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 38 · 冒險者酒館的廚師 3
第二十三道 岩糰子
從魔像油中提取的魔像酒,獲得了爆炸性的人氣。
我似乎小瞧了城鎮居民對酒的渴望。
連酒館都長期缺酒的時期,一般家庭該有多缺酒呢?
這方面的想像還遠遠不夠。
酒館裡出了極其美味的酒的傳聞,僅僅一天就傳遍了城鎮。
我這裡明明是冒險者酒館,聞訊而來的普通市民卻日夜不停地湧來。
烏卡諾趕走一批又來一批,懇求著「就一杯,分我一口吧」的酒鬼身影在店門前遲遲不散。
疲於應付的烏卡諾早早把鳳凰放在店前,讓它當起了看門雞而非看門狗,驅散人群。
給前來出差、為改良冷凍乾燥裝置以用於魔像酒生產的多古多古帶上當禮物的酒,結果他在回去路上差點被搶。
西莉卡吉里爾也說上下班路上被人跟蹤了。
畢竟沒有傻子會去招惹魔劍士,所以阿卡納尼亞倒沒事,但這股對酒的熱情已經狂熱到無法收拾了。
超越混亂、堪稱混沌的異常狂熱。
完全無法正常做生意,於是我趕緊將魔像酒的烹調法全盤公開了。
領主大人也派出衛兵,著手維持治安和酒類流通管理。
奉領主大人之命,酒商阿爾科爾大規模收購魔像,傾全店之力投入了魔像酒的量產。
可以稍微放心了。
有設備齊全的正規酒商來量產,而不是我這樣的個人小店,魔像酒嚴重的供應不足應該很快就能緩解。
我也從領主大人那裡得到了報酬和感謝信,事情總算順利平息下來了吧。
「烏卡諾,儀態不好哦。拿刀要這樣,手肘要這樣放。」
烏卡諾和西莉卡吉里爾的關係還有點生硬,看來還需要時間磨合。
西莉卡吉里爾剛來上班,就對正在吃稍晚午餐的烏卡諾嘮叨起來。
「嗯——,煩人。可以了吧。爸爸又不這樣做。」
「不,烏卡諾你聽著。平時可以不講究,但學學禮儀沒壞處。」
「…………」
前冒險者的老爺子在行家眼裡也儀態不佳,跟他學習在這個世界生存之道的我,儀態也不太好。
讓看著我長大的烏卡諾舉止也變得粗魯,這就不太好了。
不知道禮儀,和知道但無視,是天壤之別。
能向貴族大人直接學習、不丟臉地出席正式場合的禮儀,還是學學比較好。
這肯定也能增加烏卡諾未來的選擇。
被西莉卡吉里爾糾正了姿勢的烏卡諾,不情不願地調整了拿刀和手肘的姿勢。
嗯,聽話,真棒!
回頭得給她準備「努力學習獎」的獎勵。
「啊對了西莉卡吉里爾,備料用的水魔石呢?」
「已經訂購了。說是明天中午前一起送來。」
打工的利落地回答,遞來了訂單。
雜事有人幫忙太好了。
訂單也是用看得出良好教養的優美花體字寫的,雖然有點裝腔作勢,但很好認。
真是個貼心周到的員工。
在我埋頭於魔像酒期間,她也一絲不苟地完成了備料,感覺工作越來越上手了。
記性很好。
差不多可以讓她不只是負責廚房和備料周邊的雜事,或許也能試著讓她到前廳服務了。
我把訂單夾進賬本,一邊補充明天中午的安排,一邊自言自語。
「不過,果然大家就算表面開朗,壓力也積攢了不少啊。沒想到對酒的需求這麼大。」
「也因為東西太好了。雖然是沒名氣的酒,但可不是庶民能輕易喝到的。這種東西用銅幣就能喝到,也太離譜了。至少該收銀幣。不,就算要出金幣,也肯定有人想喝。」
西莉卡吉里爾對我的自言自語做了補充。
這就不懂了。
價格便宜點好。
我又不是想賺錢。
是想讓冒險者吃到美味的飯菜。
因為是生意,不能虧本,成本高的料理價格也會相應提高。
但如果成本低,我就低價提供。
我絲毫沒有為了充實錢包而故意抬價的打算。
「啊,還有。木匠和石匠終於完成了迷宮入口的整修工程。似乎用魔物素材開發出了建材。」
「哦哦,終於啊。大家都在做該做的事呢。」
從迷宮中受益的不只是料理。
在我製作迷宮料理期間,鐵匠們也在用魔物素材鍛造武具。
木匠和石匠也在探索活用木材、石材的方法。
如果建材開發出來了,就能修理酒館的屋頂了。
一直鋪著的防水布終於可以撤掉了。
牆上的裂縫大概也能修好。
迷宮是災難。
但從迷宮中能得到的東西也很多。
比如飯菜啊、料理啊、吃的啊。
希望冒險者們能吃到美味飯菜,喝到美酒,充滿氣力去攻略迷宮。
化身為酒鬼聖堂的冒險者酒館,今天也高朋滿座。
特別是今天,據說發現了通往下一階層的階梯和門衛,冒險者們一片慶祝氣氛。
錢包寬鬆了,酒喝得歡,訂單湧來,烏卡諾和我也忙得不可開交。
不得已,我把在後面備料的西莉卡吉里爾叫來幫忙,結果一不留神,她就吼了起來。
她額冒青筋,對著用鼻子喝魔像酒玩的冒險者怒吼。
「你這愚民——!這種酒,像你這樣的庶民本該一輩子都喝不到的!一滴也不許浪費,好好品味了再喝!做不到就別喝!」
氣勢驚人。
不過在我家酒館,大吼大叫的傢伙、傻笑的傢伙都不稀奇。
西莉卡吉里爾的爆發被一笑置之。
怒得像要火山噴發的西莉卡吉里爾,把視線移到鼻飲冒險者鄰桌,吊起眼睛瞪了過去。
「這不懂禮貌的傢伙——!不是讓你坐在桌子上!連桌子和椅子的區別都分不清嗎?你若是比魔物聰明那麼一點點的『人』,就做出相配的舉動來!」
相當毒舌的說教,看樣子完全沒聽進去。
被說的冒險者「別生氣嘛~」軟綿綿地笑著,將魔像酒一飲而盡。
看來讓她到前廳服務可能還太早了。
與其說是不熟悉工作,不如說是不適應這裡的氛圍。
大概是貴族式優雅用餐的習慣已經根深蒂固了。
她似乎無法相信,在酒館裡粗野地狼吞虎咽、大口喝酒的冒險者們的模樣。
嘛,也是。
實際上,儀態確實糟糕透頂。
想嘮叨的心情我懂。
太過分了我也會制止。
但現在忙得恨不得多幾隻手。
希望她動嘴之前先動手。
「西莉卡。快去收拾那邊座位的盤子。」
「一個個地吼,身體可吃不消。好了,去煮意麵。三人份。紅蓮瓜醬也熱一下。」
我和烏卡諾一說,西莉卡吉里爾瞬間想反駁,張了張嘴,但不情願地閉上,回去工作了。
然而,就在她俯身要收拾櫃檯座位的盤子時,被一個醉醺醺的大叔冒險者摸了屁股,驚跳起來。
「這下流的俗物——!不準碰我!你當這是什麼店?是酒館!不是風俗店!出去,滾出去!不想手被砍掉的話!」
「啊——。是你乾的吧?」
在櫃檯座位吃著紅蓮瓜意麵的阿卡納尼亞,嘴裡叼著叉子,用魔劍劍鞘捅了那個性騷擾的冒險者一下。
斷了氣、從椅子上滾落的冒險者,立刻被趕來的烏卡諾扔到了店外。
看著看板娘單手輕鬆拖走巨漢、隨手一丟,西莉卡吉里爾目瞪口呆。烏卡諾擺出姊姊的架子說道:
「被摸可以立刻『嘖』他。大家都醉了,說了也不懂。」
「是、是嗎。你很強呢……?」
「嗯。我也會保護西莉卡的。我是前輩嘛。」
烏卡諾笑眯眯的,回去做服務的工作了。
西莉卡吉里爾也想了想,回去工作了。
貴族式的優雅餐桌禮儀,似乎和酒館的客層不太合拍。
也許不該讓西莉卡吉里爾到前廳。
就在櫃檯做料理輔助吧。
西莉卡吉里爾第一次面對客人服務,很快就累得筋疲力盡,打烊的同時就撲倒在櫃檯上不動了。
阿卡納尼亞拿來毯子,蓋在開始打鼾的打工仔背上。
在洗碗槽洗盤子的烏卡諾說道:
「西莉卡,嘴巴毒,但工作認真呢。一次也沒偷懶。了不起。」
「就是體力不行。那邊的貴族不鍛煉身體嗎?」
「誒,我們國家的貴族要鍛煉嗎?」
「當然啦?打起仗來可是要第一個上前線的。」
聽她說,阿卡納尼亞能一被趕出家門就立刻以劍士身份立足,似乎也受此影響。
王國貴族平時過著與平民有天壤之別的、穿好衣、吃好飯、過好日子的生活,但相應地,有事時也要第一個拿起劍杖奔赴戰場。
為此也要紮實訓練。
真是將「高貴的義務」發揮到極致了。
當然不是只有貴族在戰鬥,但王國軍常備不懈,應對國與國之間的戰爭。
所以不會派軍隊來討伐迷宮。
國與國的戰爭由國家承擔。
迷宮攻略,也就是魔物戰,則由平民冒險者負責。
似乎是這樣的分工制。
「我從來沒想過為什麼軍隊不出動攻略迷宮。原來如此啊。」
「對付人和對付魔物,戰鬥方式完全不同嘛。」
阿卡納尼亞撫摸著魔劍劍柄,輕描淡寫地說著危險的話。
好可怕。
幸好不是貴族。
雖然嚮往冒險者,但無論生活多好,也絕對不想當貴族。
我是廚師。
工作是以菜刀代替刀劍揮舞。
貴族啊政治啊我可不懂。
我就在我的領域裡戰鬥吧。
好了。
魔像酒的熱潮也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平息,今天也照常開店。
為以酒配酒暢飲的冒險者們上菜,抓住想把餐具藏懷裡順走的無賴,把想跟西莉卡吉里爾較勁、要進廚房的阿卡納尼亞輕輕按回座位,過了半夜再記好賬,今天也就算打烊了。
平時這會兒該和烏卡諾、阿卡納尼亞一起玩牌再睡,但今天要開始新食材的烹調,所以留在廚房。
見習的只有烏卡諾。
西莉卡吉里爾說了句「烹調好了我會試吃的」就回去了。
那小姑娘也挺貪吃的嘛。
放在料理台上的,又是石頭。
已經差不多看慣了的石食材,是拳頭大小、凹凸不平的圓形。
被稱為「岩糰子」的這塊石頭,是魔像偶爾搬運的東西,因為形狀好抓,冒險者們似乎用來當投石。
和封閉煙霧的幻箱、內置油和火魔石的魔像不同,岩糰子完全是普通的石頭。
100%由石頭構成,要是這都能吃,那土大概也能吃了。
然而,這個岩糰子卻有食用的可能性。
魔像們不知從何處搬來的岩糰子,被階層的守門BOSS吃掉了。
雖說魔物在食用,未必就意味著人類也能食用。
但比起連魔物都不吃的東西,人類能食用的可能性要高得多。
階層BOSS只吃岩糰子,其他石頭不吃。
並非有吃石頭的食性,莫非是岩糰子本身具有可食用的特殊性質?——這是阿卡納尼亞的推測。
「話是這麼說啦。」
我用手拿起岩糰子。
比普通石頭輕點。
感覺和同樣大小的冰差不多重。
再輕也是石頭,質感也是石頭。
如果這能吃,那難道是看起來像石頭,其實是餅乾之類的東西嗎?
試著把用鑿子削下的岩糰子薄片扔進嘴裡。
「……不,果然還是石頭。」
完全無味無臭。
只是普通的石頭。
「煮一下說不定會變軟。」
「是啊。試試看吧。」
烏卡諾一邊架鍋一邊出主意,那就試試。
雖然想過石頭變軟了也只是軟石頭,但問題更早出現:煮了近一小時,岩糰子也只是變成了溫熱的岩糰子而已。
既沒出湯汁,煮的水也沒變色。
沿用骨魚的手法,也試了低溫烹調,還是沒用。
既然硬得吃不了的骨魚能行,想著同樣堅硬的食材岩糰子說不定也可以,但完全沒「說不定」。
骨頭和石頭是兩回事。
搗碎後用水浸泡,或用明火炙烤,都沒有任何變化。
面對這塊沒有任何發現、毫無進展、連一絲鮮味都看不到的石頭,幹勁逐漸消失。
哎呀,這不行吧。
畢竟只是普通的石頭嘛。
雖說魔物在吃,但人不能吃石頭。
都怪吟遊詩人。
到處傳唱「良石能把石頭變得能吃」這種誇大其詞的吹牛,害得大家都信以為真了。
放棄烹調也好,努力也罷,岩糰子根本不是食材。
沒轍啊。
收拾好散亂在料理台上的烹調器具,放回架子。
哎呀呀,白費功夫了。
嘛,這種事也是有的。
知道岩糰子只是岩石糰子,也算有收穫吧。
正這麼想著,幫忙收拾、用堅硬的牙齒咔嚓咔嚓咬著岩糰子碎片的烏卡諾,表情變得奇怪。
「咦?」
「怎麼了?」
「……爸爸,這個,像霞肉。」
「什麼!? 」
說出驚人之語的烏卡諾本人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什麼意思?不是石頭嗎?」
「味道啊,口感啊,全都是石頭。但吃了就有精神湧出來。和霞肉一樣。」
我也學著烏卡諾,試著吃岩糰子碎片,但根本咬不碎。
試著把小塊整粒吞下,也沒感覺到有精神湧出。
搞、搞不懂。
但烏卡諾的感覺是沒錯的。
如果是不吃霞肉就會身體不適、有麻煩體質的烏卡諾說這是霞肉,那一定是霞肉。
岩糰子是岩石,但也是肉。
怎麼回事呢?
面對難以理解的事實,我歪著頭思考。
不,完全不明白。
也不是硬得像石頭一樣的肉啊。
搞不懂。
雖然搞不懂,但突然出現了曙光。
或許,我真的能把石頭烹調成食物。
吟遊詩人的誇張不再只是誇張。
失去的幹勁復甦了。
看來值得再努力加把勁。
把剛收好的烹調器具又拉出來。
夜還很長。
時間很充裕。
就來解開這既是岩石又是肉的岩糰子之謎,並將其烹調出來吧!
雖然幹勁十足,但無論怎麼調查,岩糰子都只是普通的石頭。
是純粹到削下來能當迷你石鍋用的、徹頭徹尾的普通岩石。
敲碎是砂礫,碾碎是沙子。
實在太像石頭了。
要不是有烏卡諾的證詞,第一天就放棄了。
給多古多古看,他也斷言「這是石頭」。
連石匠都說「是岩石」。
為什麼階層守門BOSS會吃這煮不熟、烤不了、只是普通的石頭呢?
想到的一點是,消化器官的差異。
比如,白蟻能吃木材。
這種能蛀食木結構房屋的害蟲,擁有能分解木材主要成分纖維素的特殊消化器官。
能將人類無法消化的木頭消化成養分。
人類也有類似的能力,能面不改色地吃下普通生物吃了會死的劇毒……洋蔥和大蒜。
更進一步說,人類中也有差異,日本人能吃海苔,但歐美人消化海苔的酶較弱,吃了海苔會鬧肚子。
某種生物可食用的食物,對另一種生物來說未必可食,這種情況很常見。
可能並非岩糰子特別所以可食用,而是迷宮之主擁有能消化岩糰子的特殊消化器官。
那樣的話,無論如何人類都吃不了。
但是,這個道理又和烏卡諾的證詞矛盾了。
岩糰子是魔物的肉。
應該是霞肉。
霞肉當然人類也能吃。
雖然想過「開始覺得難吃,但每天吃或許會習慣、覺得好吃」,於是每天吃一點點試試,結果肚子不舒服,放棄了。
況且「開始難吃但每天吃就會變好吃」的料理,作為料理本身就不合格。
至少不是我心目中的美味料理。
隨便進一家酒館,端出美味的料理和好酒,吃飽喝足滿意而歸。
這種隨意的店才好。
又不是三星料亭,是酒館啊。
最近已經把能試的烹調法都試遍了,越來越多時間只是抱著胳膊盯著岩糰子沉思。
找不到突破口。
甚至有點想直接去問階層守門BOSS了。
到底為什麼喜歡吃岩糰子?
吃起來覺得美味嗎?
還是迫不得已才勉強吃石頭?
希望把一切都詳細說明。
但階層守門BOSS是魔物,不會說話。
就算質問,回應也只有攻擊。
想來想去也找不到頭緒。
想得頭都大了,決定休息一下轉換心情。
手裡把玩著岩糰子當解悶,走上二樓,看到烏卡諾正在走廊讓鳳凰鑽圈。
助跑後咚咚在走廊跑的鳥大爺,穿過天花板上垂下的圈,漂亮落地,被烏卡諾撫摸,顯得很高興。
「好孩子好孩子。好厲害,鳳凰。」
「榮幸之至。」
「下次把圈放更高點。能飛過去就十分。我——」
烏卡諾越過鳳凰和我視線相對,突然閉上了嘴。
她像要保護鳳凰般抱緊它,說道:
「爸、爸爸,你不是在廚房待到早上嗎?」
「稍微轉換下心情。比起這個,剛才鳳凰是不是說話了?」
「沒說話啊?是雞哦。來,說『咯咯』。」
被烏卡諾搖晃的鳳凰,不情不願地面向我,勉強張開了嘴。
但是,看到我的鳳凰,瞪大了眼睛,發出了驚愕的鳴叫。
「咯!? 」
「鳳凰,怎麼了?」
「……咯、咯咯,咯咯。」
看著目光閃爍、棒讀般鳴叫的鳳凰,烏卡諾把耳朵湊近它的嘴。
聽著小到聽不清的鳴叫聲,烏卡諾頻頻點頭,忽然表情一亮。
「爸爸。那塊肉,原本是普通的生肉哦!」
「你說什麼?」
「像是把魔物肉石化了的東西。解開石化就能吃了。」
「什麼?是嗎?不過你怎麼知道這種事?」
「……女、女人的直覺?」
「女人的直覺啊。」
比那個蹩腳的占卜還準的傳聞。
一瞬間,我還以為鳳凰說人話告訴烏卡諾了呢。
怎麼可能嘛。
鳳凰只是異常巨大、尾巴是蛇的普通雞,怎麼會說話。
……真的嗎?
該不會其實鳳凰的真實身份是危險的魔物雞蛇獸,是靠雞蛇獸擁有的石化能力及其應用看破了石化吧?
投去懷疑的目光,鳳凰流著冷汗叫了一聲。
「咯、咯咯。」
「嗯——。不過確實是『咯咯』叫呢。」
那應該是雞吧。
雖然有點在意,但這是小事。正想轉換心情,就抓住了線索。
決定驗證一下烏卡諾的直覺是否正確。
石化是魔物偶爾會使用的狀態異常。
古時候被石化幾乎等於死亡,但現在已找到了解決方法。
冒險者們似乎在冒險中相當頻繁地被石化又恢複。
話雖如此,我沒有那種經驗。
還是得問專家。
讓烏卡諾去叫醒在房間睡覺、為明天冒險做準備的阿卡納尼亞,聽她一說,睡眼惺忪的睡衣冒險者立刻領會,拿來了石化解除的道具。
「給,用這個。如果是魔法石化的就能恢複。」
「這是?」
「純金的針。金是所有礦物中最高位的金屬,能糾正扭曲的石化魔力……來著?詳細原理去問魔法師吧。」
按照阿卡納尼亞的指示,將純金的針扎進岩糰子。
於是,堅硬的石頭表面放出閃閃金光,眼看著岩糰子變成了生肉。
「嗚哦,厲害!真的解除石化了!」
「居然有這種東西。我也是第一次見到肉丸石化呢。」
「像巨大的肉丸子。看起來好好吃!」
貪吃鬼烏卡諾嗅著肉丸的香味,開始興奮地搖尾巴。我把肉丸投入煮沸的紅蓮瓜(番茄)醬汁鍋里加熱。
肉和醬汁調和的美味香氣,讓我們的肚子「咕——」地叫了起來。
看來要變成豐盛的夜宵了。
用叉子刺入肉丸確認火候。
肉汁還沒變透明。
果然要讓拳頭大小的肉丸中心熟透需要時間。
在小火慢燉期間,聽著阿卡納尼亞的補充說明。
「有件事要注意,金針反覆使用會磨損消失的。」
「!? 肉丸的成本率要飆升了!必須把金當消耗品用嗎?」
「是啊。不過金針是想要即時效果才用的。做成針形扎進去用,是因為冒險時沒空慢慢等石化解除。用金包裹,或者接觸金塊的方法,大概要花半天時間,但不會磨損哦。廉價醫療院里,是把金幣放在額頭上花三天解除石化的。」
「嚯嚯。這畫面有點意思。」
烹調法是找到了,但為了低成本烹調,似乎還需要下點功夫。
聊著天,肉丸煮熟了,分盛到三個盤子里。
命名為岩糰子紅蓮瓜燉肉丸!
大塊的肉丸光看著就很好吃。
說了「我開動了」的烏卡諾,高興地把肉丸塞了滿嘴,一臉陶醉。
「爸爸,這個超級好吃。這麼柔軟的肉丸還是第一次吃到。」
「哦哦。真沒想到那麼硬的石頭能變成這麼柔軟的肉丸啊。」
「吃這麼豐盛的夜宵真是罪過啊,罪過。良石,能續嗎?」
肉丸脂肪少,味道像是幾種肉餡混合的。
像是牛肉豬肉混合餡。
加點鹽,用酒去除野腥味,應該會更美味。
聽著兩人嚷嚷要續碗,我記下筆記,調整味道,又燉了一個,不,是兩個。
終於真的把石頭變得能吃了。
明明覺得肯定不行、不可能,結果做做看還是能做到的。
既有酒,也有肉,酒館的面子總算保住了。
酒館的必要菜單終於湊齊了。
希望冒險者們務必用我家酒館的肉和酒養精蓄銳,大力推進迷宮攻略。
迷宮食材圖鑑 No.22
岩糰子
在迷宮中層偶爾由魔像搬運的岩糰子。
其真實身份是從其他階層收集而來、經過石化保存的上等魔物肉。樓層門衛定期食用以提升戰鬥力。
可使用金針將岩糰子加工成肉丸。
其肉丸個大,難以一口吞下;紅肉飽滿,非常抗餓。
也可與鹽混合,成型乾燥後製成薩拉米香腸,作為冒險時的隨身乾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