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 277 · 轉生到了乙女遊戲世界?不,我正忙著鑽研魔術,那種事就免了吧 7 天文觀測

225:冬日的廢塔②

「啊,下雪了!」

輕撫臉頰的細雪讓我瞬間情緒高漲。

我小跑著來到屋頂,腳下也已積起了一層白雪。

踩上去那嘎吱嘎吱的觸感十分愜意。

「喂,跑那麼快會摔倒的。」

雖然得到了忠告,但我可不是什麼真正的幼女,而是個快三十歲的大人了。這點程度可不會讓我摔跤。

「呵呵,沒關係的。你看,我可是穿了冬靴的哦。」

……結果卻以堪比搞笑藝人的概率被雪絆住,結結實實地來了個臉朝下的雪地撲街。

「……」

一臉無奈的阿貝爾先生把手伸進我的腋下,輕巧地將我拉了起來。

因為實在太丟人了,我有些垂頭喪氣地向他道謝,阿貝爾先生則體貼地轉移了話題,說天氣冷,還是趕緊辦完事吧。

我心懷感激地朝著天空吹起口哨:「嗶、嗶、嗶——咻——」。

沒過多久,便看到德拉醬從學園森林的方向飛了過來。

在染成白色的天空中,那抹鮮艷的紅色格外醒目。即便隔著老遠,也能清楚地看出它換上冬毛後那毛茸茸的模樣。

順便一提,德拉醬現在正戴著鞍座和腳鐙。雖然它目前還不肯讓人騎乘,但已經不再抗拒穿戴這些裝備了,所以我正期待著離成功只差最後一步。

……話說回來,它展開翅膀後是真的巨大。雖然肩高將近兩米,但橫向的長度恐怕是身高的三倍以上吧。

認出了我和阿貝爾先生後,德拉醬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隨後朝著高塔降落下來。伴隨著巨大的振翅聲,一陣風壓撲面而來。

它先是像打招呼一樣把喙蹭向我,接著又向呼喚它名字「德拉康蒂亞」的阿貝爾先生打了招呼。

「果然,你最先打招呼的對象還是她啊。」

「呵呵呵。因為我和她關係更好嘛。」

「……你確定不是被你『折伏』了嗎。」

哦,好像有點鬧彆扭了。眼神微微變得有些幽怨。

看來,他是在嫉妒德拉醬先走向了我。

實際上,被我通過塔羅牌折伏的魔物似乎都把我當成了主人,接下來的順位才是阿貝爾先生,然後是近侍和孩子們。

雖然目前還在研究中,但魔物一旦被塔羅牌折伏,之後似乎就會對所有人類失去敵意。

而且也沒有效果減弱的跡象,大概可以理解為『承認了打敗自己的人類是上位者』吧。

「明明平時都是我照顧它的,真是個薄情的傢伙。」

嘴上這麼抱怨著,阿貝爾先生最後還是溫柔地撫摸著德拉醬的脖頸。他最近也完全不掩飾自己對魔物的喜愛了呢。

居然還會吃醋,真是有可愛的一面啊。我正這麼想著並偷笑時,德拉醬開始討要食物了。

雪也變小了,就在這裡喂它應該也沒關係吧。

「好好好,稍微等一下哦。」

我一邊說著,一邊從包里掏出魔石,托在掌心舉到它面前。

於是,德拉醬緩緩屈下龐大的身軀,將額頭貼上了魔石。

就在那一瞬間,魔石中蘊含的魔力滿溢而出,被吸入了德拉醬體內。

魔力如同將水從一個容器轉移到另一個容器般順滑地流淌著,而在魔石被徹底吸空的瞬間,便碎裂化作了塵土。

飼養之後我才發現,魔物中有正常進食的,也有幾乎不吃東西的。

德拉醬就是典型的後者,只要每隔幾天餵給它一塊我注入了大量魔力的魔石,它就能心滿意足。其他大型魔物哈迪和伊里夫也是如此。

經過各種實驗,我發現屬於進食派的托菲爾和庫洛雖然一臉不滿,但僅靠魔石也能吃飽。由此大概可以推斷,無論哪種情況,『進食』都等同於『攝取獵物或植物所擁有的魔力』。

反之亦然,德拉醬其實也能吃嘴裡的食物。雖然能吃,但不知是效率太低還是魔力不夠,必須準備極其龐大的分量才行。

童話里那些把沒用的魔法武器或珠寶偷偷藏起來的怪物,說不定就是在靠那些道具儲存土地的魔力來吃呢。

聽說魔物商人姊姊以前給各種魔物喂的都是普通的肉和穀物,但如果沒有像我和阿貝爾先生這樣的高魔力持有者源源不斷地提供,富含魔力的魔石是無法量產的,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吃飽喝足的德拉醬滿意地叫了一聲,便再次出發去天空散步了。

目送它離開後,我鬆了一口氣,心想年前要做的照料工作總算告一段落了。

雖然還有把威廉哥哥親手做的巢箱安置到屋頂上的工作,但需要直接接觸魔物的部分已經結束了。

……這麼一來,接下來讓我在意的就是阿貝爾先生的事了。

不知他是在看雪,還是在目送德拉醬離去,他正仰望著天空發獃。我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我稍微思考了一下,開口說道:

「因為聽說要留在王都的人們舉辦新年聚會,還要給母親大人幫忙……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會很忙,大概沒法來這邊了。」

嘛,雖然那些行程加起來也就幾天的事。但我故意隱瞞了這一點告訴他。

聽我這麼說,阿貝爾先生眨了一下眼睛,隨後微微低下了頭。

「……這樣啊。」

——就這短暫的停頓里,我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嗎?

我是否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在阿貝爾先生心裡,我也作為朋友或者同伴佔有一席之地呢?

畢竟我們一起活動了這麼久。像普通人那樣,稍微說幾句不舍短暫離別的話,或者「明年也請多多關照」之類歲末告別的寒暄,總可以吧?

雖然明知用試探性的語氣不太好,但我還是帶著些許期待抬起了頭。

結果,阿貝爾先生面露憂鬱之色,說道:

「雖然一個人準備魔石會很辛苦……但也只能這樣了。」

「唉——」阿貝爾先生極其嫌麻煩似的嘆了口氣,我差點當場給他表演一個華麗的大摔跤。

完全……不好玩!

完全沒那回事嗎!?

不知怎的有些不甘心,正當我在內心暗自氣惱「唔——!」時,卻聽到了一陣「噗、噗」的顫抖聲。

咦?我疑惑地抬起頭,只見阿貝爾先生正在發抖。那頭艷麗的白髮簌簌顫動著,一隻手緊緊捂住了嘴。

等等……這分明是在拚命憋笑吧。

「噗、噗呵。你啊,真的是太容易看透了……」

「誒……誒?」

這過於罕見的景象讓我徹底愣住了。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阿貝爾先生正在笑。而且還是別過臉去、捂住嘴巴……在爆笑啊。

阿貝爾先生擦去眼角的淚水,「哈——」地發出一聲覺得有趣的嘆息。那張絕美的面容上,浮現出了我從未見過的神情。

緊接著,他竟帶著幾分妖艷,又透著些許惡劣的意味,咧嘴笑了起來。

「你是想讓我說『寂寞』吧,你。……真是狂妄啊。」

「……!」

愣了一拍之後,我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被一股莫名的強烈羞恥感擊中,我頓時慌了神。

帥哥說這種台詞簡直應該被寫進法律里禁止掉。絕對會產生受害者的。某種意義上的。

而且意圖被看穿了什麼的,饒了我吧!

「不、不是,我沒有……真是的!請你不要笑了!」

我急忙想要糾正,但阿貝爾先生看到我漲紅的臉,再次轉過頭去噴笑出聲。

對我的第一次明確的笑意,不是微笑而是爆笑是怎麼回事。不對,是先有的壞笑嗎?

不管怎樣,對魔物和我的態度差距也太大了吧?就沒有其他能讓他先對我微笑的觸發點了嗎?

對幼女再溫柔一點啊??

啊啊啊……。然而最要命的,還是因為自己的淺薄心思被看穿而感到羞恥。

確實,說出「接下來一段時間來不了」這種話,然後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的臉色看,換誰都能明白其中的意圖吧。

明明前不久才剛自己得出「阿貝爾先生應該沒那麼遲鈍」的結論。

雖然此刻恨不得立刻逃走,但不挽回一下的話就沒法體面撤退了。

我正這麼想著,阿貝爾先生看到我腦子裡一團亂麻的表情,再次捂住了嘴。我終於忍無可忍,對著眼前那高得離譜的腰肢「啪嗒啪嗒」地拍了起來。到極限了。

「真是的!因為你完全……不,我也不是非要怎樣啦!……都說了不要笑了嘛!」

說真的,我也想過阿貝爾先生需要可以依賴的人,或者和我以外的人變得親密也沒關係之類的漂亮話。

因為我覺得,光靠我這種笨手笨腳的廢柴宅女……肯定無法拯救他。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畢竟一起活動了這麼久,作為朋友或是研究夥伴,應該也稍微拉近了一點距離了吧。總會這麼想的嘛。

自從因為伊雷皇子的謎之操作導致飛行器具研究停滯以來,就一直在這邊陪著他。我承認自己稍微有點貪心了啦!?

但這種程度應該也沒關係吧……之類的話,想說卻說不出口,所以作為最後那點可憐的抵抗,我只能像個幼女一樣「咚咚」地捶他。

「知道了,知道了。……好了,回屋吧。要是讓你感冒了,你的近侍非把我殺了不可。」

他一邊說著,一邊無視我掙扎的手臂,直接把我抱了起來,搬進了室內。這種被當成小孩子的待遇讓我愈發羞恥。

住手!總之現在,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別把你那張過分漂亮的臉湊過來啊!!!我簡直快要發瘋了,但這種話絕對說不出口。

「你、你說的『知道了』是什麼意思啊!?所以說,稍微,啊真是的……!請像對待魔物那樣,對我再溫柔一點啊!」

明明面對魔物時,就會展現出那種毫無保留的慈愛!對共同研究者也溫柔一點啊!

……我在心裡這麼吐槽並說了出來,阿貝爾先生卻面不改色地回道:

「比起魔物,你更像是珍獸吧。」

「哪……哪有……」

這、這傢伙在挑釁我。

看到我一臉錯愕,阿貝爾先生再次肩膀直顫。為了不讓我更生氣,他重新調整了抱我的姿勢,將我稍微用力地摟緊了些。

雖然臉被擋住了看不見,但他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很遺憾,我知道自己還在被笑話。

我因為各種意義上的羞恥而大聲抗議,卻被統統無視,直接被押送著離開。

直到頭髮被庫洛和托芙爾弄得亂糟糟的威廉哥哥看到我們的動靜,驚呼「出什麼事了!?」並過來把我搶走為止,我的節奏都被徹底打亂,始終沒能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