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 203 · 廢柴演員隱藏了狀態欄 #野草沉睡之處

第171幕 冬日暖陽 (2)

但突然造訪是不是有點失禮。

事先問過昭媛「今天要不要去打個招呼?」,得到「你看著辦」的答覆。

以為家裡肯定已經通過氣,還悠哉地買了禮物才來。

然而出現了意外狀況…

「媽媽說她在外面喝咖啡。」

昭媛被趕到了玄關前。

帶我去了咖啡館,一個多小時後才得以重新進入那個家。

「哦呵呵!對不起。我們家女兒性格太馬虎了,這麼重要的事都沒說。早知道您要來就該提前準備的,結果臨時忙著收拾屋子···。」

她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

起初還想著『這是在考驗女婿嗎?』而緊張,但受到如此親切的對待,所有擔憂都呼啦啦飛走了。

不過昭媛媽媽在家裡也會打扮呢。

也是,想到去會長家拜訪時,夫人也是這樣精心打扮的。

母親們都是這樣的吧。

之後也向伯父打了招呼。

這時從回應中感受到了什麼。

「很高興見到你。」

「是!您好呀——!」

「嗯,禮物?謝謝。」

昭媛顯然遺傳了伯父的特質。

我帶來一盒洪級人蔘,他豎起大拇指珍重地抱在懷裡。

相當可愛呢。

「哎喲,要不先到房間等著?我得給你張羅點什麼。聽說你還沒吃飯呢。」

「啊,不用···。」

「什麼不用,客人來了不招待才讓我們更過意不去。先和昭媛玩會兒吧!」

就這樣被趕出客廳後,成宇走進了昭媛的房間。

他獃獃地站了一會兒打量著四周,突然想到:

「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進女孩子的房間。」

「代表呢?」

「嗯?大姐不算女人。在你眼裡刀雨算是雌性嗎?」

「呃···!」

昭媛也立刻接受了這個說法。

總之就這樣來到昭媛家,進入她房間後意識到的事。

「真像個普通家庭。」

這般景象無論何時看都覺得陌生又新奇。

你可知什麼叫瀰漫在空間里的生活氣息。

經年累月同住屋檐下的家庭,光是看著房子就能發現歲月留下的痕迹。

牆上的塗鴉劃痕,傢具沾染的污漬,電器附著的油斑,這些事物經年交融後形成的馥鬱氣息。

昭媛家裡也飄蕩著這種味道。

應該稱之為自然感吧。

這個空間彷彿生來如此,用與生俱來的氣息包裹著居住者們,將他們緊密聯結在一起。

這類要素的集合體,我們稱之為家。

令人愉悅的陌生感。

既然暫時不能回客廳,就在房間里巡視起來。

我愛的人長大的房間。光這個念頭就讓此地宛如仙境。

「可以參觀嗎?」

「當然。」

昭媛非常熱心地介紹著房裡的每樣物品。

床原本用了15年的那個已經扔掉了,賺錢後換了新的。

書桌說是從小學開始就一直用的同一個原木製成的傢具,各處都能看到用美工刀或流星筆畫下的塗鴉。

一邊堆著積灰的書。

從演員角度分析角色的話,那傢伙果然是不看書的。

灰塵積得少些的倒是劇本堆。

「昭媛劇本扔得也太隨便了吧。」

地板上像堆小山似的堆在一處,看來是和整理二字無緣的性格呢。

「那已經是整理過的了。」

「啊哈,是獨有的方式呢。我也這樣。藝琳不理解罷了。」

「媽媽也不理解。整天挨罵。」

產生了共鳴。

不難道不是嗎。我只是為了方便找才堆在一處,就為這個老是被嘮叨。

說什麼不夠整潔啦。

腦袋不是搖得像撥浪鼓似的嗎。

正說著這些時看了眼衣櫃。

然後哐當關上了門。

「昭媛,剛才有什麼像海嘯一樣要撲過來。」

「是踏進禁忌房間了嗎。」

「我就當什麼都沒看見吧。」

「···嗯!」

什麼嘛. 一疊鈔票竟呈現出怪物的形狀。

我拚命想抹去剛才看到的景象。

接下來嘛,就是來女朋友房間後大家都會做的那檔子事咯。

當事人是害羞啦,但從男朋友立場來看那才叫有趣呢。

「找到畢業相冊了。」

「······」

「哇,不過昭媛從小到大的臉還真是一脈相承呢果然稱得上標誌性面孔啊。」

「···嗯!」

「但為什麼集體照里你獨自站在邊上?」

「···孤高的狼。」

「狼不是群居動物嗎?」

「成宇,適可而止。」

「?」

難道是怕站在昭媛旁邊會被襯得難看,才特意拉開距離嗎。

我確實是因為沒朋友才搶了老師旁邊的位置,但昭媛總不至於這樣吧。

她明明是親和力很強的孩子啊。

就這樣看完畢業相冊後。

「成宇先生!吃飯啦!」

「啊!好嘞!謝謝啦!」

噠噠噠地跑到餐桌前吃起飯來。

洛杉磯牛小排配米飯、湯和幾樣小菜。

簡而言之就是超級好吃。

閔女士讓成宇很為難。

關鍵在於不是"討厭"而是"為難" ,若將其歸入好惡範疇的話正因為是"喜好"才會用為難來表達。

先拋開女兒男朋友什麼的話題不說,成宇不是有部國內最著名的代表作嘛。

[黃金信用],這個時代硬生生突破50%收視率的空前熱門作品。

既然主角是成宇,怎麼可能說不認識或認不出這位演員呢。

阿姨們記憶中的演員就是辰漢。

只要不去電影院,或者不再出現另一部突破50%收視率的電視劇,就永遠會是那樣。

也就是說,對閔女士而言演員就是明星。

而且是那種只要稍微提句見過面,就能成為話題中心的明星。

該聊什麼話題,真是讓人不得不犯難啊。

再加上對方是女兒男友這層關係,根本沒法用看普通藝人的心態對待。

所以才會說出『好難』這種話。

不過在這種困境中也有件值得慶幸的事。

「哇,真的好好吃!家常飯就是不一樣···!」

成宇是演藝圈有名的水豚系藝人。

無論和誰見面都能立刻親近起來,從不會炫耀自己讓對方感到不適。

雖然大眾經常覺得成宇有點自戀,但那終究只是公眾形象而已。

「難道有什麼秘傳醬汁的秘方嗎?這牛小排的調料簡直···!」

盛讚中的盛讚。

面對成宇對家常便飯的大驚小怪,閔女士實在難以啟齒。

洛杉磯牛小排的調料不過是超市買來的現成品這個事實!

當然世上總有些必須隱藏的秘密,況且無論如何,尷尬的氣氛總算化解了不是嗎。

話匣子打開的閔女士像所有母親那樣親切對待(僅限於合眼緣時)女兒的男友。

餐後水果上桌時,阿姨的嘮叨依然滔滔不絕。

若換成成宇以外的人,此刻早該精疲力盡了。

對閔女士而言唯一慶幸的是,成宇早已從會長夫人那裡練就了嘮叨免疫力。

就在某個瞬間。

「喝一杯吧。」

這本該是昭媛的台詞,但今天不同。

不同卻相似。

與昭媛極為相像···不,幾乎決定了昭媛大部分基因的男人——禹東俊先生遞來了酒杯。

彷彿不容拒絕般,酒桌早已準備妥當。

隨著綠色燒酒瓶遞來的,是東俊在體驗課上親手製作的燒酒杯,他正滿臉期待地遞給成宇。

杯底畫著一隻可愛的小貓(這是業界人士用最心愛的杯子款待以示好意的表達)。

「不錯吧!」

成宇接過酒杯。

昭媛拿到青蛙燒酒杯,專註地喝著久違的不用善後的酒。

咕嘟,酒倒滿了。

現在開始是東俊和成宇的時間。

東俊說道。

「你多大了?」

東俊臉頰泛紅。

當然不是因為喜歡年輕男人,而是用『你』來稱呼女兒男友這件事讓他心跳加速。

這是個只有女兒的家庭。

東俊平時沒少聽同事聊兒子的事,每次都要咽下羨慕,此刻對他而言格外特別。

說不定,他就要有個兒子(類似的東西)了呢。

而且不是那種遊手好閒的年輕人,是自力更生踏實成功的青年。

他很中意,於是敞開心扉。

下酒菜是成宇先生家傳統的牛肉乾配蛋花湯。

成宇是個好酒伴。

「所以我說啊···!」

成宇開啟了夢幻脫口秀。

東俊頻頻點頭應和著。

年輕踏實的青年。

已經在東俊心裡得分了。

昭媛的家很有趣,也很溫暖。

特別是父母兩位都很好相處,緊張感也很快就消除了。

尤其是和父親的對話更是如此。

該說是看著中年男性版禹昭媛的感覺嗎。

和昭媛一直黏在一起,熟悉了她的說話方式和行為後,和父親的對話真的既輕鬆又有趣。

所以酒杯見底的速度變快了。

不知何時我的口齒變得含糊,開始重複父親說過的話。

「端起貓咪杯就是在喝貓咪。斟滿酒杯貓咪就會變大。」

他一直在說關於杯子的事。

那是燒酒杯底用樹脂畫了貓咪貼上去的杯子,斟滿酒後確實像有隻貓咪噗通栽在杯子里。

「啊啊,貓咪好可愛。」

「喝掉就會變小。得讓它繼續變大才行。」

咕嘟,父親又給我斟滿了酒。

雞蛋湯喝完了,昭媛煮了兩包拉麵端上桌。

「別打斷節奏。絕對不行。」

啊啊,混蛋禹昭媛。

好久不見還挺親切的。

「啊啊,當然。」

這是桃園結義啊。

歸來的瘋丫頭禹昭媛和她自製的燒酒杯里的小貓,還有好爸爸,再加上我劉成宇。

我們喝酒喝到更晚,後來甚至都不知道彼此在聊些什麼了。

嘟嘟囔囔地倒滿酒杯,哇啊~地一口喝乾。

然後來回跑了幾趟廁所,最後爬著去了客廳。

鐺―

鐺―

電視里傳來除夕的鐘聲。

那時我正趴倒在客廳地上,聽見身旁的父親在喃喃念叨著什麼。

該回話的,可嘴巴怎麼也張不開。

「呃啊···」

硬擠出回答後,眼皮慢慢耷拉下來。

那就是那天的最後記憶了。

晨光敲打著臉龐。

硬地板硌得身子難受,於是往更軟和的地方挪了挪。

發現個適合枕頭的蓬鬆物件,就把腦袋埋了進去。

又睡著又醒來的。

再睜眼時場面有點尷尬。

「伯父?」

「···哎喲。」

我居然枕著昭媛爸爸的胳膊睡了一夜。