,就不會動我們這邊。」

「哈。是嗎?您相信那種話?相信那群怪物的鬼話?」

「他們發了誓。再說,又有什麼不能信的?就連你們這些從異世界來的人,不也整天花言巧語,把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嗎?」

男子指間幾何紋樣的戒指閃過一道寒光。

「……」

他咬緊了牙關。

但很快又長嘆一聲鬆開牙關,用沉鬱的聲調說道:

「日後後悔可,別怪我沒提醒。」

「噗哈哈,悉聽尊便。若真能如此的話」

噔。

將王座上男子的嗤笑拋在身後,男人轉身離開了大廳。

月光掠過他的鎧甲泛起銀輝,髮絲流淌著耀眼的金色。

片刻後。

敲門聲響起,門扉洞開。

聽著跪地中年騎士的彙報,王座上的男子輕叩扶手。

「嗯。這樣啊。出城了?」

「是」

「知道了。退下吧」

打發走騎士後,寶座的主人。

格倫希爾德子爵擰緊了眉心。

「真是多管閑事。 」

月光下的臉龐如冰雕般凝固著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